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提剛在紫霄宮第五個蒲團上坐穩，屁股底下的造化道韻還沒來得及細細品味，腦子裡突然「嗡」的一聲巨響。
一份散發著天道金光的無形帳單，硬生生砸進了他的元神深處。
旁邊第六個蒲團上的接引，身子也是猛地一僵，原本就疾苦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毫無血色。
這根本不是什麼普通的恩情！
准提死死盯著腦海中那份帳單，上面密密麻麻的條款簡直比混沌罡風還要冷酷。
【借貸人：准提、接引】
【出借方：紅雲（名義債權人）】
【借貸標的：紫霄宮成聖機緣蒲團兩個】
【抵押物：西方大地未來三成氣運】
【利息計算：按元會計算複利，上不封頂】
【違約責任：天道雷罰，形神俱滅，西方地脈徹底崩塌】
看著這些聞所未聞卻又字字誅心的條款，准提只覺得眼前發黑，胸口氣血翻湧，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這哪裡是恩情，這簡直是要把他們師兄弟連皮帶骨頭一起吞下去的催命符！
而且不是只讓出一個蒲團嗎？！
怎麼他們搶的蒲團也算在內了！
「這是誰在暗算吾等！」准提在內心瘋狂咆哮。
他下意識想要起身，想要把這蒲團扔回去。
他堂堂大羅金仙，怎麼可能簽這種賣身契？
就在這時，一道冰冷刺骨的聲音，順著因果線直接在准提和接引的腦海中炸響。
「蒲團已坐，因果已成。若想賴帳，天道雷罰頃刻便至。」
蘇塵站在大殿前方，面無表情，暗中卻將金仙法力催動到極致，因果法則化作無形的枷鎖，死死勒住西方二人的元神。
「你是何人？竟敢訛詐吾等！」接引在腦海中怒吼，雙手死死捏著佛珠，指關節都泛白了。
「訛詐？」蘇塵冷笑連連，聲音里透著居高臨下的蔑視，「你們為了一個座位，在紫霄宮哭天搶地，不要麵皮。紅雲好心讓座，這成聖的因果大過天！你們那貧瘠的西方拿什麼還？拿你們的命嗎？」
准提咬牙反駁：「吾等日後自會尋天材地寶償還紅雲道友，用不著你這藏頭露尾之輩多管閒事！」
「天材地寶？笑話！」蘇塵毫不留情地戳破他們的幻想，「成聖機緣，豈是區區幾件法寶能抵消的？因果一旦結下，若無對等之物償還，天道便會判定你們道心有虧。別說成聖，你們連大羅金仙的境界都保不住！」
准提和接引瞬間啞火了。
他們精通算計，自然明白蘇塵說的是實話。
聖位因果，確實不是隨便什麼東西能還清的。
蘇塵見火候差不多了，立刻丟擲一些留人的套路。
「吾乃因果大道的執掌者，這是在給你們指一條明路。」蘇塵的語氣變得充滿誘惑，「你們現在一窮二白，拿不出東西。這份契約，用的是『氣運抵押』和『分期付款』的法子。」
「何為氣運抵押？」接引下意識追問。
「這蒲團能讓你們成聖。等你們成了聖人，西方自然大興，氣運暴漲。現在用未來那龐大氣運的三成做抵押，換取眼前的成聖資格，這叫空手套白狼，你們賺大了！」
蘇塵步步緊逼，根本不給他們思考的時間：「至於『分期付款』，就是不需要你們現在就還。這筆帳記在因果簿上，等你們西方富裕了，再慢慢還。這不僅保住了你們的命，還讓你們順理成章地拿到了機緣。怎麼？這等好事，你們還想拒絕？」
准提被這套邏輯繞得暈頭轉向。
聽起來好像確實是這麼個理。
不用現在給錢，只要未來的氣運，還能保住蒲團。
「可是……這利息和違約責任也太狠了！」准提還在做最後的掙扎。
「狠？成聖機緣面前，這點代價算什麼？」蘇塵的聲音陡然拔高，猶如九天驚雷，「不簽？可以！現在就給我滾下蒲團，當著全洪荒的面，大聲宣布你們不要這機緣了！因果立刻解除，我絕不攔你們！」
滾下蒲團？
准提和接引看著屁股底下散發著無盡造化道韻的紫金蒲團，簡直比殺了他們還難受。
到嘴的肥肉，怎麼可能吐出來？
大殿內，其他洪荒大能看著西方二人。
冥河老祖原本還在嫉妒他們搶到了座位，此刻卻發現准提和接引不僅沒有半點高興的樣子，反而臉色慘白如紙，渾身抖得像篩糠一樣，額頭上全是黃豆大的冷汗。
「這兩個西方蠻夷怎麼回事？莫不是搶座太急，走火入魔了？」冥河老祖倒吸一口涼氣，滿臉疑惑。
帝俊也是皺起眉頭，和太一對視一眼：「蒲團莫非有詐？看他們那樣子，倒像是被什麼恐怖的東西纏上了。」
鯤鵬站在一旁，剛才被搶了座位正一肚子火，看到這一幕，頓時幸災樂禍地冷笑出聲：「該！活該！連聖人的座位都敢強搶，定是遭了天譴！」
周圍的散修們竊竊私語，面面相覷，全都被准提接引那詭異的反應弄得一頭霧水。
准提聽著周圍的嘲笑聲，後槽牙咬得咯咯作響。
他看了一眼高台上閉目養神的鴻鈞，又感受著腦海中那越發沉重的天道威壓。
他知道，自己被徹底套牢了。
如果不簽，天道因果反噬，他們今天絕對走不出紫霄宮。
「師兄……簽吧。」准提屈辱地閉上眼睛，聲音都在滴血。
接引長長嘆息一聲，滿臉的疾苦之色濃郁得化不開。
兩人別無選擇，只能調動元神之力，極其屈辱地在那份霸王條款契約上，重重地打下了自己的真靈印記。
「轟！」
真靈印記落下的瞬間，契約徹底成立。
天道法則在冥冥中降下見證，不可逆轉。
站在前排的蘇塵，腦海中的先天因果簿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金光。
因果視野中，西方大地上空那原本稀薄的氣運，此刻竟然跨越了無盡虛空，猶如一條奔騰的金色長河，源源不斷地湧入蘇塵的因果簿中。
空白的書頁上，迅速浮現出准提和接引的名字，後面跟著一長串代表著西方三成氣運的籌碼。
蘇塵清晰地感受到，一股浩瀚無匹的底蘊在自己體內瘋狂暴漲。
他的金仙法力變得越發凝練，元神更是壯大了一倍有餘。
這筆高利貸，算是徹底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