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隊的民兵管理還是很鬆散的,就從隊長的德行來看,這也是沒招的事兒。
他的隊長位置本身就有諸多的問題,只是沒人敢出來說了而已。
回來的槍都放在大隊的辦公室里,就兩個槍箱子,一個箱子裡面是十支,大隊隊部有二十支,加上一些土槍就是大隊的民兵火力了。
其實這是相當低的水準了,要知道六七十年代是國家武德最為充沛的時代,老一輩的熱血還在,新一輩的那股勁兒還在頂,民兵部隊的素質其實並不低。
哎~!可偏偏大隊不是這個樣子,民兵訓練從來沒有主動組織過,這些槍之前也是給那個老娘們兒站腳助威的,別管是誰多大的本事,只要你不是他的親信那就沒資格碰槍。
生產隊的大鍋飯里扒拉著挑著吃那都是小事兒了,整天隊長的任務就是喝點兒小酒,迷迷瞪瞪的狀態,正事兒是一點都不過問,都交給了自己的敗家娘們兒。
這就是應了那副對聯了,當王八喝燒酒福如東海,戴綠帽不生氣壽比南山!
好在這幾天朱淑芬被收拾得挺慘,沒精力出來亂鬧騰,這槍就老老實實地放在了大隊部。
夜半,四個身影悄悄地撬開了大隊部的門,進去後也不用翻找,一眼就看到了那兩個裝著槍的箱子。
打開後看了一眼,隨後幾個人就背上了槍往外走。
這時候喝得迷迷瞪瞪的隊長來到了門前,他在家被媳婦整天罵,也窩火,想著在大隊部睡一宿,不巧的是和那幾個撬門的人撞了個滿懷!
「哎!你們……」隊長醉眼惺忪地指著幾個人問道。
然而話沒說完一道雪亮的刀光就劃破了他的喉嚨……
鮮血「噗呲!」一聲就竄得老遠,人就撲倒在了大隊部的門口。
「快點兒!上山!」帶頭的人聲音低沉,幾個人沒有發出任何動靜就朝著鎮子外跑去。
這手法乾淨利落!隊長沒有發出什麼聲音就倒在了血泊之中,漸漸地屋門口徹底地冷了,噴出的鮮血凍成了駭人的紅色……
寒冷的風讓流出的血都保持了原本的紅色,只不過這個年註定消停不了了。
一大早,會計抱著膀子來到了大隊部,他過來是因為能第一個吃上大鍋飯,作為隊長加的親戚,他有先吃飯的特權。
會計老遠就看到兩隻腳耷拉在門外,門還開著,這人是朱淑芬的弟弟……
「你個癟犢子,又特么喝大了,別特麼凍死你個逼樣草的……」說著他就靠近了,不管怎麼說都是自己的姐夫,能給他弄屋裡最好,雖然這姐夫也不止一個,但是表面功夫得做,不然換個強勢的隊長他就沒法幹了。
但是靠到近前的時候他嚇得差點就坐在地上,隊長已經趴在了門裡,滿地都是紅色的鮮血……
「唉呀媽呀!媽呀!殺人了!殺人了……」會計一邊跑得直摔跟頭,一邊在鎮子的大街上喊了起來……
縣裡
王為民剛準備回家,電話突然響了,是鎮上打來的,說的就是隊長被殺、槍丟了的事兒。
「什麼?丟了二十支五六半?民兵武器被一窩端了?你別離開!我去找局長和大書記匯報!」王為民穿好大衣戴上帽子就小跑著去匯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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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個消息縣裡也坐不住了,指望鎮上的幾個警察能破案是白扯的事兒,能維護好現場就不錯了。
朱淑芬已經在大隊部鬧了兩場,那些槍在潛意識裡是她的資本,這回槍都丟了,她的損失重大,至於自己的爺們兒?光看他哭嚎不見掉眼淚。
不過派出所的三個同志也沒慣著她,硬是把她擋在了院子外面。
「唉呀媽呀!咋就出了這麼大的事兒啊?我滴個老天爺啊……」朱淑芬哭嚎著。
只不過對面的小同志已經亮出了手裡的五四式……
這是什麼案子一眼就清楚了,眾人這時候都遠遠看著熱鬧,真往上撲那就是要破壞現場,這個年代最寶貴的就是痕跡,那些腳印和所有留下的痕跡就是破案的線索。
誰要破壞現場,那就是人民的敵人,況且朱淑芬的口碑在鎮子上也是有一號的,只不過她再怎麼囂張,也不敢跟公安派出所牛逼。
之前因為看不慣還制止過朱淑芬,現在都已經把她列入懷疑對象了……
縣裡的反應特別快,王為民帶著十多個民警那是騎著快馬往這邊趕的。
王為民心裡苦啊!外放的隊伍剛收回來,這才不到一天半,就又得出去了,殺個人不算大案,至少在這個年月這個地界真不算,可是丟了二十條槍,還是五六半自動,這就是天塌的大事兒。
二十條槍,這比縣裡公安局的火力都強了……
實際上縣裡的歐陽書記也騎馬往這邊來呢!這是個抗美援朝時候下來的老兵,回到地方上工作,他只有一條半的胳膊,另一半留在了朝鮮,是個硬漢書記,歲數也不小了,可依舊騎著快馬出了縣城。
這件事沒有選擇隱瞞,同時第一時間匯報給了市里,也報給了軍分區那邊,整個地區都因此熱鬧了起來。
「呵呵,有點兒意思,這好戲才開始啊……」隱蔽處王慎之嘴角微微翹起,沒有人會注意到這個瑟瑟縮縮的老人,一個在生產大隊卑躬屈膝的老絕戶……
王為民老遠地就甩蹬下馬,和看守現場的幾個同志相互敬禮握手。
「王隊,殺人案,一刀斃命,現場痕跡沒有動,我們都是順著腳印退回來的,乾的太特麼乾淨了,我是啥都沒看出來……」所長王萬州說道。
「你都沒看出來?」王為民對這個老戰友的話有些難以置信。
王萬州和王為民是一個部隊的,都是邊防團偵察連出身,王萬州的敏感度是有名的,他從士兵提干,最後轉業留在縣裡當公安,業務水平相當得高。
他都說看不出什麼名堂,這個案子就怕成了懸案。
這個年代老百姓穿的鞋基本都是自製的,好一點的能穿上膠皮烏魯那種外面是膠皮的棉鞋,從腳印上分辨不出什麼。
況且發現現場的時候已經有人在路上走動,多少都破壞掉了痕跡,匯入主路就沒法找了。
加上看熱鬧的人,現場是看不出什麼的。
「子彈丟了多少?」王為民面色難看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