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課鈴一響,教室里瞬間炸開鍋。
打牌的、扯閒話的、趴在桌上繼續補覺的,亂糟糟一片,沒人關心剛才數學課學了什麼。
余亮伸了個大大的懶腰,胳膊肘撞了撞張偉。
「阿發走啊,去小賣部買瓶冰汽水?」
張偉搖了搖頭。
「不去了,我有事。」
余亮愣了一下,打量他。今天的張偉有點怪,從上課醒過來之後就一直安安靜靜坐著,眼神深沉,不像平時那個愛跟著一起瞎混的同學。
「你咋了?還在想那個噩夢?」
「不是夢。」張偉淡淡回了一句,沒有多解釋,「我打算退學。」
「啥?!」余亮嚇了一跳,聲音拔高半分,「你瘋啦?還有大半年就拿中專畢業證了,現在退學,家裡不打死你?」
「畢業證沒用。」張偉語氣很穩,「讀出來,也就是進廠或者跑銷售,跟前世……沒什麼!」心裡道,「跟前世一模一樣的路子,我不想走那條路。」
余亮聽不懂他嘴裡「前世」是什麼意思,只當他腦子還沒緩過來,撇了撇嘴,不再勸,自顧自跟著其他同學出門打鬧去了。
教室里很快空了大半。
張偉坐在原位,腦子裡快速翻找腦海里那台手機的存檔,調出之前和豆包聊的各種思路。
現在擺在面前最現實的問題:沒錢。
身上就只有一個月生活費(一千塊現金),這點錢,連去澳門的通行證辦證雜費都不夠,更別說下注。
想要抓住這屆歐洲杯——西班牙奪冠這一波機會,就必須拿到一筆啟動資金。
家裡有一張快到期的五萬存款,是父母省吃儉用存下來,預備給他以後買房用的,藏在柜子深處的存單。
硬要,父母絕對不會給。
普通人一聽兒子要拿錢去澳門賭球,第一反應就是瘋了,直接鎖錢、罵到狗血淋頭,說不定還要把他看在家裡不讓出門。
所以,只能用計。
張偉在心裡推演一遍方案:做一張高仿的銀行存單,直接狸貓換太子,短時間不會暴雷。自己再借著這個由頭出門去,把第一桶金,提出來!
他心裡清楚,這一步風險很大,屬於在刀尖上走。誰也不知道歷史會不會因為我投了這五萬,改變了結果,西班牙決賽爆冷輸了,或是平了,五萬全打水漂!
一旦,家裡面知道我賭球把五萬虧了,估計直接炸鍋,我後面所有計劃也全部作廢。
下波周期要靠買比特幣,或是買茅台股了!
「叮鈴鈴……」
張偉雜亂思緒中,下一節英語課的上課鈴聲響。
同桌余亮和另外兩個損友,錢耀峰,餘姚雷掐著最後一秒回到教室,三人異手同功,做著一樣的準備,然後坐直不到三秒便趴回桌子開始補覺,其他周圍同學也繼續嬉笑打鬧、扎堆閒聊,反正沒有一個拿起課本的。
這就是中職院校混日子的常態。
「塔塔塔塔…」走廊傳來一陣輕緩的腳步聲,一道身影從教室門外走了進來。
是個青春靚麗的女人,一頭微卷長發,鵝蛋臉,氣質優雅。
張偉盯著她,腦子裡翻來覆去搜刮前世的記憶,怎麼都想不起來這人是誰,完全沒有印象,分不清對方有沒有教過自己。
他用胳膊肘輕輕碰了碰旁邊的余亮,壓低聲音問道:「哎,這是咱們英語老師?」
余亮揉著惺忪睡眼抬眼望過去,一臉無語地翻了個白眼:
「阿發,你睡昏頭了?咱們原本的英語老師劉老師有事請假了,找了她師妹過來代課,之前就通知過,還說讓班裡多配合一點,人家剛畢業。」
張偉心裡一動,零碎的記憶瞬間串聯起來,總算想起這回事。
原來的英語老師姓劉,也是個好看的女人,可跟前這位一比,對方顯然更加明艷動人。
就在這時,張偉莫名察覺到教室里浮動起一股淡淡的、帶著敵意的冷意。他掃了一圈班裡女生,瞬間就懂了根源。
這個計算機班,原本一、二年級陸陸續續有人退學,原本四十個人的班級,現在只剩下三十二人,男女比例接近對半。班裡的女生不是不會打扮,可論長相、神態氣質,和這位新來的代課老師差了一大截。
也難怪,張偉前世對班裡這些女生的名字幾乎全都記不住,實在提不起半點興趣。
中職的班級從來都不簡單,大大小小的小團體盤根錯節,在這裡不抱團,很容易被排擠欺負。
張偉、余亮、於耀磊、錢耀峰四個人就是一夥,旁人戲稱他們四大金剛。
四人都是數學拔尖,偏偏極度偏科,英語一竅不通,幾乎所有課都在趴桌睡覺。余亮現任數學課代表,張偉之前也當過數學課代表,算是這個小團體的共同點。
新來的代課老師站在講台,看著底下亂糟糟的班級,神色隱隱帶著一絲緊張。她拿起粉筆,在黑板寫下兩個字:周淑琴。
「大家好,我是周淑琴,大家可以叫我Miss周,請各位多多指教。」
話音剛落,班裡幾個吊兒郎當的男生,吹起刺耳的口哨,夾雜幾句粗俗的調侃,朝著講台涌過去。
與此同時,又有另一批學生站出來,出言阻攔,有意維護這位女老師,擺明著想在新來的代課老師面前刷好感、獻殷勤。
前排的錢耀峰側過頭,壓低聲音對著張偉說道:
「阿發,這個周老師你應該有印象才對啊,她是咱們上一屆計算機班班主任的女朋友。」
聽完錢耀峰壓低聲音的提醒,張偉腦海里猛地翻出一段模糊的舊記憶。
他記起來了,上一屆那個班主任汪逸峰,當年也是剛走出校門的年輕帥哥老師。前世張偉做電腦生意的時候,和這位汪老師打過不少交道,對方還幫他介紹過好幾單電腦生意,兩人交情不算淺。某次碰面閒聊,汪逸峰還跟他提過自己的女朋友,原來,就是眼前這位周淑琴。
前世後來他也聽說過這段舊事——周淑琴最後跟著一個富豪走了,把汪逸峰給甩了。
張偉抬眼重新打量講台之上的周淑琴,心裡一下子就懂了。那時候的汪逸峰不過是個剛入職的窮老師,囊中羞澀,確實留不住這樣的女人。
論容貌氣質,周淑琴一點不輸電視上的劉亦菲,甚至還要更動人,身段尤為出彩,要臉蛋有臉蛋,要身材有身材,一顰一笑自帶風情。真是可惜了汪逸峰那段感情。
心念一轉,張偉又生出另一層考量。
接下來他要布局歐洲杯,再往後還要奔赴美國,直面金融危機,到時候很需要一名靠譜、專業的翻譯。眼前這個人脈,或許可以好好留意。
不過他心底沒有半分挖牆腳的念頭。
汪逸峰這個人本身就極具價值,未來手遊、網際網路興起的時代,非常缺這種專業人才,往後還有很多地方要仰仗汪逸峰。
煎熬漫長的四十分鐘一晃而過,講台上周淑琴清亮如黃鸝般的嗓音響起:「下課。」
終於結束了。這節英語課,對他們而言如同酷刑。
四大金剛紛紛從課桌上抬起頭,悠悠轉醒。張偉搖了搖頭,心底一陣感慨:「我們實在太奢侈了,大把時間就這樣白白浪費掉。」
錢耀峰附和一聲:「誰說不是,咱們本來就不是讀書這塊料,聽英語跟聽天書沒兩樣。」
一旁的余亮也嘆了口氣:「現在連數學都扛不住了,學到橢圓、誘導公式那塊,我已經開始吃力,很多地方聽不懂。」
聽到這話,張偉心頭一動。
他這才恍然察覺,不知道是重生帶來的變化,還是腦海里那套豆包AI外掛的緣故。剛才整節英語課,雖然聽著依舊有些費勁,但腦海里自動跳出詞典翻譯,勉強跟上老師講課內容;數學的那些公式,更是在腦中飛快推演,答案自然而然閃現出來。
這個外掛,居然把他的學習天賦一併激活了。
不遠處有同學高聲招呼:「走,下課去網吧開黑不?」
幾個人立刻應聲答應。張偉心裡也動了念頭,重生回來不能一門心思只盯著賺錢,偶爾也該放鬆片刻。
只不過他心裡同時在暗自盤算,上網的時候順便搜一搜,看看能不能找到門路,落實調包存單的偷梁換柱計劃,還有怎麼才能悄無聲息、無損辦理退學,不引起家裡懷疑,推進後面的發財布局。
他還閃過一個念頭,要不要帶上這幾個兄弟一起。沉吟片刻,最終還是否決了。風險太大,不能把他們拖進這場賭局裡面。
校園廣播緩緩響起《死一樣的痛過》,悠揚的樂曲漫遍整棟教學樓,放學時間到了。
四人都是寄宿生,同住一間宿舍。回宿舍簡單洗漱一番,跨上單車,一路騎到隔壁的菜鳥網吧。
網吧收銀台坐著一位兼職網管,是旁邊大學過來打工的女生。幾人上前,把身份證遞過去,她幫他們開好四張上機卡,四台機器一併開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