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校募捐落幕。
主席台上的梅院長看著汪一峰、劉主任、張老師三人依次投出五元、十元、一元的零錢，臉上刻意維持的儒雅笑容瞬間歪斜，心底暗自生悶。
可低頭望著滿滿一箱鼓鼓囊囊的捐款現金，她臉色瞬間轉陰為晴，心裡又樂開了花，只能自我寬慰，這三人終究低調識相、懂分寸。
散場後，三人並肩返回教學樓。
走廊剛恢復安靜，一陣突兀又喜慶的手機鈴聲驟然炸開。
劉德華熟悉的歌聲響徹靜謐走廊：
「恭喜你發財，恭喜你精彩，最好的請過來，不好的請走開……」
這鈴聲是汪一峰前段時間特意換的。
近段時間他霉運、債務、輿論纏身，事事不順，他特意換這首《恭喜發財》，就是想沖沖晦氣、轉一轉運勢。
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張偉的。
汪一峰滿臉尷尬，連忙對著劉主任、張老師欠身致歉，快步走到走廊無人角落，接通電話。
「喂，張偉？怎麼突然打電話給我？是不是歐洲杯投注那邊出了什麼意外？」
電話那頭的張偉沉默三秒。
原本打算編個買錯歐洲杯比賽，結果贏巨款的故事。但轉念一想，汪一峰不是自己爸媽，並不好騙。這種無意義謊言只會適得其反。
思慮再三，他選擇半真半假來訴說。
「汪老師，是投註上出了一點小問題。
我在澳門這段時間，意外投注了輪盤，僥倖贏了一筆錢。
也是在那邊，偶然認識一位富二代，是他主動跟我講起蘋果公司即將上線應用商店的超級風口，提醒了我……」
「停！」
汪玉峰當場直接打斷他，語氣瞬間嚴肅。
「張偉！不是說話好只是博彩，買彩票嗎？你怎麼還在去碰賭博？
我跟你說過無數次，賭博……是斷頭路，人的欲望是無底深淵！
但凡沾賭，早晚栽跟頭！」
張偉立刻解釋道：「汪老師，您教訓的很深刻，我反省，而且我已經深刻認識賭博危害。
我在澳門親眼見過血淋淋的教訓。
那天有個中年大媽跟我一塊玩梭哈，她在賭場短短半天就贏了幾個億，結果離場直接被人半路綁走，下落不明、生死難料。
那一刻我徹底看透，賭場根本不是撈錢的地方，是吃人不吐骨頭的修羅場。
我在這裡跟您保證、對天發誓——
我此生再也不踏足澳門半步！以後絕不沾賭、絕不碰球！如有再犯，甘願天打雷劈！」
「別講這種晦氣狠話。」
汪玉峰無奈嘆氣，語氣放緩：「知錯能改、迷途知返就好。」
等心態穩下來，張偉才繼續將後續規劃完整道出
「接上面，我被那個富二代提醒，他讓我看到未來的時代風口，——手遊科技行業。
我在香港已經註冊好了一家網絡科技公司……
我手下招聘了幾個策劃的人才，他們給我提供了三個完整的APP策劃方案，我覺得很可行，但我這裡沒有什麼可用的程式設計師，這不就想到汪老師您嗎？
您可是南華科技大學研究生高材生，做這些APP還是小菜一碟。
我把三個項目簡單跟您說一下。」
張偉不等汪一峰迴答，就做成既成事實，講道：
「前兩個是輕量手遊，開發快、蘋果上架回本也快、難度低。
第一個叫是2048數字拼圖遊戲，經典方塊合併、數字闖關，受眾廣、零門檻、人人會玩。
第二個是水果忍者，我設計了兩套玩法。一套闖關模式，類似俄羅斯方塊層層進階，加入炸彈道具，越往後難度越高；一套限時競速模式，規定時間內切水果刷積分，上線全球排行榜，靠比拼拉動用戶粘性。
第三個是有點難度，算重磅大項目，《我的世界》PC端、手遊雙端同步開發，架構龐大、內容複雜，研發周期更長、難度最高。」
介紹完所有項目，張偉認真開口：
「汪老師，前兩個小遊戲我相信您隨手就能落地。
只要您願意接，我直接先打五十萬過來當做項目定金。
完整的策劃文檔，我稍後打包發您郵箱。」
汪一峰沉吟片刻，沉穩回覆：
「前兩個手遊，我百分之百沒問題，可以按時保質完成。
但雙端「我的世界工」確實程量太大，我必須看完你全套詳細策劃案，研究透徹之後，再給你準確答覆。」
「沒問題。」張偉立刻應下。
隨即張偉說道：「另外，之前您放在我這裡的五萬投注本金，我現在退還給您，賭球計劃徹底作廢，我以後再也不碰。」
汪一峰卻開口攔住：
「不用退。
你如今立志做正經實業、徹底戒賭，是好事。
那五萬，可以當我支持你創業，也可以是你幫我找項目的返點。如果你還當我是你老師或是朋友，錢你收下，不要轉給我，以後踏實好好做事。千萬不要碰賭！」
張偉幾番推辭，最後只能應允。
兩人簡單客套兩句，掛斷電話。
走廊之上，汪一峰長長吐出一口積壓許久的濁氣。
從知道女朋友被老頭包養，他已經倒霉了整整一年。
之後風波、輿論、債務、威脅壓得他喘不過氣。
此刻，《恭喜發財》鈴聲再響起來，「恭喜你發財……」
汪一峰莫名的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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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一周過去
香港這間辦公室已經簡單打掃妥當，只是偌大的辦公區空位空空蕩蕩，還沒有招到一名員工。隔壁那間豪華獨立包間裡，張偉死死盯著電腦屏幕，手指飛快敲擊鍵盤，噼里啪啦的字符一行行跳出來。外人遠遠看去，還以為是頂尖高手正在埋頭編寫核心程序，只有湊近，才能聽見他不停唉聲嘆氣。
張偉一邊敲，一邊自言自語。
「以前調用豆包的時候哪裡知道，底層程序居然這麼長，工程量這麼大。別人家重生外掛，都是U盤一插、掃碼導入就行，偏偏輪到我，要一個字符一個字符手打！」
手指一滑，一行代碼敲錯，他懊惱地刪掉，重新再來。折騰許久，試著運行，電腦里響起熟悉的語音：
「我有什麼可以幫你？」
張偉苦笑一聲。
「果然還是弱智豆包，還差很遠，得繼續優化。現在這個年代，AI算力還沒爆發，英偉達那些晶片都還沒出來，只能慢慢磨。不過只要框架搭完，以後做影視特效，能省下巨量人力成本。」
視線掃過桌面一堆租賃文件，剛剛穩住的心情又沉下去，重重嘆了一口氣，思緒飄回幾天前咖啡廳的會面。
【回憶開啟】
蘇珊陪著張偉，和這處物業的原房東代表在咖啡廳碰面。到場的不是房東本人，而是一位正裝律師。
律師落座，公事公辦開口：「張先生，我的委託人是香港知名人士，委託我過來，商談續租以及欠費結清事宜。」
兩人核對帳目，之前遺留的水電、物業雜費一共十三萬港幣，張偉看過明細，點頭認可，願意結清。
張偉順勢問道：「如果續租，我想一次性租十年，能不能沿用之前的優惠合約？」
律師輕輕搖頭：「不行。之前的低價，是原業主和上一任租客的私人特殊協議，不能延續。按中環這片商圈現在的市價，一年租金五百萬港幣。」
張偉心裡一驚，幾乎脫口而出：怎麼貴了十倍？
他側頭看向一旁的蘇珊，蘇珊鄭重點頭：「沒錯，這個就是當下中環的真實市價，沒有虛高。」
張偉長長吐出一口氣：「續租的事，我再考慮考慮。之前拖欠的水電物業，我先結清。」
律師應下，雙方暫時擱置續租談判。
【回憶結束】
思緒拉回現實，張偉點開頁面，查看美股指數。
此刻六月初，全球性股災尚未降臨，盤面只是小幅來回震盪，漲跌幅度極小，完全沒有明確趨勢。
張偉看了兩眼，直接關掉界面。行情模糊，沒有任何入場價值，他暫時打消所有金融投機念頭。
他拿起桌邊冰可樂大口灌了一口，連日高強度敲代碼早已身心俱疲，實在沒有精力繼續折騰。
抬眼看向牆上時鐘，剛好晚上九點。
2008年歐洲杯八進四賽事，正式開打。
他打開身旁另一台08年頂配華碩筆記本，點開網頁，登陸土豆網觀看賽事直播。
今晚對陣的兩支隊伍，赫然是西班牙對戰英格蘭。
張偉微微皺眉，心裡嘀咕。
他記憶里只篤定這一屆歐洲杯西班牙最終奪冠，至於中途細節、八進四對手，記憶模糊不清。
他順勢放平心態，隨意觀賽，心底暗自吐槽：三獅軍團英格蘭，歷來都是大賽軟腳蝦，萬年無冠。
很快，主裁判哨聲響起，比賽正式開始。
開場之後，西班牙牢牢掌控節奏，經典極致傳控，不停倒腳拉扯，將英格蘭壓得全程被動。
比賽第二十七分鐘，西班牙中場一腳精妙直塞，前鋒插上破門，可裁判果斷舉旗越位，進球無效。
英格蘭死裡逃生。
門將抓住機會，直接大腳超遠傳送前場。
兩名西班牙後衛及時攔截，皮球反彈偏轉，恰好落到英格蘭左邊鋒腳下。
左邊鋒極速拉扯突進底線，果斷起腳傳中！
皮球陰差陽錯砸在西班牙後衛身上，詭異折射，滾入球門！
1:0！英格蘭率先破門！
張偉瞬間瞪大眼睛，滿臉錯愕，雙手抱頭，難以置信。
「怎麼可能？！英格蘭先進球？」
他心頭巨震，滿腦子驚疑。
記憶錯亂了？
難道真的進入平行時空，歷史徹底偏移了？
進球後的英格蘭立刻全線回撤，全員死守，擺起極致大巴陣型，死死守住優勢。
西班牙發起一波又一波狂風暴雨般的圍攻，持續傳控、持續施壓，卻始終無法撕破英格蘭的鐵桶防守。
上半場就在這樣壓抑焦灼的節奏里結束。
下半場易邊再戰，張偉凝神屏息，死死盯著屏幕。
依舊是西班牙瘋狂猛攻，英格蘭全員死守。
下半場第七分鐘，英格蘭抓住中場防守漏洞，中鋒精準頭球攻門！
皮球應聲入網！
比分直接改寫為 2:0！
局勢徹底崩盤！
英格蘭見大局已定，果斷換下所有前場進攻球員，全員更換防守替補，鐵了心死守到底。
西班牙破釜沉舟，直接祭出四前鋒狂攻陣容，全場瘋狂碾壓。
直到全場補時最後一秒，西班牙中場轟出一腳炸裂世界波，艱難扳回一球！
終場哨響！
全場比分2:1！英格蘭爆冷淘汰西班牙！
看著最終定格的比分，張偉整個人徹底僵住。
他腦海里篤定的歐洲杯奪冠劇本，徹底作廢。
他猛地伸手抽出抽屜里的兩張高額歐洲杯奪冠彩券。
這是他此前在澳門重金購入、押注西班牙全程奪冠的彩券，原本篤定穩賺，能給自己撬動千萬級別啟動本金。
他原本早已想好，自己絕不踏足澳門，全程委託托尼律師代為領獎，安穩套現巨額利潤。
可現在——
奪冠大熱門西班牙，竟然在八進四就早早出局！
歷史，真的徹徹底底改變了！
看著手中的彩券，張偉眼底只剩無奈與冰冷。
他抬手，狠狠一撕！
嘩啦——
千萬美夢，瞬間碎成紙屑。
張偉盯著滿地碎紙，苦笑長嘆。
「完了，全廢了。」
「本來穩穩到手的一千萬本金，徹底沒了。」
他心底鄭重立下執念。
「從今往後，我與賭毒，不共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