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小凡也連忙向蘇塵行禮道謝，心有餘悸。
方才若非蘇塵，他恐怕已遭毒手。
蘇塵擺擺手，其實不用他出手，張小凡也沒什麼事，畢竟張小凡手中的燒火棍也會護主的。
原著中姜老三這個吸血妖人可是成了攝魂棒的血食。
蘇塵淡笑道：「同舟共濟，何必言謝。倒是餘下的兩人……」
他目光掃過野狗道人和劉鎬逃跑的通道，「逃跑時雖顯倉皇，卻並未完全喪失章法，前方恐怕真有接應，或者更險惡的布置。」
陸雪琪此時已收劍回鞘，天琊的湛藍餘暉在她清冷的眸中一閃而逝。
她看向蘇塵，微微頷首，雖未說話，但目光中的認可與先前已有所不同。
剛才蘇塵那驚鴻一劍，給她留下了不小的印象。
那偷襲之人，實力可並不弱！
……
半個多時辰後，黑暗的甬道忽然有了變化。
前方隱約透來一絲光亮，不是夜明珠那種清冷的螢光，而是一種幽藍與暗紫交織的異色。
齊昊抬手示意眾人放緩腳步，六合鏡的清光收束至最低，只餘一層薄薄的光暈籠住五人。
他側耳凝神片刻，又看向蘇塵，見他微微點頭，這才繼續向前。
穿過最後一段狹窄的岩隙，眼前豁然開朗。
眾人腳步齊齊一頓。
這是一座極為廣袤的地下巨窟，穹頂高遠得幾乎望不見盡頭，四面八方都是嶙峋怪石。
但在石窟正中，一塊足有十人合抱的巨石巍然矗立，石身呈現出一種奇異的暗青色。
表面布滿了細密的天然紋路，而這些紋路之中，赫然鑲嵌著無數細碎的瑩石，散發出的幽藍光芒與石體本身的暗紫融合，交織出一片詭譎而莊嚴的光暈。
巨石表面被人以劍意深刻入石的筆法，刻下三個古篆大字——
死靈淵。
字跡蒼茫古樸，每一筆都彷佛蘊含著莫大的威壓，令人望之生寒。
而巨石之後，再無路可通。
那是一片無邊無際的深淵。
光暈照不到的地方，是無盡的黑，如同噬人的巨口，不知其深，不知其廣。
偶爾有不知從何處吹來的陰風自下而上捲起，帶出幽幽的嗚咽，似有萬千亡魂在黑暗中低語。
「這裡……就是傳說中的死靈淵？」
曾書書的聲音不自覺地壓低，臉上慣常的嬉笑收斂殆盡。
張小凡只覺一陣莫名的寒意從腳底竄起，手中燒火棍上的暗紅光芒微微跳動，像是感應到了什麼。
陸雪琪凝視著那三個字，清冷的眸中閃過一抹凝重。
蘇塵的目光卻在第一時間越過了巨石，落在了巨石旁側的人影之上。
那裡站著五個人。
為首的是一個滿臉虬髯的大漢，身形魁梧，面色黝黑，一雙銅鈴般的眼睛透著兇悍之氣。
其身上披著一件暗紅色的寬大袍服，袍角繡著猙獰的血色圖騰——煉血堂的標記，年老大。
其實力也算中等偏上，達到了化血一層（相當於上清/築基一層），但由於傳承斷絕，其底蘊還是比大宗門欠缺不少。
他左側半步，立著一個身著桃紅薄紗的婦人，身姿婀娜，眉眼含春，明明已是三十許的年紀，卻風韻媚骨，一顰一笑間都帶著勾魂攝魄的意味。
此刻她手中把玩著一枚緋紅的玉簪，似笑非笑地看著來客。
桃夫人。
而年老大右側，則是一個極突兀的存在。
那人身量頎長，一襲白衣勝雪，面容清俊卻透著一股揮之不去的陰鷙邪氣。
那少年手中持著一柄合攏的摺扇，扇骨瑩白如玉，隱約可見其上繪著山水圖卷。
此刻他正漫不經心地用扇骨輕叩掌心，目光越過青雲門眾人，落在蘇塵身上，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無的冷笑。
林鋒，魔道中風月老祖的弟子，法寶乃是他手中的低配版山河扇。
而在三人身後，野狗道人與劉鎬正低頭站著，渾身狼狽，衣袍上還沾著方才逃竄時沾染的塵土和血跡。
「廢物！」
年老大正罵到關鍵處，聲音洪亮，在巨窟中激起迴響。
「老子費了多少心思布下的埋伏，讓你們三人帶人去截殺，你們倒好，不光讓這群小輩摸到了死靈淵前！」
「還有，姜老三人他呢？」
他罵聲忽然一頓，因為終於看清了來的不只是青雲門幾人，還有一個玄衣佩劍的陌生青年。
野狗道人趁機抬起那張鬍鬚雜亂的臉，嗓音沙啞又急促：「堂主……姜老三……姜老三他回不來了。」
「什麼？」
年老大眉頭一擰。
野狗深吸一口氣，眼中猶帶一絲驚悸：「被殺了。就一劍，那人——」
他抬手指向蘇塵，「那小子，一劍，連血魂叉帶人，全給碎了！」
巨窟中安靜了一瞬。
桃夫人手中轉動的玉簪忽然頓住，那雙含春的眸子重新審視地掃向蘇塵，眼底的笑意淡了幾分。
林鋒用山河扇輕拍掌心的動作也停了下來，微微偏頭，目光變得銳利如刀。
年老大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那一臉虬髯彷佛都在微微顫動。
「姜老三死了？」
他聲音低沉，帶著一種壓抑的怒意，「吸血前輩就這麼一個寶貝徒弟，魔教上下誰不知道？」
「他死在這裡，死在我們煉血堂的地盤上，若是吸血前輩發起瘋來——」
他沒有把話說完，但在場的所有人都明白那意思。
吸血老妖是魔教成名已久的凶人，一身吸血化血的法門陰毒至極，便是同輩的魔教中人也少有人願輕易招惹。
他那弟子姜老三雖然本事稀鬆，卻頗得老妖寵溺，如今橫死在此，吸血老妖斷然不會善罷甘休。
桃夫人輕輕嘆了口氣，聲音嬌軟：「這可真真是惹了大麻煩呢。」
年老大沒理會她，銅鈴般的眼睛死死盯著青雲門眾人，在那幾人臉上逐一掠過，最後定在蘇塵身上。
方才野狗所言「一劍碎叉殺人」，此等劍術，絕非泛泛之輩。
但他到底是一堂之主，驚怒之餘迅速穩住了心神。
沉吟片刻，他猛地轉過身子，聲音重新變得兇狠果決：「姜老三死在咱們地界，這事兒賴不掉。」
「既然如此——那咱們就把這幾個青雲小輩拿下，到時候送到吸血前輩面前，也算有個交代！」
桃夫人聞言，唇邊重新漾開笑意，玉簪在指尖輕盈一轉：「這倒是個好主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