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趙是林場的巡山護林員,乾的就是獨一份的活兒,他受傷了林場的幹部其實很著急,要不是雪太大早就過來看看情況了。
此時林場這邊吳主任急得團團轉,三伐區停了,野獸傷人是大事兒,要是真有幾個人被弄死了,他也落不著好,可任務就擺在那裡,這個事兒除了老趙沒人是明白人。
「吳主任,我有個法子,這下放的人裡邊有個郎中,乾脆讓他去上前進村,也算是生產隊下放改造,正好給老趙看看傷,雖可能生出一些麻煩,可把一塊來的人都送到上村去,這樣咱這壓力也小一些……」會計出了主意。
「也只能這麼辦了,這特麼的什麼事兒啊!民兵隊巡山隊啥都沒有,這還給這麼重的任務,我回頭上縣裡跟書記反映一下,哎……」吳主任說著就寫了個條子,給上村送去一些糧食和必要的物資。
林場這邊心眼兒正的人多,要不然這年月誰管你的死活啊?
自己的肚皮都弄不飽,沒人記掛這邊的人……
大伙兒靠著上村家家戶戶送過來的東西,總算是見到了葷腥,不過人那麼多一分也就不剩下啥了,老趙算是多分了一些,老趙家裡傷了的獵犬也分到了一條狼的小腿。
此時獵犬兇狠地撕咬著狼肉,眼裡都是一股氣憤和不甘……
「紅旗啊!這林場要是追究責任,爹估計得離開一段時間,你在家照顧好你娘和你弟弟妹妹,你是大小伙子了……」老趙嘆了口氣說道。
他想好了要面對現實了……
「爹,不就是熊瞎子的事兒麼?只要弄死了熊瞎子,不就一切都結了麼?你別操心了,安心養著!」趙紅旗給老爹掖了掖被子。
「熊瞎子可不好弄,你可別胡來……」老趙有些擔心地說道。
「呵呵,我可是跟姥爺學了不少的本事,這些年功夫可沒荒廢,要是春秋季節我沒這底氣說這話,可是冬天我還是敢說的,掏熊倉子是有技巧的……」趙紅旗給老爹寬心。
趙紅旗的姥爺是遠近聞名的老炮手了,在獵人之中也是頂尖的,十里八鄉的都尊稱一聲奎爺,早些年那是打過小鬼子的狠人。
照奎爺的說法趙紅旗他爹就學了個二把刀,把閨女給了他也算是瞎材料了,所以從小趙紅旗都是兩邊跑的,跟著老爺子學了啥他也不知道。
趙紅旗穿上大衣就出了門,這種類似託孤的話趙紅旗不能讓他說出口,而且趙紅旗也想著解決了這件事……
趙紅旗帶著大虎二虎來到了王鐵匠家裡,王鐵匠的手藝也是林場出了名的。
林場的刀鋸斧子啥的都是王鐵匠打造的,手藝是相當的不錯。
「王叔,我想求你打點兒東西,我想去把那個黑瞎子給幹了,要不然這就是個事兒壓在眼前……」趙紅旗說道。
「沒說的!你要啥就說,說不明白就畫出來……」王鐵匠說著拿出了鉛筆和紙。
「我想要兩把獵刀,還有幾把飛刀,最主要就是扎槍……」趙紅旗寫寫畫畫的說出自己的要求。
「扎槍?這東西要好木料做杆子,不然斷了就抓瞎,胡大爪子!過來!」王鐵匠抻著脖子對後院的一棟房子喊道。
後院兒的房子是胡木匠的屋子,這是林場的老木匠師父了,別人不知道,他是知道的,這老木匠賊著呢!手裡有不少的好木料,而且是老料……
「一大早的你喊啥!我又沒聾……」胡木匠開門走了出來。
「別廢話了,紅旗要去弄黑瞎子,你那邊給整幾個好的扎槍桿子!要老料的!另外還有鈹箭的箭杆!說完了!滾犢子吧!」王鐵匠說道。
「王八犢子!用你跟我說,紅旗啊!放心!胡大爺給你最好的!保證耐用的!老王八犢子!跟我喊啥……」胡木匠笑著罵了一句就轉身去了倉房找木料了。
「王叔,我倆也想要……」大虎二虎湊了過來。
「呵呵,你倆要啥啊?」王鐵匠一邊生火一邊笑著問道。
「斧子啊!劈柴斧子不太好用,你給我倆弄個闊刃的伐木斧子,那玩意好使!我之前跟著砍樹用過,一斧子下去啥黑瞎子都給他劈了!」大虎說著還擦了一下鼻涕。
「我也一樣……」二虎跟著點頭。
「呵呵,還特麼是個技術活兒,行!不過你倆可得聽紅旗的,別讓你王叔造孽!」王鐵匠收起笑容認真地說道。
「我倆就聽紅旗的,差不了!給弄吧……」倆人說著就趕緊去幫著弄煤填爐子。
說話間王鐵匠就拿出了自己的寶貝,幾個廢棄的汽車板簧被拿了出來,這東西據說是從外國車上拆下來的,還有一根長軸,這東西打造東西是好鋼材,說實話比國產的那些鐵好太多了。
這要不是熟人恩人他還真捨不得用……
趙紅旗的兩把獵刀是大號博伊刀的樣子,只不過更長更闊更厚一些,而且刃口有弧度,弧度的下邊有一個鉤刃,這種刀趙紅旗用得最順手。
不過王鐵匠沒有去打原定的兩把斧子,而是給二虎打了把雞冠頭造型的柴刀,圖樣畫出來之後二虎點頭同意,開心不已地幫著拉風箱。
打造東西需要時間,趙紅旗也要做好準備,直接去生產隊找李富貴說這件事。
「啥?你要去打黑瞎子?不成!我寧可我這個隊長不幹了也不行,哪有你們小輩幹這個事兒的啊?不行!用扎槍太危險了……」李富貴連連擺手。
「李叔,熊瞎子喜歡住地倉子,也就是樹洞,扎槍一下放倒他沒毛病,再說我還有一把土槍呢!裝上大子兒能行,再怎麼也不能耽誤林業任務,咱們隊咱們上村可是林場管轄的啊!」趙紅旗說出了最痛的一點。
「你在這兒等我,我去說說,最起碼給你弄條像樣的槍,這民兵隊的槍不能鎖起來吃灰啊!這都人命關天了……」李富貴最後堅持了一下。
「哪有那個時間了,年前都得上山,這黑瞎子不除了誰敢上去?這也是給上村和林場的職工壯壯膽子,不然一頭驢可不好說,要是在伐木的時候損失了不算什麼,就怕人家給定個看管不利的罪名,到時候誰都不好說啊……」趙紅旗給李富貴點上了一支煙。
「哎!真特麼沒招啊!待會兒我讓會計給你們拿點苞米茬子,也算是隊上的心意了,那玩意炒熟了也算是個嚼穀,大冷天的進山身上吃的不能少了……」李富貴仿佛是卸了心裡的氣。
愛咋咋滴吧!反正也就這樣了,這麼多口子人就像是壓在他身上的大山,護著是護不住了,年輕人也得出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