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隊長離開了。
李海峰帶隊去食堂吃飯,可這會,眾人腦海中還縈繞著剛才競賽的事情。
立功!送功!
以往做夢都夢不到事,這次就這麼水靈靈擺到眼前,誰說不想,那肯定是騙人。
陳鋒也一樣,他見識過部隊老士官的實力,尤其是那種三級,四級士官,體能以及各種技巧正處在巔峰的那些。
毫不誇張的說。
部隊裡有些老兵牲口的程度,比後世電視劇上演的還誇張,劇本都演不出那幫老兵的能耐和傲氣。
但武院再牛,也不過是新生,肯定比不過老連隊那幫牲口。
想到這裡,陳鋒鬆了口氣。
大家都是同一起步線,又沒比他多長兩個腦袋,什麼狗屁尖子。
敢來就斃了他們。
隊列路過宿舍樓時。
陳鋒發現,不知什麼時候,新生住的宿舍樓已經拉了嶄新的紅條幅,上面紅底金字印著:「掉皮掉肉不掉隊,流血流汗不流淚」的標語。
就連食堂那紅磚沒抹水泥的外牆,也拉上了「養兵千日,用兵千日」的標語。
幾張條幅直接將戰備氛圍拉滿。
不止這些。
可能是他們五區隊來的太晚,也可能李海峰忘了,總之他帶著隊走到食堂門口時根本沒停。
徑直帶隊跨入食堂。
裡面也跟往常不一樣,三個帶著紅袖標的值日班長,眼珠子就跟雷達一樣,關注著所有吃完飯去刷盤,收拾餐具的班級。
「哎,味對了,就是軍營的感覺。」陳鋒嘀咕一聲,老老實實排隊去打飯。
晚飯也比之前豐盛,除了土豆燉雞塊,蒜燒油麥之外,打米飯饅頭時,有個帶紅袖章的值班班長監督著,一人還發兩個煮雞蛋。
必須要的那種。
「班長,雞蛋能不能不要?我不愛吃蛋黃。」胡鬧看著自己餐盤裡的兩個雞蛋,臉都綠了。
「呵!」
負責發雞蛋的值日生驚訝的看了胡鬧一眼,咧嘴笑道:「挺挑啊你,體能摸底後還能挑食?」
「給你慣的沒樣了是吧?現在把飯給我放下,盆里還有四五十個雞蛋,這就是你的晚飯,我盯著你,全給我吃了!」
「別別別,班長,我吃,我愛吃。」
胡鬧急忙搖頭,李海峰聽到這邊的動靜,他大步走過來先奪餐盤,然後一腳丫子踹得胡鬧一個趔趄。
「滾回位上去吃飯。」
罵完,李海峰又把餐盤塞進胡鬧手中,對著值日生點點頭,轉身回到餐桌。
陳鋒注意到了這一幕,但他也只是抿抿嘴,什麼都沒說。
就胡鬧那體型,一看就是家裡條件不錯,這個年代能吃胖的人可不多,不吃蛋黃估計沒說謊。
可你也不看看地方,在陸院食堂挑食?
壽星佬上吊,嫌命長了?
也得虧李海峰過去救場及時,否則,那值日班長還真能盯著他把那半盆雞蛋全吃了。
李海峰瞪了眼低頭扒飯的胡鬧,怒斥道:「胡鬧,你扯什麼皮呢?」
「你們體檢的單子我都看過,沒有任何過敏史,哪來的吃不了蛋黃?」
「班長,我不是過敏,我是吃的時候覺得雞蛋太腥,尤其是蛋黃,根本咽不下去。」胡鬧支支吾吾的回應。
「少廢話,沒有下一次。」
李海峰拿起饅頭咬了一口:「新訓負擔有多重你們還沒體會到?學院特意增加蛋白攝入,你還有意見了,下次誰再出現類似的情況,那就別吃了,全體去加練,挑食就是累得輕。」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胡鬧還能說啥呢,低頭吃唄。
其他人可沒這麼矯情,體能摸底都快累嗝屁了,還特麼挑食,挑個屁啊,一個個狼吞虎咽,腮幫子都吃成土撥鼠了也沒捨得歇會。
一直往嘴裡塞。
陳鋒是心裡有事,這次吃的稍微斯文點。
李海峰掃了他幾眼,最終還是沒忍住,開口道:「那什麼,陳鋒,剛才大隊長讓你擔任班副,這個事你自己斟酌下。」
「班副的責任就是協助我帶好整個班,咱們班加我就七個人,你重心還是得放在訓練提升自己上面,明白嗎?」
「我明白,班長。」
陳鋒伸著脖子把嘴裡的食物咽下去,又喝了口湯,才繼續道:「大隊長提我當班副,又不是真的讓我幹什麼。」
「頂多就是讓我當個吉祥物,擺在這給其他區隊新生看,作用就是立標杆,刺激別的新生進步,我都明白。」
臥槽?!
李海峰驚訝的張了張嘴,他沒想到陳鋒這麼聰明,或者說這麼通透,不僅沒被副班長的噱頭沖昏頭腦,反而連隊長的用意都猜到了?
「你,真的想爭競賽第一?」
李海峰忍不住詢問。
「是啊,肯定要爭,第一就在那放著,誰爭到手就是誰的,幹嘛要給別人。」
陳鋒說得理所當然,他的思維受十幾年軍旅生涯影響,沒有對所謂強敵的顧慮,有的只是場上見真章。
儘管他前世只是技術類幹部,可那也是野戰軍,是人民子弟兵的一員。
你何時見過人民子弟兵認慫?
「行吧,你有目標就好。」李海峰點點頭,他扒了幾口飯繼續道:「但我醜話也說在前頭,體能周結束後,陸院的新訓大隊和武院的機動大隊,會相互交換尖子名單。」
「你的名字大概率會排在第一個,到時候競賽,武院的尖子會圍攻你,做好一切準備,不過也別太擔心,咱們這到時候發現尖子,也會統一集訓。」
「咱們倒也不至於怕他們。」
「放心吧班長。」楊文斌拍著胸脯:「到時候競賽,我也在,我替陳鋒擋住他們圍攻。」
「還有我!」胡鬧剛才犯了錯,這找到機會了,立刻舉右手表態,但很快又換成左手。
「我也可以。」
錢學民不甘落後,同樣表態。
「好,那你們就共同努力,一定得跟上陳鋒的步伐,要不然,競賽場上他被人圍攻的話,你們就只能看著了。」
李海峰很是高興的點點頭。
98年那一屆,他連前五十都沒進去,當時的他也不懂競賽排名的含金量。
但沒關係,自己帶的新生懂,就足以讓他欣慰了。
由於體能摸底的緣故,開飯推遲半個小時,等陳鋒他們回到宿舍都已經七點多了。
大隊沒有通知看新聞聯播,這倒也省事了。
一個個都累成狗,就算是組織去看,誰又能記得住?
甭說內容了,能記住主持人是男是女就不錯了。
陳鋒回到宿舍,他本打算繼續修被子,人都搬個馬扎坐到床邊了。
誰成想。
剛剛在食堂還和顏悅色的李海峰,回了宿舍,那張狗臉就變了。
他拿著內務板,賤兮兮的當著所有人的面,把疊好的被子一個個挑開,丟在地上。
完事後,還煞有其事的咳嗽兩聲,臉色嚴肅道:「那什麼,我怕你們太困,修被子容易睡著,重新疊吧,又不費多大功夫。」
說完。
狗班長就搬把馬扎,坐在牆邊靠著牆,盯著眾人忙活。
「對了,條令條例也記得抽空背,別偷懶,我告訴你們一個背誦的訣竅,不要一個人死記硬背,一人背幾條,以接龍的方式背,這樣能記得很快。」
李海峰的嘴巴就跟老太太一樣,一直在那碎碎念。
可宿舍里已經沒人想搭理他了。
眾人趴在被子上,恨不得把這傢伙祖宗十八代問候一遍,被子沒壓到位,重新疊非常耗費精力。
他們現在最缺的就是精力啊!
就連陳鋒都累得直打盹,手摸著被子,不知不覺眼睛就閉上了。
好不容易熬到九點,二大隊吹哨整體下去點名,又聽了十幾分鐘總結體能摸底的口水話。
陳鋒他們才終於解放,一個個端著水盆,牙刷,牙膏,衝到水房洗漱,洗衣服。
等熄燈哨吹響,陳鋒強忍著把鬧鐘調到四點半,拿毛毯搭了下肚子,翻個身就呼呼大睡。
他是真熬不住了。
........
翌日清晨,四點半。
「滴滴,滴滴!」
鬧鐘準時響起,陳鋒第一時間睜開眼,感受了一下身體傳來的疲倦,強打著精神坐起來穿衣服。
「陳鋒,你幹啥去?帶著我。」
「我去吊單槓,你要去?」陳鋒一邊穿鞋子,一邊抬頭詢問。
「去啊,幹嗎不去。」
楊文斌回答的很利索,可他剛準備起身拿褲子,整個人突然「嗷」一嗓子。
好傢夥!
聲音大的讓陳鋒都感覺一陣耳鳴。
主要是四點多正安靜呢,誰知道這傢伙發什麼瘋。
狗班長睡在門口都被嚇醒了,直接從床上蹦起來,穿著背心,內褲急匆匆跑過來。
「怎麼回事?」
「楊文斌,你喊什麼?」
「班長...」楊文斌摸著自己的腿,滿頭都是汗:「我腿廢了,疼的動不了。」
李海峰愣了一下,沒等他開口。
後面胡鬧叫的更慘。
「嗷嗷嗷,臥槽,班長,我腿也廢了,臥槽!」
「哎呦臥槽。」錢學民也坐起身抱著腿慘叫。
緊接著,接二連三的慘叫聲響起,侯志鵬,趙鵬飛一個沒跑,全都被楊文斌的叫聲嚇醒後,察覺到自己不對勁了。
聽著宿舍里都快成急診室了,李海峰臉色一黑。
「特麼的,全都給我閉嘴!」
「你們真是書呆子平時只會讀書?地里農活沒幹過?體育課沒上過?哪怕平時鍛鍊幾下呢?」
「就昨天那點活動量至於成這樣?」
看著氣急敗壞的班長。
陳鋒悄悄的把手中兩根背包繩塞到床下,他原本是想去吊槓,但看這架勢,一屋子「傷員」。
怕是去不成了。
咱好歹是班副,哪怕有名無實,那也得幫忙不是。
要不然,班裡這幫人,非得疼好幾天走不利索。
陸院,可不會給你這個時間去恢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