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鋒幾人一直站在人群外,看著被抬走的新生哭著喊腿疼,又看著自家班長忙裡忙外,最後更是跟著四區隊的人一塊離開。
獨留他們六個人,成了散養的,壓根沒人管。
「咱們是回宿舍還是去吃飯?」胡鬧左右看看,滿臉懵逼的詢問。
出了這檔子事,各區隊的新生都被留在宿舍沒出來,搞得他們幾個也不知道該幹什麼了。
「事都出了,咱們擔心也沒用,還是去吃飯吧。」
陳鋒最終拍板。
他不是沒有同情心,而是類似的事情見過太多了,軍營就是個巨大的熔爐,任何事情都有可能發生。
沒什麼可稀奇的。
提起吃飯,陳鋒來陸院這段時間,他發現學院食堂的用餐制度要比軍營寬鬆的多。
起碼這邊是刷卡買飯,不需要小值日提前打飯,這也就避免了開飯點,所有區隊所有班必須統一開飯的弊端。
各區隊可以根據訓練需求,晚十幾分鐘或者早十幾分鐘帶隊過來,都不影響。
吃飯點彈性空間還挺大。
陳鋒幾人再次包場整個食堂,早飯挺豐盛,小米粥,盒裝牛奶,煮雞蛋,肉包子,炒土豆絲,應有盡有。
眾人打完飯落座後,胡鬧拿著塊頭堪比成年人手掌大小的肉包子「哐哐」炫了四個。
等拿起第五個時,這狗東西突然嘆了口氣,滿臉悽苦道:「哎,沒胃口啊。」
錢學民,楊文斌幾人震驚的看著胡鬧,尼瑪,沒胃口你吃了兩斤肉包子?
陳鋒瞥了眼胡胖子,他倒是沒有關注對方的胃口:「被剛才的事嚇到了?」
「那沒有。」胡鬧趕忙搖頭,開玩笑,當著這麼多兄弟的面承認膽小,臉還要不要了?
「我就是擔心體能周,班長這幾天一直提,搞得我有點慌,要是熬不住咋整?」
「我也是。」錢學民放下筷子,滿臉憂愁。
「我跟你們不一樣。」楊文斌嚼著土豆絲分析道:「我不怕累,不怕熱,陳鋒能堅持我覺得我也行,就是怕實在堅持不住咋整?」
陳鋒認真的聽了幾人的議論,又看看趙鵬飛,侯志鵬的臉色,他大致能猜到,班裡的人應該是不會打退堂鼓了。
無非就是擔心體能周熬不住的問題。
「放心吧兄弟們,上有政策下有對策,以後訓練熬不住我教你們一個辦法。」
「什麼辦法?」
眾人齊齊看向陳鋒,臉上寫滿好奇。
「很簡單。」陳鋒嘿嘿一笑:「以後不管是跑步,還是站軍姿,熬不住的時候就裝暈,一個人暈,咱們一群人都能得到喘息的機會。」
「不過這事不能總讓一個人干,得輪流來,一天暈的人數也不能太多,容易被班長察覺,頂多暈兩次就行。」
我擦??!!
眾人那腦袋瓜子可都不笨。
經陳鋒這麼一提醒,他們當即想起第一次上操課時,四區隊就是有人暈倒,才讓整個區隊解散休息。
「好好好,這個好!」胡鬧興奮的拍了兩下餐桌:「我先來,到時候兄弟們看我眼色行事,我給你們信號後,十秒內必暈,避免被班長收拾,我之後就是錢學民,咱們一個個來,共闖難關!」
「闖什麼難關?」
胡鬧說得正激動呢,幾人都沒注意到,李海峰已經打過飯,端著餐盤走到了跟前。
「啊?」
胡鬧一臉懵的仰頭看向李海峰:「班長,你走路咋沒聲啊?」
「廢話。」李海峰沒好氣的罵道:「我打飯的時候就聽見你在拍桌子,我走路再大聲,能大過你整的動靜?」
陳鋒觀察了下班長的神色,確定對方沒聽到剛才的議論。
畢竟,自家這個班長,城府應該沒那麼深,就是個剛升大四的學生蛋子而已,跟部隊那些老油子差遠了。
他乾脆轉移話題道:「班長,剛才那人咋樣了?」
「哎!」
聽到這事,李海峰嘆了口氣坐下,攥起饅頭啃了一口:「送醫院了,學院這邊也出面聯繫他的父母,醫藥費路費學院全包,包括後續安排別的高校,陸院這邊也會出面跟其他高校溝通跟進。」
「確保養好身體不會耽誤讀大學,至於陸院,他是呆不了了。」
意料之中...陳鋒低頭吃飯,對這個結果一點都沒意外,如果他是校領導,也不敢要這種學生。
這時候,各區隊開始陸續進入食堂,陳鋒他們這邊氣氛卻陷入沉悶,所有人都低頭只顧吃飯。
退檔開除,這種事從進陸院,班長就提過不止一次。
但聽是一回事,親眼目睹又是另外一回事啊。
李海峰迅速掃光餐盤裡的飯菜,看了眼還在吃飯的幾人,聲音低沉道:「我知道你們對今天的事有看法,心裡會埋怨學院為什麼要管這麼嚴。」
「為什麼要搞那麼嚴格的內務,為什麼要跑步。」
「我來解開你們的疑惑。」
「跑步,是一個軍人體能的基礎,而體能是戰場的入場券,沒有良好的體能,就算給你們發槍,你們又能開幾槍?」
「敵人不是木靶,他們也會反抗,也更加兇狠,體能也是所有戰術動作的基礎,沒有這些,我們上戰場根本沒有存活的機率。」
「訓練場上我們懶一分,戰場上我們撤退的時候就可能會慢十分,敵人的子彈就會追上我們。」
「內務,是軍人執行力和紀律的體現,你們以後畢業不是戰士,而是幹部,幹部起碼得做到以身作則。」
「因為你們的一言一行影響的不是自己,而是幾十人,甚至是成百上千人,我知道訓練苦,可訓練有法,但無定法,貴在得法,興趣永遠是你們最好的老師,我是真心的希望你們能喜歡上陸院的生活。」
「喜歡這裡迷彩青春,喜歡這麼的肆意揮灑汗水,喜歡這裡的成長,而不是因為國防生政策,不是因為怕退檔。」
「能明白嗎?」
「明白!!」
眾人放下筷子,挺直腰板,齊聲怒吼!
陳鋒幾人又不是那種不知好歹的人,他們聽得出來,班長這是在擔心他們心理出問題。
苦口婆心的勸告。
但陳鋒其實很想說,真不用這樣,因為在班長來之前,他就已經把這幾個新生給哄好了。
有些時候,大道理,不如小聰明。
......
軍營歲月,逝水流年,旗升旗降就是一天。
時間很快來到8月23號,也就是體能周的第一天。
在這之前,由於王建軍那事,各區隊長,班長頻繁召開會議,商議調整訓練的要求。
周二內務大檢查都沒搞出多大動靜,一個大隊只有一面流動紅旗,二大隊毫無疑問的給了301班。
這三天訓練,陳鋒他們幾乎都是操課,從站軍姿到初步接觸走正步,訓練也是只是跑步。
頻繁的跑八百米,一千米,每次都不遠,最遠的也就是早操兩千米,可架不住次數多啊。
三天下來,起碼讓絕大部分新生逐漸過得充實。
但,任何事都擋不住體能周的來臨。
周四清晨六點。
「嗶-嗶嗶嗶嗶嗶!!!」
一長五短催命般的哨聲,響徹整個新生住宿區。
「各區隊,全體集合!!」
「五分鐘內,到不了操場,後果自負!!」
聽著樓下的怒吼聲,早有心理準備的李海峰大聲道:「全體都有,檢查著裝,戴帽子,束腰帶,目標操場,跑步前進!!」
咚咚咚....
無數的新生從樓道衝出,陳鋒跟著班長的腳步,目標直指操場。
體能周念叨好幾天了,有人興奮,比如陳鋒,有人忐忑,比如胡胖子,錢學民,也有人擔憂加害怕。
陳鋒本以為體能周不就是為戰術周,學習戰術動作打基礎嘛?
頂破天也就是跑步,蛙跳,單雙槓,伏地挺身,仰臥起坐,四百米障礙跑,往返跑這些套路。
可真到了操場。
當陳鋒看到操場邊緣,好傢夥,護校學長來了七八十個,警通連老兵有三四十個,就連汽車連的兵都有大概二十多個。
一個個背著手,不懷好意的看著衝進操場的新生。
別說其他人了,就連陳鋒心裡都「咯噔」一下。
完了!
敢情這是生死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