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東甩了甩被震麻的胳膊,俯著身子沖了過去。
「Chinese KongFu?」
伊萬輕笑一聲,用著並不流利的漢語輕蔑地說道。
他的雙拳用力地撞了一下,剛要發力揮出,卻發現這次對方的目標並不是他的上身。
韓東緊握的拳頭忽然鬆開,改為鷹爪式,起身的同時猛地將手上提,直奔伊萬的要害。
他急忙後退,並俯身試圖下砸,卻發現韓東的身形實在過於靈活,雙拳砸了個空,耳邊卻傳來一聲悶響。
一招雙峰貫耳結結實實地砸在了伊萬的耳後,耳鳴伴著眩暈山呼海嘯般襲來。
但他反應依舊不慢,連續兩記擺肘清理出來一個身位的安全距離,他晃了晃自己的腦袋。
「Bitch……」
伊萬擰了擰自己的脖子,發出低沉的兩聲悶響,他要重新審視面前的這個男人。
韓東並不打算給他這個機會,仍然是狠辣的撩陰爪起手,這一次他改為側身,方便快速變招。
前面的幾個回合,他大致摸清了對方的路數。
對方試圖依靠強大的綜合力量將自己掀翻,雖然靈活程度對比他那龐大的身軀算是不錯。
但,僅僅是不錯,身上還是存在很多的空門。
伊萬提膝格擋,沒成想等到的是韓東的踢擊,右側膝蓋傳來一個清脆的聲音,劇烈的疼痛讓他踉蹌著回退了幾步。
韓東並不輕鬆,雖然重創了對手的下盤,但胸口也結結實實挨了一記重拳。
他咳了一聲,啐出的唾沫中帶著血絲。
再一抬頭,伊萬已經爆衝過來,龐大的身軀踩得水泥地頻頻震動。
他的右手反繞過韓東的肩膀,將他猛地下壓,右肘頂住韓東的後脖頸,左膝卯足了勁撞向他的胸口。
韓東只覺得自己像是被千斤頂壓住,面對對方的提膝只能雙手交叉死命格擋。
但每一次的餘力都能輕鬆地穿透皮膚,直達他的五臟六腑,強大的爆發力讓他接到第四次時已經有些抬不起胳膊。
咬了咬牙,趁伊萬後蹬發力的間隙,韓東左手扣住對方腋窩處,所有力氣集中在大拇指上猛地摁下去。
「Fuc……」
伊萬的右臂傳來劇烈的酸痛,後蹬蓄力的腿打了個趔趄。
抓住了這個空隙,韓東再次提膝,仍然撞向了對方的右膝。
一下。
兩下。
「咔嚓…」
韓東聽見了這個聲音,他等的就是這個聲音。
伊萬痛得彎下了腰,抱著膝蓋躺在地上,韓東顧不上胃裡傳來的不適,第三次使出了那一招。
後方傳來了破空的風聲,韓東急忙閃身規避。
兩個馬仔一左一右提著鋼管沖了上來,一抹狠厲從韓東眼中划過,他後退躲過了第一輪衝擊。
但胃中的翻江倒海讓他的眼前也有些模糊,他奪過其中一人的武器後,左臂也挨了一下。
他紅著眼,將那條鋼管揮出,直奔對方的太陽穴砸去。
「砰!」
一聲悶響,一個馬仔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嘴角已經有白沫滲出。
另一人想跑,被韓東結結實實地敲在了膝彎處,他慘叫著向前爬了幾米。
韓東踉蹌著追上,一拳又一拳砸在他的腦袋上。
沒收力。
隨著最後一拳砸下去,那人徹底沒了動靜,韓東也吐出了一大口血。
他撐著身子站了起來,看向不遠處拖著膝蓋後退的伊萬。
韓東笑了,露出了他那副滿是鮮血的牙齒。
伊萬暴喝一聲,拖著那條殘腿沖了過來,依舊是拳拳帶風。
他提著手裡的鋼管格擋,對方幾輪攻擊過後,那根鋼管甚至帶著幾處明顯的凹痕。
韓東喘著粗氣,有些嫌棄地丟掉了手裡的傢伙。
看著伊萬踉蹌的步伐,韓東深吸了口氣,這一次他變守為攻,頻頻繞到對方的身後。
欺負瘸子那條壞腿,這是他要做的。
韓東拇指內扣,四指半彎,在對方緩慢轉身招架的時間差內,每一拳都砸向伊萬的腋窩下。
就著優勢,他扣住了對方左手手腕,身體站住猛地撞向對方的上身。
「咔!」
韓東卸下了伊萬的左肩。
喉嚨中的慘叫聲尚未脫口,韓東的右膝已經撞到了他的肋骨,反手又扣住了他的右臂。
再來一記鐵山靠。
伊萬筆直地倒在了地上,雙臂以一種詭異的角度反折過去。
「東子!撤了!」
麻子帶著一眾兄弟趕過來,七手八腳地將半跪在地上的韓東抬了起來。
大家雖然也都受了點傷,但好歹眼神都是亮著的。
韓東看著大倉那並沒有減弱的火勢,露出了個慘烈的笑容。
「麻子…」韓東斜倚在副駕上,左臂和肋骨的疼痛蔓延開來。
「東哥你說!」麻子發動了桑塔納。
「還剩了十來個燃燒瓶吧,」韓東眨了眨眼,「讓弟兄們把那玩意都、都留在停車場。」
韓東費勁挪開半邊身子,從口袋掏出了一盒煙,抽出一支遞給了麻子。
「什麼?」麻子轉過臉看著一旁滿是血腥味的韓東,忍不住打了個擺子。「草,干!」
他搖下車窗,「第一輛先走!第二輛把剩的傢伙全砸地上,我來點!」
第一輛海獅打滿了左轉向,一連颳了三台車才竄了出去。
緊接著是一陣玻璃瓶碎裂的聲音,第二輛海獅也衝出了停車場。
麻子抖了幾次,堪堪把手裡的煙點著,擰動了鑰匙。
「東哥,跟你乾的這一場,比我前十年都他媽帶勁兒哈哈哈…」
汽車駛出停車場,一根只抽了兩口的大前門香菸從車窗丟了出來,還未接觸到地面,地上就已經出現了火光。
幾乎是一瞬間,火舌嘶吼著席捲了大半個停車場,警報聲、劈里啪啦的聲音伴著幾聲尖叫共同掀開了這個夜晚。
韓東沒有回頭看,他也沒法回頭了。
麻子的車速已經飆到了極限,甚至能聽到發動機的哀嚎。
三輛車超高速行駛在國道上,引得不少沿途車輛的側目。
「痛快啊…東哥,以後我就喊你東哥了哈哈哈!」
麻子嘬了一口手裡的煙,胳膊上的幾條新口子在車內昏暗的燈光下像是看不懂的符號。
韓東沒出聲,聽著收音機里那首南韓歌手李貞賢的《換掉》。
他緩緩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