玄清閉關了一日。
等他再度走出主島時,氣息已經完全收斂。
從外表看,他依舊溫和如常。
可熟悉他的人都能感覺到,他與之前不同了。
那種沉穩厚重的氣息,像是更加深不可測。
玄山走上前,聲音都有些複雜。
「玄清,你真突破玄仙了?」
玄清點頭。
「僥倖。」
玄山嘴角一抽。
僥倖?
這話聽著怎麼這麼氣人?
地仙到玄仙,一路勢如破竹。
這能叫僥倖?
不過玄山也沒有追問。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機緣。
玄山只是感慨。
「若族中知道你已經突破玄仙,只怕那些長老的臉色會很精彩。」
玄清笑了笑。
「他們很快就會知道。」
因為給玄龜族的那份文書,已經送出去了。
與此同時。
玄龜族祖地。
大長老拿到玄清送來的留影水鏡和狀告文書時,整個人都愣住了。
他原本以為,龍族巡海使上門之後,玄清最多只能低頭。
就算能保住部分資源,也必然要付出不小代價。
可現在擺在他面前的是什麼?
敖烈第一次索要七成靈珠。
第二次帶三十六名巡海衛強闖洞府。
偽造徵召文書。
私自帶海妖供奉。
最後被玄清鎮壓。
每一個畫面都清清楚楚。
大長老看完之後,久久沒有說話。
旁邊的族長玄岳也沉默了很久。
最後,他緩緩吐出一口氣。
「我們都小看玄清了。」
大長老點頭。
「何止小看。」
「這是徹底看走眼了。」
大殿之中。
幾位長老神色各異。
有人震驚。
有人尷尬。
有人不安。
尤其是三長老。
他臉色陰沉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敖烈是他通知過去的。
原本他想借敖烈壓玄清低頭。
可結果呢?
敖烈被玄清鎮壓了。
而且證據確鑿。
敖烈強闖洞府,索要資源,這些都被記錄了下來。
如今玄清把東西送到玄龜族,意思已經很明顯。
他不是來求族中做主的。
他是來告訴玄龜族。
看清楚。
你們請來的龍族巡海使,被我拿下了。
三長老感覺臉上火辣辣的。
玄石站在一旁,更是臉色慘白。
他怎麼也不敢相信。
半月前自己還去玄清洞府問罪。
半月後,玄清居然鎮壓了龍族巡海使。
那可是天仙九重、半步玄仙的敖烈。
更恐怖的是,文書中還提到了一件事。
玄清突破了。
疑似已入玄仙。
雖然沒有直接寫明,但留影水鏡最後的靈氣波動和洞府眾人的反應,足以說明一切。
玄石只覺得手腳發冷。
玄仙。
玄清已經是玄仙了。
而他此前居然還在玄清面前耀武揚威。
現在想想,那簡直像是在找死。
族長玄岳看向三長老。
「此事,你怎麼看?」
三長老臉色難看。
「敖烈貪婪,和我玄龜族無關。」
這話一出。
大長老直接冷笑。
「無關?」
「若不是你讓玄石傳訊給敖烈,他會去玄清洞府?」
三長老怒道:「我只是按族規辦事!」
「玄清違抗徵召在先,我通知巡海使有何問題?」
大長老聲音也冷了下來。
「通知巡海使沒有問題。」
「可你送去的傳訊里,是否提到了靈珠礦脈?」
「是否提到了玄清私建洞府,藏有資源?」
三長老臉色微變。
他當然提了。
因為他就是想讓敖烈對玄清洞府起貪心。
可這種話怎麼能承認?
玄岳看著三長老,沒有繼續追問。
但眼神已經冷了許多。
玄清的崛起,讓他看到了玄龜族未來的一條新路。
這樣的人,就算不能完全拉回族中,也絕不能推到對立面。
可三長老卻一而再,再而三地把人往外推。
這已經不只是眼光問題。
這是在損害玄龜族利益。
「從今日起,三長老暫時停管族中徵召事務。」
玄岳緩緩開口。
三長老臉色大變。
「族長!」
玄岳沒有理他。
「玄石禁足百年,不得離開族地。」
玄石雙腿一軟,險些跪倒在地。
玄岳又看向大長老。
「準備厚禮。」
「我玄龜族,親自去玄清洞府道賀。」
大殿內一片安靜。
所有人都明白。
玄龜族對玄清的態度,正式變了。
從問罪。
變成道賀。
而這一切,只因為玄清用一場硬仗證明了自己。
他已經不是當初那個可以隨意推去送死的廢物玄龜。
他是玄清洞府之主。
也是一位新晉玄仙。
更是一個能鎮壓龍族巡海使,還能讓對方說不出理的狠角色。
與此同時。
北海巡查殿。
一份同樣的留影水鏡和文書,也擺在了真龍敖玄面前。
敖玄身著青金長袍,頭頂龍角,氣息深沉。
他看完水鏡之後,手指輕輕敲著桌案。
旁邊幾名巡查殿屬官臉色都有些難看。
敖烈這件事,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
若是尋常小族被敖烈壓了,也就壓了。
沒人會為了一個小族追究巡海使。
可偏偏這個玄清留了證據。
還把敖烈活捉了。
更重要的是,敖烈強闖洞府的那些話實在太蠢。
「本使的話就是法令。」
這種話如果傳出去,對龍族名聲很不好。
敖玄看著水鏡中的玄清,忽然笑了。
「有意思。」
「一個玄龜族棄子,竟能把敖烈逼到這一步。」
屬官低聲問道:「大人,此事如何處理?」
敖玄淡淡說道:「還能如何處理?」
「敖烈假借龍族之名謀私,強闖附屬族洞府,證據確鑿。」
「廢去巡海使之職。」
「押回巡查殿。」
「至於玄清……」
敖玄眼中露出一抹興趣。
「本座親自去見見他。」
「能在北海邊緣建出這樣的洞府,還能鎮壓半步玄仙。」
「這隻玄龜,倒是比本座想像中有意思得多。」
屬官心中一震。
真龍敖玄,竟要親自去見玄清。
這代表什麼?
代表玄清已經入了真正龍族人物的眼。
而此時的玄清洞府內。
玄清正站在陣眼前,看著被鎮壓的敖烈。
敖烈已經沒有先前的囂張。
他知道,自己完了。
玄清卻沒有再多說什麼。
因為他心裡清楚。
敖烈這件事只是開始。
一旦敖玄到來,玄清洞府就會真正進入龍族視線。
這既是危機。
也是機會。
玄清望著北海深處,輕聲說道:
「看來,玄清洞府想低調,也沒那麼容易了。」
「不過也好。」
「有些名分,遲早是要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