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塵猶如一尊掌控眾生宿命的神明，踏立在虛空之上，青衫在風中獵獵作響。
他俯視著下方狼狽不堪的鯤鵬。
手中托著的那本先天因果簿，此刻正緩緩翻動。
每一頁的翻轉，都會散發出一圈圈肉眼可見的金色漣漪。
這些漣漪如同水波一般向四周擴散，所過之處，狂暴的混沌罡風瞬間平息，翻滾的血海殘跡被徹底淨化。
這是一種凌駕於洪荒萬法之上的天道威壓。
鯤鵬龐大的妖軀嵌在深坑之中，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滾燙的妖血順著他殘破的羽毛不斷滴落，將下方的岩石腐蝕出大片大片的坑洞。
當那股金色漣漪掃過他的身體時，鯤鵬感到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戰慄。
他大羅金仙后期的強悍肉身，此刻竟然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
不遠處的廢墟中，紅雲跌坐在滿是血污的碎石上。
當他看清從空間裂縫中踏出的那道青衫身影時，整個人如遭雷擊，呆立當場。
緊接著，紅雲眼眶通紅，滾燙的淚水奪眶而出。
他強忍著元神即將撕裂的劇痛，雙手死死摳住地面，掙扎著從地上爬了起來。
他連身上的血污都顧不得擦拭，踉踉蹌蹌地朝著蘇塵的方向跑去。
「撲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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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雲來到蘇塵腳下，沒有任何大能的矜持，直接雙膝跪地，重重地磕了一個響頭。
「蘇塵前輩！」紅雲聲音嘶啞，語氣中充滿了劫後餘生的激動與感激，「救命之恩，紅雲沒齒難忘！若不是前輩跨越無盡時空降下神雷，我紅雲今日必定形神俱滅，連一絲真靈都留不下！」
紅雲抬起頭，滿是血污的臉上寫滿了堅定：「從今往後，我紅雲這條命就是前輩的！刀山火海，萬死不辭！」
周圍殘存的幾個散修躲在極遠處的山峰後面，看到這一幕，全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那可是紅雲老祖啊！紫霄宮中聽道的頂尖大能，竟然給人下跪磕頭？」
「這青衫年輕人到底是什麼來頭？不僅一擊重創了妖師鯤鵬，還能讓紅雲老祖如此死心塌地！」
蘇塵低頭看著痛哭流涕的紅雲，微微抬起右手。
指尖一縷金色的因果法則流轉而出，化作一股柔和的力量，穩穩地托在紅雲的膝蓋下，將他整個人硬生生攙扶了起來。
「行了，不必多禮。」蘇塵聲音溫和，神色平靜，「你既然簽了我的因果契約，成了我的客戶，我自然有責任保你周全。只要帳本上還有你的名字，這洪荒天地就沒有人能收走你的命。」
安撫完紅雲，蘇塵慢慢轉過頭，視線落在了深坑中的鯤鵬身上。
就在他轉頭的瞬間，原本溫和的目光變得冰冷刺骨，猶如萬載玄冰，刺得鯤鵬渾身羽毛炸立。
蘇塵盯著遠處的鯤鵬，語氣中沒有任何感情色彩，冷冷地質問：「膽敢動我的債務人？」
這短短的一句話，猶如一記重錘，狠狠砸在鯤鵬的心頭。
鯤鵬捂著還在往外滲出金色雷光殘餘的胸口，大塊大塊焦黑的血肉從傷口處剝落，痛得他齜牙咧嘴。
他咬緊牙關，死死盯著半空中的蘇塵。
雖然剛才那道神雷讓他吃盡了苦頭，但他透過妖族秘法反覆探查，依然確認蘇塵表面的修為只有金仙圓滿境界！
一個區區金仙，竟然敢用這種高高在上的語氣審問他這個大羅金仙后期的妖族巨擘？
這讓鯤鵬心中的驕傲與憤怒徹底爆發，瞬間壓過了對那道神雷的恐懼。
「你算什麼東西！」
鯤鵬怒吼出聲，聲音沙啞刺耳，猶如夜梟啼鳴。
他掙扎著從深坑中站直身軀，指著紅雲，沖著蘇塵大聲咆哮：「紅雲這個蠢貨，在紫霄宮假仁假義，把座位讓給西方那兩個無恥之徒！害得本座遭到暗算，生生丟了成聖的蒲團機緣！」
鯤鵬越說越激動，雙眼赤紅如血，渾身妖氣瘋狂翻滾：「斷人道途，猶如殺人父母！我殺他天經地義，這是我與他之間不死不休的血海深仇！」
他猛地轉頭看向蘇塵，面目猙獰：「你區區一個金仙，憑什麼插手大羅金仙的事情？別以為你掌握了點詭異的雷法，就能在本座面前耀武揚威！惹急了本座，大不了魚死網破！」
面對鯤鵬歇斯底里的質問和威脅，蘇塵不怒反笑。
他輕笑出聲，笑聲在空曠的山谷中迴蕩。
蘇塵慢條斯理地翻開手中的先天因果簿，金色的書頁嘩啦啦作響。
他伸出修長的手指，指著書頁上「紅雲」那兩個閃閃發光的大字，清了清嗓子，開始向鯤鵬普及起現代商業的規矩。
「鯤鵬，你這長著鳥毛的腦子，可能聽不懂太深奧的詞彙。那我今天就發發善心，給你簡單解釋一下。」
蘇塵聲音洪亮，字正腔圓：「在我的規矩里，沒有什麼私人恩怨，也沒有什麼血海深仇。在我眼裡，只有帳目，只有資產！」
他指著身旁的紅雲，大聲宣告：「紅雲簽了我的生死互助契約，欠下我巨額的因果。他現在，是我蘇塵名下最核心的優質資產！」
周圍躲藏的散修們面面相覷，完全聽不懂蘇塵在說什麼。
「資產？那是什麼法寶？」
「不知道啊，聽起來好像很厲害的樣子。」
蘇塵沒有理會旁人的震驚，他眼神一厲，聲音陡然拔高，直逼鯤鵬：「他活著，就能源源不斷地為我創造價值，償還因果利息。而你，竟然妄圖殺害他！」
蘇塵一步踏出，直視鯤鵬的眼睛：「你殺了他，我手裡的帳本就會變成一筆死帳！你這不是在報仇，你這是在砸我的飯碗，斷我的財路！」
鯤鵬看著蘇塵那副理所當然的模樣，氣得渾身發抖。
「瘋子！你簡直是個瘋子！」鯤鵬咬牙切齒地罵道，「什麼帳目！什麼資產！這洪荒天地，誰拳頭大誰就是道理！你用這種莫名其妙的藉口來干預本座的復仇，真以為本座怕了你嗎！」
蘇塵微微搖頭。
他合上因果簿，雙手背在身後，淡淡地說道：「你以為搶座位就是最大的因果？錯。欠債不還，或者讓別人還不成債，這才是洪荒最大的罪過。你動了我的抵押物，就是在挑釁我這位債主的權威。」
紅雲站在一旁，聽著蘇塵這番聞所未聞的言論，心中雖然也有些懵懂，但更多的卻是無比的安心。
他知道，只要自己還是蘇塵口中那個「優質資產」，蘇塵就絕不會讓他受到半點傷害。
紅雲深吸一口氣，挺起胸膛，對著鯤鵬大聲說道：「鯤鵬！你聽到了嗎！我現在是蘇塵前輩的資產！你敢動我一根汗毛，就是與蘇塵前輩作對！你若再不知好歹，今日必叫你隕落於此！」
鯤鵬被紅雲這番狐假虎威的話氣得差點吐出一口老血。
「紅雲匹夫！你少在這裡狗仗人勢！」鯤鵬怒目圓睜，渾身妖氣再次暴漲，「就算你是他的什麼狗屁資產，本座今天也要把你撕成碎片！」
站在蘇塵身後的女媧，靜靜地聽著蘇塵這番驚世駭俗的言論。
她雖然也對「資產」、「死帳」這些詞彙感到陌生，但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蘇塵話語中那種將眾生視為棋子、將天地因果玩弄於股掌之間的霸氣。
女媧冷冷地看著下方的鯤鵬，絕美的臉龐上布滿寒霜。
她玉手微微抬起，掌心之中，大羅金仙巔峰的造化法力瘋狂凝聚。
青色的仙光化作一柄柄鋒利無匹的造化光劍，密密麻麻地懸浮在半空之中，劍尖直指鯤鵬的要害。
只要蘇塵一聲令下，女媧隨時準備出手，將這只不知死活的雜毛鳥徹底抹殺在洪荒天地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