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塵的聲音並不大,在這法術轟鳴、罡風肆虐的分寶岩邊緣,甚至顯得有些輕飄飄的。
但這句話落入十二祖巫的耳中,卻如同一道撕裂混沌的九天驚雷,狠狠地劈在了他們的天靈蓋上。
帝江那原本深邃如黑洞般的雙眼,瞳孔瞬間劇烈震顫起來。
他猛地向前邁出半步,那魁梧如太古魔神般的身軀,竟然不受控制地微微發抖。
「無需元神,也能完美掌控極品先天靈寶?」
這句話一次又一次地敲擊著帝江的心臟。
他的呼吸瞬間變得粗重無比,每一次喘息都像是遠古巨獸在拉動風箱,噴吐出灼熱的氣流,將面前的空間吹得泛起陣陣漣漪。
他死死盯著蘇塵,試圖從這個青衫年輕人的臉上找出一絲開玩笑的痕跡。
沒有。
蘇塵的神色平淡如水,深邃的眼眸中透著一股掌控一切的自信,彷佛他說的並不是什麼逆天改命的奇蹟,而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周圍的祖巫們同樣被這句話震得頭皮發麻。
「大哥,我沒聽錯吧?他說能解決我們沒有元神的問題?」木之祖巫句芒瞪大了眼睛,滿臉的不可思議,連聲音都帶著幾分顫抖。
「這怎麼可能!父神留下的血脈禁錮,連鴻鈞道祖在紫霄宮講道時都沒有提及半句,他一個區區金仙,能有什麼辦法?」風之祖巫天吳倒吸一口冷氣,驚撥出聲。
遠處的洪荒大能們雖然退得老遠,但都是耳聰目明之輩,聽到蘇塵的話,人群中頓時炸開了鍋,竊竊私語聲猶如潮水般蔓延開來。
「這小子瘋了吧!連聖人都解決不了的巫族短板,他敢誇下海口?」
「我看他就是想騙巫族的好處,等會兒惹怒了十二祖巫,連灰都剩不下!」
妖族陣營那邊,帝俊眉頭緊鎖,看著蘇塵的背影,心中升起一股強烈的忌憚。
他轉頭看向太一,沉聲道:「這小子到底是誰?若是他真有辦法讓巫族掌控靈寶,那對我妖族來說,將是滅頂之災!」
就在眾人議論紛紛、驚疑不定之時,脾氣最為火爆的火之祖巫祝融,根本按捺不住心中的躁動。
「黃口小兒,少在這裡裝神弄鬼!」
祝融發出一聲震天動地的狂吼,渾身上下瞬間繚繞起滔天的南明離火。
那熾熱的火焰呈現出詭異的純白色,將周圍的混沌虛空燒得扭曲變形,連天地法則都在這股恐怖的高溫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他那猶如山嶽般的巨大拳頭再次高高舉起,狂暴的煞氣死死鎖定蘇塵。
「既然你有辦法,那就立刻給老子交出來!否則,老子今天就把你烤成飛灰,抽出你的真靈慢慢逼問!」
祝融根本不講什麼道理,他只相信自己的拳頭。
只要把人打趴下,什麼秘密問不出來?
面對祝融那毀天滅地般的威壓,蘇塵臉上的神情沒有絲毫慌亂。
他連看都沒看那當頭砸下來的巨大火焰拳頭,只是輕描淡寫地伸出右手,翻開了那本散發著淡淡金光的先天因果簿。
指尖在空白的書頁上輕輕一點。
「錚!」
因果法則瞬間流轉,化作一道無形無相的屏障,猶如一面不可逾越的天塹,直接橫亘在了蘇塵的身前。
祝融那夾雜著南明離火的狂暴拳頭,狠狠砸在了這道無形的屏障上。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也沒有法力碰撞的轟鳴。
祝融只感覺自己這一拳像是打在了一團深不見底的棉花上,所有的力量泥牛入海。
緊接著,一股完全無法抗拒的反震之力,順著他的手臂瘋狂倒卷而回。
那足以焚塌虛空的南明離火,在這股因果法則的絕對壓制下,竟然像是遇到了克星一般,瞬間被硬生生壓制回祝融的體內。
「砰!砰!砰!」
祝融那龐大的身軀猛地一震,接連向後倒退了三步。
每退一步,他那沉重的身軀都在混沌頑石上踩出一個深不見底的巨大腳印,周圍的空間被踩得寸寸碎裂,化作無數漆黑的空間碎片四處飛濺。
全場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看傻了眼。
祝融可是十二祖巫中脾氣最爆、攻擊力最頂尖的存在之一,竟然被一個金仙輕描淡寫地逼退了?
甚至連火焰都被壓了回去!
「你找死!」祝融穩住身形,感覺顏面掃地,怒火中燒,雙眼赤紅地正準備再次撲上去拼命。
「住手!」
帝江大喝一聲,身形一閃,直接施展空間法則,擋在了祝融面前。
「大哥,你攔我做什麼!讓我撕了這小子!」祝融急得大喊,身上的火焰還在不甘地跳動。
「閉嘴!還嫌不夠丟人嗎!」帝江狠狠瞪了祝融一眼,聲音中帶著不容違抗的威嚴。
帝江深知眼前這個青衫年輕人的手段深不可測。
剛才那一手防禦,連他這個精通空間法則的祖巫都看不出半點端倪。
這樣的人物,若是真有辦法補全巫族的短板,那將是巫族稱霸洪荒的最大契機,絕不能因為祝融一時的脾氣而毀了這天大的機緣。
帝江強壓下心中那翻江倒海的激動,轉過身,目光緊緊盯著蘇塵,語氣變得沉重而肅穆。
「蘇塵道友,剛才是我兄弟魯莽了。只要你真能拿出解決我巫族無法祭煉靈寶的方法,你需要我巫族付出什麼代價?天材地寶,還是洪荒地脈?你儘管開口,我巫族絕不還價!」
聽到帝江這句話,周圍的大能們全都屏住了呼吸。
巫族這是要下血本了!
為了彌補沒有元神的短板,帝江連洪荒地脈這種話都說出來了。
蘇塵看著帝江那急切的眼神,嘴角微微勾起。
他慢條斯理地合上因果簿,雙手交叉放在身前,語氣平淡,卻透著一股讓人窒息的壓迫感。
「帝江道友,你把這筆買賣想得太簡單了。」
蘇塵搖了搖頭,聲音在混沌中清晰迴蕩。
「你們巫族天生沒有元神,這是盤古大神的遺澤,也是天道的限制。我給你們的方法,相當於讓你們逆天改命,重塑因果。這牽扯的干係太大了。」
蘇塵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十二祖巫,一字一頓地說道。
「目前的巫族,根本付不起這個代價。」
「若是強行交易,那龐大的因果反噬,會瞬間引動天道業火。你們巫族賴以生存的盤古血池會瞬間乾涸,十二祖巫的肉身會寸寸崩裂,整個巫族的氣運會當場崩塌,全族覆滅!」
此言一出,十二祖巫頓時如遭雷擊。
希望剛剛燃起,卻又被一盆冷水無情澆滅。
這種感覺,簡直比殺了他們還要難受百倍。
「付不起?我們巫族坐擁大半個洪荒大地,有什麼是我們付不起的!」水之祖巫共工急得直跺腳,腳下的九幽弱水劇烈翻滾,掀起滔天巨浪,顯示出他內心的極度焦躁。
「道友,你莫不是在消遣吾等!」句芒也是雙拳緊握,滿臉的不甘。
祖巫們心急如焚,現場的氣氛再次變得僵持起來。
狂暴的煞氣在四周隱隱涌動,彷佛隨時都會徹底失控,將這片混沌徹底撕碎。
就在祖巫們不知所措,局勢即將一發不可收拾之際。
一位身穿黃衣的女子,從祖巫後方緩緩走了出來。
她氣質溫婉端莊,周身散發著厚重平和的大地氣息,與其他祖巫那狂暴的煞氣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她輕輕伸出玉手,攔住了暴躁的兄弟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