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淵出手的一瞬間。
整片黑牙礁海域都像是被一頭遠古凶獸攪動。
漆黑海水猛然翻卷，化作一道龐大的黑色浪潮，朝著玄清狠狠壓去。
這不是尋常水法。
其中夾雜著黑鯊族特有的血煞之力。
尋常天仙若是被捲入其中，肉身會被瞬間撕裂，神魂都會受到血煞侵蝕。
玄甲臉色一變。
「退！」
他立刻帶巡海隊後撤。
寒璃也沒有硬接，而是借寒水法力穩住身形。
這一擊，不是他們能插手的層次。
玄仙之戰，已經遠超尋常天仙。
玄清站在黑牙礁最高處，神色不變。
他抬手一按。
玄龜鎮海印懸於頭頂，玄黑色光芒垂落。
厚重如山的鎮壓之力落入海中。
轟！
黑潮撞上鎮海印垂落的光幕，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聲。
黑牙礁四周礁石大片開裂。
玄清身形微微一沉。
腳下礁石直接碎成粉末。
黑淵眼神一凝。
「後天中品靈寶。」
「與你玄龜血脈倒是極為契合。」
「怪不得你有膽子等本座。」
話音未落。
黑淵身形已經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他出現在玄清身前。
一拳砸出。
拳鋒之上，黑鯊虛影張開血盆大口。
這一拳，直取玄清胸口。
黑鯊族最擅近身廝殺。
黑淵更是如此。
他根本不給玄清慢慢布陣的機會，上來便是最兇悍的肉身搏殺。
玄清眼神一凝。
他沒有躲。
玄龜血脈本就擅防。
若第一招就退，後面只會被黑淵壓著打。
他同樣一拳迎上。
玄龜虛影在身後浮現。
轟！
兩拳相撞。
海水炸開。
玄清倒退七步。
黑淵只退了三步。
單論肉身，黑淵確實更強。
他畢竟是玄仙三重，又是以兇悍著稱的黑鱗血鯊。
玄清雖有玄龜血脈，但修為低了一重，肉身打磨時間也不如黑淵。
黑淵冷笑。
「你的殼很硬。」
「但也只是硬。」
話落。
他再次欺身而上。
拳、爪、尾、膝，所有攻擊都像是暴雨一般落下。
黑鯊族戰法沒有太多花哨。
就是快。
就是狠。
就是仗著肉身兇悍，強行撕碎敵人防線。
玄清一開始確實落入下風。
黑淵每一次攻擊，都震得他體內氣血翻湧。
若非玄龜鎮海印護住周身，又有玄龜血脈本身防禦，他早就受傷了。
寒璃在遠處看得眉頭緊皺。
「黑淵的肉身太強了。」
玄甲咬牙道：「洞主為何不退入陣中？」
寒璃搖頭。
「他不能退。」
「一旦退得太快，黑淵會覺得他只能靠陣法。」
「這一戰，玄清要的是讓黑淵知道，他即便不用完整大陣，也能正面接下黑淵。」
玄甲沉默。
他明白了。
這不只是鬥法。
這是立威。
黑牙礁之戰後，北海邊緣所有族群都會看結果。
如果玄清只是靠陣法拖住黑淵，威望會有，但不夠。
可如果玄清能正面與黑淵斗上一場，還不敗。
那意義完全不同。
一個能正面抗衡黑鯊族族長的玄清，才真正有資格壓服北海邊緣諸族。
戰場中央。
玄清再度被黑淵一拳震退。
嘴角溢位一絲血跡。
黑淵眼中凶光更盛。
「玄清，你若只有這點本事，今日便留在黑牙礁吧！」
他身後黑鯊虛影猛然變得更加龐大。
一股恐怖血煞之力凝聚在他右臂之上。
「黑鯊裂海！」
黑淵一拳轟下。
整片海域彷佛被這一拳撕裂。
玄清眼神微冷。
他抬手，玄龜鎮海印第一次主動迎上。
鎮海印暴漲數十倍。
如同一座玄黑色海山，狠狠撞向那道黑鯊虛影。
轟！
黑鯊虛影咬住鎮海印。
鎮海印猛地震動。
玄清體內法力迅速流逝。
黑淵獰笑。
「靈寶雖好，也要看誰用！」
「你修為不如本座，拿什麼和本座耗？」
玄清沒有說話。
他只是腳下輕輕一點。
埋藏在黑牙礁周圍的幾處陣點，悄然亮起。
黑淵眼神一動。
「不好！」
他想後撤。
可已經晚了。
玄清此前布下的陣點並不是為了困住黑淵。
以這些臨時陣點，也困不住黑淵。
它們真正的作用，是改變一瞬間的水勢。
黑牙礁四周水流逆轉。
原本被黑淵引動的黑潮，忽然被玄龜鎮海印壓住一部分。
也就是這一瞬間。
黑淵的黑鯊裂海出現了一絲停滯。
高手交手。
一絲停滯，已經足夠。
玄清眼中光芒一閃。
玄冰鎮海術！
冰藍色寒意順著水流蔓延，瞬間凍結黑淵右臂周圍的血煞之力。
黑淵臉色一變。
「寒水神通？」
玄清一步踏出。
鎮海印猛然下壓。
黑鯊虛影被砸得崩裂一角。
黑淵悶哼一聲，倒退數十丈。
他低頭看去，右臂上已經多出一層冰藍色寒霜。
雖然很快被他用血氣震碎，可這一幕卻讓遠處觀戰的寒璃和玄甲精神一振。
黑淵受傷了！
雖然只是輕傷，卻說明玄清並非只能挨打。
黑淵的臉色也變得難看起來。
他本以為自己能憑藉肉身和修為壓死玄清。
可玄清太穩了。
明明一開始落入下風，卻沒有半點慌亂。
一邊防守，一邊試探自己的出手節奏。
最後借陣點和靈寶，硬生生抓住機會反擊。
這種對手，最難纏。
「好。」
黑淵聲音徹底冷了下來。
「本座承認，小看你了。」
玄清擦去嘴角血跡。
「我也承認，你比敖烈強得多。」
黑淵冷笑。
「拿我和那種廢物比？」
玄清搖頭。
「確實不該比。」
「他比你蠢。」
黑淵眼神一沉。
「你找死！」
黑淵再次衝出。
這一次，他沒有再保留。
整個人直接化作本體。
一頭百丈黑鱗血鯊出現在海域之中。
恐怖血煞之氣洶湧而出。
它張開巨口，像是要吞掉整片黑牙礁。
「玄清！」
「本座倒要看看，你的玄龜殼有多硬！」
黑淵本體衝殺而來。
速度比人形時更快。
力量也更重。
玄清深吸一口氣。
同樣顯化玄龜真身。
一頭龐大玄龜虛影與他肉身重合。
雖然體型不如黑淵那般兇悍，卻厚重無比。
黑鯊與玄龜在海域中轟然碰撞。
這一刻，彷佛兩座海底巨山撞在一起。
整個黑牙礁都在崩裂。
寒璃、玄甲等人被餘波逼得再次後退。
巡海隊更是連站穩都困難。
「這就是玄仙之戰……」
玄甲喃喃開口。
他心中震撼不已。
若是以前，他根本不敢想像自己能親眼看到這樣的戰鬥。
更不敢想像，那個從玄龜族被推出去送死的玄清，如今竟能與黑鯊族族長正面廝殺。
戰鬥持續了足足一個時辰。
玄清身上多出不少傷痕。
黑淵也不好受。
他的右側鯊鰭被玄龜鎮海印砸中，鱗片碎裂大片。
雙方都沒有占到絕對便宜。
可黑淵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因為他發現，自己拿不下玄清。
他修為更高。
肉身更強。
戰鬥經驗也更豐富。
可玄清太能扛了。
玄龜鎮海印配合玄龜血脈，再加上偶爾出現的寒水神通和陣點干擾，讓黑淵每次快要開啟局面時，都會被硬生生拖回去。
更重要的是。
黑淵能感覺到，玄清越打越穩。
一開始，玄清還會被他壓制。
可打到後面，玄清已經開始適應他的攻擊節奏。
這種成長速度，讓黑淵心中發寒。
不能再拖了。
黑淵眼中凶光一閃。
他準備動用真正殺招。
可就在此時，玄清忽然主動後撤。
黑淵一愣。
玄清抬手，玄龜鎮海印懸在身前。
「黑淵族長，今日到此為止如何？」
黑淵怒極反笑。
「你說停就停？」
玄清淡淡道：「再打下去，你我都要受重傷。」
「黑鯊族內部未必全是忠於你的人。」
「你確定，要帶著重傷回去？」
黑淵眼神驟然一冷。
這句話，像是一根刺，扎進了他的心裡。
玄清繼續說道：
「黑牙礁被拔，你親自出手，卻沒能拿下我。」
「這一戰傳出去，你已經不算贏。」
「若再打到兩敗俱傷，你回到黑鯊族後，誰最高興？」
黑淵沒有說話。
但眼中殺意明顯滯了一瞬。
他當然知道黑螭這幾年勢力膨脹。
只是過去他實力壓得住，沒人敢動。
可若自己真的重傷回去，族中會不會出問題？
一定會。
玄清看著他。
「我不想和黑鯊族死磕。」
「黑鯊族也不該繼續和我死磕。」
「你若願意談，三日後，來玄清洞府。」
「你若不願意談，下次再見，便不是黑牙礁這種小場面了。」
黑淵死死盯著玄清。
許久之後，他冷哼一聲。
「玄清。」
「你很會算。」
玄清笑了笑。
「在洪荒，不會算的人活不久。」
黑淵轉身離去。
臨走前，他丟下一句話。
「三日後，本座會去玄清洞府。」
「希望你到時候，還能像今日這麼有膽。」
黑淵走了。
沒有救回黑牙礁戰兵。
也沒有拿下玄清。
這一戰沒有分出生死。
但所有人都知道。
黑鯊族族長黑淵，沒能壓住玄清。
這就夠了。
寒璃來到玄清身旁，看著他身上的傷勢，皺眉道：「你傷得不輕。」
玄清點頭。
「黑淵確實強。」
玄甲問道：「洞主，那我們贏了嗎？」
玄清看著黑淵離開的方向。
「沒輸。」
「對我們來說，沒輸就是贏。」
與此同時。
系統提示響起。
【叮！宿主正面抗衡黑鯊族族長黑淵。】
【北海防線威望大幅提升。】
【黑鯊族整合進度開啟。】
【獎勵：兩萬年修為！玄龜鎮海印契合度提升！】
玄清體內修為再度上漲。
雖然沒有突破玄仙三重，但距離也更近了。
他緩緩吐出一口氣。
黑淵這一關，算是過了。
接下來。
就看黑鯊族內部，誰先忍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