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鈞離開之後。
寒蛟族大殿再次議事。
這一次，大殿中的氣氛與先前已經完全不同。
寒煞被押入寒潭冰牢。
寒潭水脈被修復。
寒璃擊敗敖鋒。
敖鈞未能帶走寒璃。
而玄清，也用事實證明了三件事。
他懂陣法。
他能擋龍族旁支問責。
他確實有能力在寒蛟族寒潭海域布下防線陣點。
寒淵坐在首位，目光掃過下方眾人。
「諸位。」
「玄清洞主提出的北海邊緣防線之事，如今可以再議。」
這一次，殿中沒有立刻吵成一團。
不少寒蛟族人沉默。
先前他們覺得玄清只是外人，沒資格插手寒蛟族事務。
但現在，沒人敢這麼想了。
寒潭水脈是玄清帶著青鳶修好的。
寒璃是玄清救回來的。
敖鈞也是玄清擋下的。
甚至連寒璃重新樹立威望，都與玄清脫不開關係。
這樣的人，哪怕出身玄龜族，也沒有誰能輕視。
一名寒蛟族長老緩緩開口。
「防線之事，確實有可行之處。」
「如今龍族徵召越來越重，若我族沒有別的名分，遲早要被抽調前線。」
「若能以鎮守北海邊緣之名留下，倒是比去主戰場好。」
另一位長老皺眉。
「可防線畢竟是玄清洞府主導。」
「我寒蛟族加入後，會不會受制於人？」
寒璃冷聲開口。
「受制於玄清洞府，總比被寒煞賣給龍族旁支強。」
那名長老頓時無言。
寒璃繼續說道：
「玄清洞主已經說過。」
「平日各族自治。」
「戰時統一排程。」
「資源按比例入防線公庫。」
「陣法、丹藥、巡海、礦脈互相支援。」
「這並非吞併，而是結盟。」
「更重要的是，防線若成，我寒蛟族年輕一代便不用被拆散送去主戰場。」
「諸位難道真想看著族中幼蛟剛剛成年，便被送上三族大戰？」
此話一出。
不少寒蛟族人神色都變了。
他們可以不在意寒璃的個人意願。
卻不能不在意自己的後輩。
主戰場是什麼地方？
那是真正的絞肉場。
龍族、鳳族、麒麟族之間一旦正式開戰，天仙、玄仙都未必能保住性命。
寒蛟族若被抽調上去，死傷必然慘重。
寒淵看向玄清。
「玄清洞主，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
玄清點頭。
「大長老請說。」
寒淵聲音沉穩。
「若寒蛟族加入防線，防線戰時排程權歸你。」
「那若有一日，你要讓我寒蛟族去送死，又該如何？」
這是最現實的問題。
所謂統一排程，聽著好聽。
可若掌權者心術不正，就會變成另一種壓迫。
玄清看著寒淵，平靜說道：
「我會立防線盟約。」
「所有排程，必須經議事堂記錄。」
「各族代表皆可旁聽。」
「若我有私心，故意讓某一族送死，其他族可以共同否決。」
「但若是戰時必要排程，各族也不得推脫。」
「此外，所有戰死者，防線公庫給補償。」
「幼族、老弱、傷殘，優先安置。」
此話一出。
寒蛟族大殿再度安靜。
戰死補償。
這幾個字，對洪荒小族而言十分陌生。
在很多族群中，族人戰死便是戰死。
最多一句為族犧牲。
可玄清竟然把戰死者補償寫入盟約。
這代表他是真的在思考防線如何長久運轉。
不是單純把各族當工具。
寒淵深深看了玄清一眼。
「玄清洞主，你這防線盟約，倒是比老夫想像中更細。」
玄清淡淡一笑。
「防線若只靠熱血，撐不了多久。」
「利益要講清楚。」
「責任也要講清楚。」
「誰出力，誰得利。」
「誰戰死，誰有補償。」
「誰犯錯，誰受罰。」
「如此，防線才能立得住。」
寒淵緩緩點頭。
片刻後，他起身說道：
「寒蛟族願加入北海邊緣防線。」
「但寒蛟族內部事務，仍由寒蛟族自行處理。」
「防線事務，由寒璃負責與玄清洞府對接。」
寒璃眼神微動。
她知道，從這一刻開始，自己在寒蛟族中的位置徹底穩住了。
不再只是一個可以被犧牲的聖女。
而是寒蛟族與北海防線之間最重要的橋樑。
玄清拱手。
「歡迎寒蛟族加入防線。」
話音落下。
系統提示在玄清腦海中響起。
【叮！寒蛟族正式加入北海邊緣防線。】
【當前整合族群：一。】
【北海十七族整合進度提升。】
【宿主獲得獎勵：兩萬年修為！寒潭下品靈脈三條！玄武血脈一縷！】
龐大的修為湧入體內。
玄清原本接近玄仙二重的修為，瞬間衝破瓶頸。
玄仙二重。
成！
同時，那一縷玄武血脈融入體內。
玄清只覺得自身血脈深處，彷佛有一尊古老的神獸輕輕翻身。
一股厚重、蒼茫、鎮海般的氣息，從他體內一閃而逝。
雖然玄清很快壓了下去。
可寒璃距離他太近，依舊感受到了一瞬。
她瞳孔微微一縮。
剛才那股氣息……
不是玄龜。
也不是尋常水族。
那股氣息古老得嚇人，甚至讓她體內寒蛟血脈都生出了一絲本能敬畏。
「玄武？」
寒璃心中下意識浮現出這兩個字。
可她沒有說出來。
玄清既然壓下了氣息，顯然不想暴露。
她自然不會當眾點破。
寒淵也隱約察覺到了玄清氣息變化。
不過他只以為玄清有所突破。
心中更是感慨。
此子氣運，確實驚人。
寒蛟族與玄清洞府簽訂盟約後，寒潭海域很快開始布置第一處防線陣點。
青鳶負責主陣紋。
寒蛟族陣師輔助。
玄清負責鎮壓水脈。
寒璃親自帶寒蛟族年輕一代參與防線修建。
這讓寒蛟族內部許多年輕族人對防線多了幾分認同感。
他們不再只是聽長老說加入防線。
而是親自參與修建防線。
這種感覺完全不同。
三日之後。
寒潭防線陣點初步成型。
陣點不算大。
但足以借寒潭水脈形成一道寒水屏障。
尋常天仙巔峰想要強闖，至少要耗費半個時辰。
這也完成了寒淵提出的第三個條件。
寒淵親自前來檢視。
看完之後，他對玄清拱手。
「玄清洞主，寒蛟族服了。」
這一句服了，分量極重。
寒蛟族眾人也紛紛低頭。
從這一刻起，寒蛟族算是真正認可了玄清。
不是因為巡海令。
也不是因為敖玄。
而是因為玄清拿出了實實在在的能力。
玄清看著寒潭防線陣點，心中也很滿意。
第一族到手。
接下來，就是第二族。
而就在這時。
玄甲從外面趕來，神色凝重。
「洞主，靈珠商路出事了。」
「黑鯊族襲擊了我們第一批運輸隊。」
「有三名巡海隊員重傷。」
「靈珠被搶了一批。」
寒璃眼神一冷。
「黑鯊族？」
寒淵臉色也微微一變。
黑鯊族和寒蛟族積怨已久。
如今寒蛟族剛加入玄清防線，黑鯊族便動手襲擊商路。
這分明是沖著玄清來的。
玄清神色沒有太大變化。
只是眼神冷了幾分。
「看來，有人不希望我們的防線順利建立。」
玄甲問道：「洞主，我們怎麼辦？」
玄清看向遠處北海。
「還能怎麼辦？」
「商路剛開就被搶。」
「若這口氣咽下去，後面誰都會來咬一口。」
「通知玄清洞府。」
「調巡海隊。」
「叫上寒璃。」
「我們去黑鯊族外圍。」
「剁它一隻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