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犬大黃吃得很開心,趙紅旗也真不虧待自己家的獵犬,狍子身上的好肉直接割開成條給了獵犬,吃了個八分九分飽就不再餵了,獵犬在山裡也一般不會吃撐了,這是獵犬的本能。
肉拖了回來,放在案板上,大虎負責把獵物分割成一塊一塊的,挨著趙紅旗家,兩兄弟沒少打下手,所以這活兒輕車熟路,手藝還不錯。
「大鐵鍋待會兒擦乾淨,我回來給你們倆燉肉,我去把陷阱和夾子下了,這熊倉子離咱們不遠,估計就在附近。」趙紅旗穿戴好拿上扎槍說道。
「好嘞,這個我幹得多了,一會兒我把皮子也刮乾淨,放心吧……」大虎憨憨地笑著說道。
進了山有肉吃,心情也就格外的好,干起活來也格外的有勁兒。
二虎拖著爬犁走在身後,獵犬大黃走在前面,這狗子很有靈性,之前被黑瞎子傷到過,所以進山是報仇的,他很清楚,大黃一歲出頭,體格可不算小,沒有這大體格子早就被一巴掌拍死了。
不得不說鄂倫春人培育的獵犬是真好,大黃至少也有一百多斤,一身的長毛顯得並不是臃腫的樣子,看上去格外的精神,兩隻耳朵是半立著的,這種獵犬有東北大笨狗的血統,不是血統純正的笨狗,不然耳朵就是耷拉著的。
趙紅旗在周圍下了幾個套子,用的是林場給他的細鋼絲繩,這東西是絞盤廢棄的鋼絲繩上扒下來的,做個簡易的滑套就成了簡單的陷阱,套狍子最好用。
附近有這一頭狍子,就說明周圍一定有一小群,這年代沒有動物保護法,相反他們繁殖得特別快,尤其是野豬這種一胎一大窩的傢伙,大的野豬群三五十頭的也有。
只要他們吃不飽就會下山找吃的,野豬進村子也是常有的事,儘管有人打獵,可是依舊是泛濫的,而且野豬可不那麼好打,至少用弓箭是不行的,就算是箭能射穿野豬身體,可是野豬臨死時候的反撲也能傷到它看到的人。
有的野豬群頭豬七百斤開外,甚至有的上千斤,傳說里還有兩千斤的巨物,常年在山裡蹭松樹,身上的豬毛和松油子混合,都快成包漿的小盔甲了。
進了山還有句口口相傳的話,那就是「一豬二熊三老虎」。
這不是說戰鬥力,因為作為戰鬥力來說不夠嚴謹,但是這完全是按照和人接觸傷人的概率來說的。
基本上大型猛獸的地盤不會有太多重疊的地方,還記得死的那頭東北豹嗎?那不就是被地盤裡的老虎給吃了麼……
只要有狍子群活動,周圍必定有大型猛獸,不管是啥都能輕易地弄死人……
轉了一圈,大黃已經鎖定了大概的方向,身子趴低也不亂叫地看著前方。
「就是這個方向了麼?」趙紅旗蹲下身看著前方,獵犬只有追獵的時候會嗷嗷叫的給主人指引方向,尋找的時候根本不叫,不會驚了獵物。
而且也只有狗群多的時候獵犬才會選擇圍獵,這還要頭狗有很高的智慧才行。
這一點興安嶺地界只有鄂倫春人能做到,這頭大黃還是去年趙紅旗姥爺從鄂倫春那邊抱回來的狗崽子,他的爹媽那都是頂尖的鄂倫春獵犬。
山里圍獵的時候,多的隊伍能拉出來四五十條、七八十條獵犬將山圍住,從不同的方向領著獵人驅趕獵物,在另一側是他們的獵窖,也就是足夠深的見方大坑,上面虛浮地鋪上一層偽裝物。
在一片區域有時候多的十幾二十口的獵窖都是尋常,這是定點獵人最寶貴的資產,和房子一樣,都是要精心打理的。
大型圍獵看的不光是狗,更看人!沒有組織度是不得行的,所以動物泛濫是常態,能整好圍獵的獵人也屈指可數,趙紅旗的姥爺就有這個本事,但是近幾年歲數也大了一些,就不怎麼進山了,頂多是守著山邊子打點吃食也就夠了。
大黃肌肉都是緊繃的,緊張地對著某個方向對峙著,這是在告訴主人那個方向就是目標。
倆人一狗沒有再靠前,從下風口靠近沒啥事,不過也要謹慎,不能驚了熊瞎子。
退回來之後長出口氣……
「紅旗,這咋不干他啊?來都來了,照說的就弄他就完了唄……」二虎推了推帽子說道。
「幹啥干啊?這上山一趟就弄個黑瞎子?這回去後弄槍,還有家裡過年啥的都需要錢,獵物少了能行麼?蹲兩天陷阱沒準能再套幾個狍子啥的……」趙紅旗說道。
「你跟我哥下了多少套子啊?」二虎問道。
「不算多,七十多個……」趙紅旗長出口氣往回走。
「七十多?那得老多貨了……」二虎眼睛都亮了。
「想啥呢?你以為每個都能給你拴上一個?別做夢了,再弄個三四隻就不錯了,還得是狍子群沒跑,咱們下山的時候套子還得收走,且有活兒干呢!」趙紅旗笑著說道。
「那也不錯了,到時候咱們也弄個狍子皮的衣服褲子,出來一趟我褲襠都濕了,這雪進褲兜子裡了……」二虎說道。
「堅持一下,不行就掏出來用手搓搓,別給你凍掉了,回到營地給你燉肉……」趙紅旗的棉褲也濕了,不過他有皮帶,二虎只有一根破麻繩,跑得久了腰帶就鬆了,褲兜子進雪在山裡很常見,雪殼子經常都是到腰部的,不然怎麼能讓狍子都陷進去呢?而且時間長了雪融化了也會沁濕了棉褲。
狍子可是輕鬆能跳起來兩米來高的,兩個跳躍人家就能跨越公路,可想這大雪過後的環境多惡劣。
回到了營地,大虎已經把狍子分好了,不得不說刀功是沒的說,排骨都均勻地剁成了小塊,這些他們捨不得吃,他們的爹牙口不太好,這些肉嫩一些,是留著回去孝順他們爹的……
「大虎這手藝可以啊!行!我給你們燉肉,讓你們看看我的手藝,咱們就吃下水和雜七雜八的肉就行,排骨和腿啥的凍上帶回去,一會兒鎖外頭的鐵箱子裡。」趙紅旗進屋就脫了棉衣棉褲。
和二虎一起把棉褲棉衣放在火牆那邊烤上了,穿著線衣線褲就開始了忙碌。
大鐵鍋擦的乾乾淨淨,這是小房子,他們沒有住大的那邊,畢竟屋子大了自己燒火且得盯著呢!木柴不像是煤炭那麼耐燒,一晚上不用干別的就往裡續柴火了……
不過這個屋子也不算小了,畢竟這是伐木隊領導住的屋子,也算是辦公室性質的地方了,屋子外的大鐵箱子就是伐木隊留下的,都是鋼板焊接的,專門放吃的用,原本想大幹一場的,沒想到戛然而止。
可想吳建洲心裡多窩火,工人要工分,上頭要任務完成,他是真的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