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咣當!」
一聲清脆的聲響砸碎了會議室的寂靜,青瓷茶杯裂成無數碎片,四濺開來。
澤尻英龍華站在會議桌盡頭,撐著桌面,胸口劇烈起伏著。
那張被霓虹媒體譽為天使親吻過的面孔,此刻扭曲得近乎猙獰。
「八嘎!無能!廢物!最低!」
澤尻英龍華將桌上的一疊文件狠狠掃落在地。
「田中君,你告訴我,你能幹什麼?!連一首歌都拿不到,你還有什麼用?!」
「為什麼他能寫出這種歌,能不能讓他給我寫!」
田中大輔臉色蒼白,嘴唇哆嗦,額頭滿是細汗。
他艱難的擠出幾個字:「澤尻小姐,那首歌……那首歌肯定是李東海從哪裡剽竊來的,或者買來的!」
「他一個二十四歲的華夏人,怎麼可能寫出那樣J-pop風格的歌?!肯定是他老師寫的,他老師是深町純!一定是深町純的作品!」
「我不管是誰寫的!」澤尻英龍華猛拍了一下桌面,震得會議桌嗡嗡作響。
「我只要那首歌!我不要唱什麼《太陽之歌》,那是歐巴桑才會唱的歌!中島美雪都不唱這種歌了!」
她抓起桌上另一份文件,是《太陽之歌》的編曲譜,憤恨地撕成兩半,又撕成四片。
碎片從她指縫間飄落,像一場失敗的雪。
「我要唱《戀愛循環》,我要唱年輕人會喜歡的歌!我的粉絲都是十幾歲二十幾歲的年輕人,你給我這種老掉牙的歌,他們會怎麼看我?!」
她的聲音在會議室里迴蕩著,尖銳如錐,十分刺耳。
澤尻的經紀人宮本幸子站在窗前,雙臂抱胸,面無表情,冷眼旁觀。
她今年五十二歲,在娛樂圈摸爬滾打了三十年,帶過藝人無數,從昭和偶像到平成歌姬,沒有一個像澤尻這樣難搞。
宮本靜靜地看著澤尻發泄情緒,看著她像困獸一樣來回踱步。
她的頭髮因為激烈的動作甩動飛舞,眸子裡燃燒著偏執的火焰,嘴裡絮絮叨叨的的各種罵街。
終於,宮本忍無可忍,走到澤尻面前,抬手一個乾脆利落的耳光。
啪!
耳光聲在會議室里迴蕩著。
澤尻英龍華臉頰迅速浮現出一個清晰的五指印。
她像是突然按下暫停鍵的玩偶,張牙舞爪與歇斯底里,在這一瞬間都消失不見。
澤尻下意識摸了摸臉,滿臉不可置信。
會議室中的眾人都倒吸一口涼氣,田中大輔更是眼皮一跳。
澤尻臉頰火辣辣的,又疼又燙,眼睛裡先是震驚,繼而憤怒,最後變得有些委屈。
她嘴唇翕動,欲言又止。
可她不說,她的經紀人卻打開文本,化身祖安超人,瘋狂輸出。
「混蛋!!放肆!!」
「你在幹什麼?!你以為這裡是什麼地方?是你家的客廳嗎?你知道今天到場的都是誰嗎?」
她指了指門口站著的幾個驚呆了的企劃部員工,又指了指臉色鐵青的鈴木正雄。
「你敢在這裡砸杯子、摔桌子、撕文件?你知不知道這些會以什麼形式出現在明天的周刊文春上?」
澤尻的呼吸急促起來,但她的嘴唇抿緊了,沒有反駁,可臉上滿是倔強。
「你就給我回家好好反省。你的專輯、你的電影、你的所有通告,全部暫停。你不要以為公司非你不可!」
澤尻忽然詭異的哈哈大笑起來:「除了我,還有誰能為公司掙這麼多錢?封殺我?哈哈哈,社長會殺了你的!」
宮本嗤笑一聲,冷冷說道:「北川景子可是一直在等你的位置。」
澤尻的笑聲戛然而止,這一次,她僵硬的神色中充滿了驚怒與恐懼。
澤尻英龍華作為星塵傳播Stardust Promotion的小公主,可謂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
她手握十一支頂級GG,全部都是索尼愛立信、百事、明治巧克力這樣的頂級公司,她的單支GG報價就高達3500萬日元。
她的盈利能力遠在公司其他當紅藝人柳樂優彌、夏帆、中谷美紀、反町隆史之上。
可澤尻心裏面清楚,這些人都跟她不是一個賽道,威脅不到自己的地位。
公司只有一個人,和她是全賽道覆蓋,全領域的競爭關係。
都是86年的小花,身高相似,同樣的童星出道,同樣的清純長相。
最近剛剛憑藉《速度與激情3:東京漂移》,在霓虹掀起一陣熱度。
雖然票房表現不佳,但是片中的形象卻頗受好評。
可以說,公司如果要找出一個對她有極大威脅,能夠替代她的人。
那就是北川景子!
而且,人家的家庭背景遠在自己之上……
這可是三菱重工高層的千金!
她下意識攥緊了拳頭,指甲陷進掌心裡,留下四道彎月形的紅痕。
澤尻的嘴唇抖了抖,所有的囂張和跋扈在那一刻都像被扎破的氣球,癟了下去。
她垂下眼帘,睫毛輕輕顫動著,好一會兒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
「知……知道了。」
會議室里死寂得像是停屍房。
宮本幸子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確認她的情緒已經穩定下來,才轉身看向屋內眾人,她一個鞠躬欠身。
「抱歉,實在是失禮了,給大家添麻煩了!」
說完,她歪過頭,目光冷冷的盯著身旁的澤尻英龍華。
澤尻猶豫了一下,也一個鞠躬:「給大家添麻煩了!」
辦公室裡面很快氣氛活泛了起來,田中大輔帶頭打著哈哈。
澤尻英龍華直起身時,卻看向宮本幸子:「我只有一個要求。」
眾人臉上笑容一僵,心裏面破口大罵:八嘎!你沒完了是吧!
宮本幸子目光再次冷了下來,但澤尻卻堅持的與她對視著。
「我要將歌延後發行,那個劉一菲什麼時候發歌,我就什麼時候發!」
宮本幸子扭頭看向田中大輔,田中大輔臉色尷尬,立刻看向鈴木正雄。
鈴木正雄有些無奈,又看向企劃部等其他人,眾人面面相覷,
沒人敢做這個決定,因為誰做決定誰背鍋。
這時候宮本幸子站了出來,她看向澤尻英龍華:「你能保證你之後乖乖聽話麼?」
「可以!我會全力配合的!」
「能保持多久?」
「一……至少一年!」
「好!知道了。」宮本幸子看向眾人「諸位,我想,這應該不是什麼大問題吧?」
沒人敢說話,澤尻英龍華則目光一直盯著田中大輔,眼神帶著哀怨。
田中大輔終究是忠誠舔狗,一咬牙,低聲道:「理論上,應,應該是沒什麼問題的。」
會議室里眾人面面相覷,沒人贊同,更沒人反對。
……
在另外一邊,一輛白色豐田海獅準時停在狀態大廈樓下。
李東海背著包出來時,劉曉麗和劉一菲已經在車上等著了。
今天劉一菲穿著白色花紋短袖和淺藍色牛仔褲,頭髮扎著低馬尾,畫著淡妝,素淨清爽,眉目如畫。
隨行助理是個看來二十出頭的姑娘,叫鈴木真由美,矮個子圓臉,笑容很甜。
「李桑,劉桑,早上好。」鈴木真由美主動拉開車門。
「辛苦了。」李東海彎腰鑽進車廂,順勢坐在劉一菲身旁。
海獅駛出六番町,拐上外堀通,一路向南。
從車窗往外看去,街道從千代田區的寫字樓群,逐漸變成港區開闊的街道。
經過赤坂見附交叉點時,東京中城的建築輪廓已經清晰可見。
錄音室在六本木一丁目的一棟灰色辦公樓里,招牌不大,上面寫著「Tower Side Studio」。
一樓是家二十四小時營業的便利店,二樓三樓是各種小型GG公司,四樓一整層都是錄音室。
電梯門打開時,走廊里已經飄出一股淡淡的咖啡香。
左手邊第二間就是他們預定的C號錄音室,門牌上嵌著一塊銅質銘牌,刻著很小的字體。
推門進去,李東海目光一掃,錄音室不大,大約二十平米。
靠牆一張長條桌,上面擺著兩部顯示器、一台調音台、兩對監聽音箱。
桌面整齊地碼著幾摞樂譜,一支鉛筆橫放在譜架上,牆角立著一台合成器。
一個五十出頭的男人正坐在調音台前調整推子。
他穿一件淺灰色POLO衫,頭髮花白但打理得很整齊,鼻樑上架著一副半框眼鏡,面容嚴肅。
「井上老師,早上好。」李東海率先走進去,微微欠身,「我是索尼音樂的李東海,勞煩您百忙之中抽空,這次請您多多指教。」
井上正人摘下耳機,站起身來微微頷首:「客氣了,北川役員親自打的電話,我哪敢怠慢。」
李東海總覺得對方說話有些陰陽怪氣。
很快,井上正人看向劉一菲,也微微頷首。
「劉一菲小姐,日語現在練得怎麼樣了?唱歌要是連日語發音都不過關,那可是不行的。」
李東海聽出來了,這大概就是《深夜之門》的錄音師,看來他對劉一菲上一次的錄音成果相當的有意見。
劉一菲有些緊張,上一次她在這位錄音老師這裡可沒少挨訓。
她微微欠了欠身,說道:「這次要麻煩井上老師了,我會多多努力的。」
這句話說得非常標準,井上有些意外,眉毛微挑,但他也沒太在意,畢竟就是一句問候話,誰知道她練了多久。
對於這個華夏藝人,作為一個老牌霓虹音樂人,他是不太看得上眼的。
除了外表,這個女孩其他方面的天賦,放在霓虹音樂市場,簡直不值一提。
上次錄音,唉,他想想就覺得是一場噩夢。
這次竟然又是他來錄音,真是該死,北川役員腦子是壞掉了嗎?
井上朝著錄音室淡淡掃了一眼,示意劉一菲進去。
劉一菲則下意識看了看李東海,似乎想要尋求他的鼓勵。
而在李東海的腦海中,則響起了系統聲。
「檢測到臨時任務:打破錄音師的固有印象,讓他對追光者刮目相看。」
「完成任務:獎勵宿主和追光者C級抽獎一次,獎勵宿主和追光者經驗值20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