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偉在自助餐廳稍作休整,吃了點東西、喝上水,閉目小憩片刻。他找服務人員要了一瓶清涼油,在額頭抹上兩點,舒緩方才催動精神力量帶來的透支感。
洶湧的刺激感慢慢褪去,渾身肌肉一陣陣發酸。想起剛才一時衝動,答應場館經理前往高端對局室,心底生出幾分悔意。可轉念一想,事已至此,再多糾結也無濟於事。
兩輩子加起來,他從來沒有踏入過這一層的高端區域,索性就進去開開眼界。
無論待會結果如何,今天來到這裡的核心目標,早已達成。就算投放的五百萬全部折損,扣算下來,依舊還有二百六十萬的保底收益落袋。
張偉心裡清楚,接下來這一局,場館方面必然會加倍留意他。
不多時,場館經理推著籌碼過來引路,帶著張偉登上豪華電梯。經理一邊刷卡,一邊輸入電梯專屬密碼,層層核驗權限。
電梯上行途中,張偉隨口問道:「二樓這間對局室,現在都有哪些客人?」
經理側頭,語氣從容答道:「主桌上面,有金立科技的劉總;還有影視圈的謝先生。」
張偉心頭一動,正是今年一月轟動一時照片風波里被波及那位,經理輕輕點頭確認。
「還有內地當紅的潘先生,萬達的王公子,以及景小姐。另外一位是京城四少里的王先生。剩下兩位,一位是方才從中廳上來的錢女士,就是剛才在大廳一路鴻運連連那位,也是從中廳贏了籌碼,升級來到這邊。算上先生您,剛好八位入座。」
張偉輕輕「哦」了一聲,默默記下一桌人的名單。
他又繼續發問:「裡面這麼多人,玩的是什麼?是德州撲克,還是別的?總不會是麻將吧?」
經理淡淡一笑:「他們現在正在玩的是梭哈。」
「原來是梭哈。」張偉心中暗忖,稍稍鬆了口氣。就算精神力透支,沒辦法再動用念力干預牌局,他依舊還有一層優勢。依靠自身敏銳的感知力,他有機會捕捉對面其他人細微的神態破綻……
叮的一聲,電梯抵達樓層。
跨出電梯門,迎面撞見一名樣貌俊朗的年輕人,低著頭,戴上墨鏡,正從對局區域往外走。
張偉側頭看向身邊經理,經理壓低聲音:「這位就是潘先生。」
「哦,原來是他。」
張偉一眼瞧見對方兩手空空,心裡瞭然,這位內地小生,籌碼已經全部耗光了。
兩人目光短暫相遇,彼此微微點頭示意,張偉便跟著經理,繼續走向裡面的牌桌。
經理上前一步,對著桌邊眾人開口介紹,有新的客人入席。
張偉面帶笑意,看向主位的劉總:「劉總,以後多多關照。」
劉總抬眼淡淡頷首。張偉挑了一處空位坐下,目光緩緩掃過一桌人,果然就是傳聞里的名流對局,好些面孔都有所耳聞。
正前方坐著那位謝先生,神色鬱郁,一臉煩悶。張偉心裡暗自思忖,當年那場風波,並非如外界所想對他毫無影響,想來是到這裡疏解心緒。
另一邊,那位人間富貴花模樣的景小姐,正和王公子湊在一起低聲閒談,竊竊私語,似乎並沒把剛入座的張偉放在心上。
更讓張偉意外的,桌邊還有一位日後的資本大佬,只是眼下還只是個配角,陪在王公子與那位京城王先生身側。
張偉快速掃視各人面前的籌碼,在心裏面默默估算:
劉總面前約莫七千多萬;
王公子次之,五六千萬;
景小姐也有兩三千萬;
最出乎意料,就是那位剛從中廳上來的錢女士,方才在大廳一路鴻運,此刻面前也堆著五六千萬籌碼;
其餘幾人,籌碼大多在幾百萬到千萬上下。
唯獨張偉最少,面前就只擺著符合入席門檻的五百萬籌碼。
眾人互相點頭致意。
這時候,桌邊中年發牌人員,準備開啟新一輪牌局
牌局正式開啟。
發牌員聲音平穩開口:「本輪底注十萬,每一輪依次叫價,無人跟進則本局結束。」
話音落下,他雙手翻飛,指尖流暢地穿插洗牌,手法花哨利落。洗好之後,將牌遞到眾人面前,請大家依次切牌。
劉總伸手抽出一疊,從中切開。牌依次輪轉遞過去,後面幾位大多沒有動手,顯然都在給劉總面子。一直傳到張偉面前。
張偉心裡瞭然,切牌也改變不了大局,便微微搖頭:「我就不切了。」
發牌員將牌收進那台質感高級的牌盒之中,開始依次派發牌張。
劉總翻開第一張明牌,是一張9,底牌扣在桌前。
王公子明牌是7;
景小姐明牌3;
一旁那位日後的資本大佬任先生,明牌J;
再到謝先生,明牌紅心A。
一路發到張偉,他翻開自己的明牌,黑桃K。低頭悄悄瞥了一眼扣著的底牌,是一張A。
發牌員繼續提醒:「明牌謝先生最大,由謝先生率先叫牌。」
謝先生神色不動,只微微抬了抬眼皮,面無表情,往前推出五十萬籌碼。
輪到劉總,他略一思索,直接蓋牌放棄。
緊接著王公子也蓋牌不跟。
京城那位王先生沉吟片刻,選擇跟進五十萬。
景小姐指尖捻著籌碼思索一陣,同樣選擇跟進。
一圈下來,留在局內的,就剩下謝先生、京城王先生、景小姐,還有張偉四人。
輪到張偉,他凝神看著桌面牌面,心裡快速推演牌型。一路跟注,幾輪牌陸續發完,桌面上的牌面逐步成型。
一路打到最後一輪,張偉攤開所有牌,是一手雜色順子,AKQJT。
其餘三人看過牌面,神色一變,陸續蓋牌認輸。
張偉深吸一口氣,將面前剩餘的五百萬籌碼全部推了出去:「全部跟進。」
這一把,牌面碾壓對手,桌面所有籌碼盡數歸到張偉面前。短短一局,他面前的籌碼翻了數倍。
第一把對局落幕,在座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這僅僅只是高端牌桌的試水局,沒人真正放開打法。
張偉這一把順勢盈利一千五百萬。按照場館對局規則,發牌員依規抽水,只象徵性抽走一千籌碼。
短暫結算完畢,第二局正式開局。
這一輪,張偉跟注兩輪之後,看清自己最終成型牌型,僅僅只有一對三,牌力極差,沒有任何博弈空間,果斷選擇棄牌,安穩旁觀戰局。
隨著一輪輪發牌、加注、跟進,桌上局勢瞬間焦灼起來。
最終,牌局廝殺到末尾,僅剩四人留守池底:劉總、錢女士、景小姐、王公子。
四人不斷加碼對拼,桌面上堆積的籌碼水漲船高,一路堆到將近六千萬的恐怖體量,全場氣氛瞬間緊繃到極致。
局勢徹底白熱化。
最先發力的是景小姐,她神色篤定,直接將身前所有籌碼全部梭哈推上檯面。
眾人目光瞬間聚焦在她的牌面。
明牌鋪開七八九十黑桃,只差一張銜接,看起來極有可能組成頂級同花順。只要底牌湊出黑桃勾或黑桃六,便是全場最大牌型,穩殺全場。
劉總面色淡然,桌面上攤著三張K、搭配單張A的豪華明牌,牌面壓制力十足。
他淡淡吐出四個字:「有點意思。」
話音落下,隨手推出五百萬籌碼,穩穩選擇跟注。
輪到王公子,他桌麵攤開紅桃四、紅桃七、紅桃八、紅桃勾,清一色紅桃,同花潛力很大。
他輕笑一聲,語氣帶著幾分桀驁:
「你們牌面都很兇,看似人人手握大牌。但大概率都是偷雞唬人,我陪到底。」
話音落下,他悍然跟上,同樣全押所有籌碼,硬頂著壓力入局搏殺。
最後輪到一路從大廳殺上來、氣運滔天的錢女士。
她看著桌面上近六千萬的巨額底池,再低頭審視自己的牌型,看著並不算亮眼。
錢女士哭笑不得,搖頭輕嘆:「看來全場就我的牌最爛。」
但她轉念一想,自己今晚從大廳一路鴻運爆棚,早已賺得盆滿缽滿,就算這一把全部輸光,也是淨賺。
她眼神一狠,索性放手一搏:「今天贏了這麼多,輸光也無妨,陪各位打完這最後一局!」
說完,她咬牙將所有籌碼全部推出,四人全員梭哈,決戰定勝負!
全場瞬間寂靜,落針可聞,所有人目光死死鎖定桌面。
發牌員不再拖延,沉聲宣布:「莊位優先開牌。」
第一位,景小姐開牌。
所有人都以為她會亮出絕殺同花順,可底牌掀開,僅僅只是一張無關緊要的雜牌九。
看似完美的黑桃牌路,終究只是虛有其表,偷雞唬人而已,牌型直接破產,第一個出局。
第二位,劉總開牌。
眾人原本以為他三張K極大概率拼成葫蘆大牌,結果底牌掀開,只是一張沒用的雜牌十。
沒有成型葫蘆,只有散牌三條K,同樣是靠氣場博弈偷雞,根本算不上大牌。
劉總微微搖頭,神色坦然,默認自己虛張聲勢。
第三位,王公子開牌。
他面帶勝券在握的笑意,從容掀開底牌,一整套紅桃同花鋪在檯面上!
所有牌都是紅桃,花色統一,可惜數字並不連貫,只是普通同花,並不是同花順。
王公子嘴角揚起篤定弧度,心中早已判定勝負。
桌面剛剛已經落地多張K,劉總、景小姐全部偷雞,在他眼裡,場上不可能還有牌性能壓過自己這手同花。
他抬眼看向最後僅剩的錢女士,靜靜等待對方認輸。
最後,錢女士開牌。
她不急不緩,淡淡一笑,語氣悠然:
「世事就是這麼巧,很多時候,人,不得不信命。」
話音落下,最後一張底牌緩緩掀開!
一手成型的葫蘆(三張帶一對K)穩穩鋪開,牌力穩穩蓋過王公子的普通同花!
全場轟然炸響!
發牌員當即落錘定音,高聲宣布:「本局,錢女士勝!」
頃刻間,桌面將近六千萬的巨額籌碼,盡數歸攏到錢女士身前。
加上她原本持有的籌碼,這一把驚天翻盤過後,她的帳面籌碼直接暴漲至九千多萬,逼近上億體量!
劉總和王公子親眼看著這極致反轉,臉色徹底沉了下去,滿心無奈,再無爭辯餘地。
王公子低聲咬牙吐出兩個字:「晦氣。」
兩人沒再多停留,起身並肩離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