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是數丈金身,祥雲瑞彩,執圖神女模樣,她叫道:「吾乃女媧娘娘,爾等凡人,怎敢弄凶傷我?」
早被鎮國黃王趕上,使金鞭鏟下。
那妖精雖學了七十二般變化,卻未鑄百千萬劫金剛不壞之身,又不通神魔鬥戰。怎抵得過這般泰岳神聖?
「噗嗤」一聲,黃王雙臂有萬鈞神力迸發,將那金身打得粉碎。
化作層層霧氣,陡然化作針芥。
這廂里,那亞相比干生七竅玲瓏心,能察毫末。見那針芥兒有異,使鏡子晃日光照去。
便聽「呼哧」一聲風響徹,那妖精懼怕之下急化身,又變了玄都太上老祖。
猛見殿下軍人各使器械,掣弓弩發來。
妖精急忙手掣太極圖一抖,陡然變作萬丈金橋橫空。
她踏在橋上,動也不敢,只顧得戰戰兢兢。
好在這神功變化,妙則無邊。妖精昔年大緣,曾隨師拜過玄都老祖聖像,當時擬得幾分形氣收在袖裡。
而今使來,變得太上老祖法像,慶雲紫氣堆疊三萬丈,金蓮萬朵飛繞。抖太極圖扯開來,定地水風火,風雷萬物不敢傷,真箇惟妙惟肖。
飛刃箭矢如雨,嗖嗖飛旋,刀槍兵刃,傷不得分毫,億萬飛刃隔著金橋數尺,便自化作飛灰落下。
妖精正驚喜得意時,殿外又起兩道紅光煞氣沖霄而至。
卻是殿外來了值殿的方相、方弼二將軍聽見聲響,急忙領五營禁軍來護駕。
這兩個亦上界神人托生,命格上應星罡。堵午門一聲暴喝,兩頭神光飛空百丈,駭人心驚膽戰。
地煞數七十二般變化萬象莫測,本也無礙。
但妖精乍見千軍萬馬,又來兩道兇惡神,頓時心頭膽怯數分。
精神散了,一口神氣便散,變化亦散。
金橋噗歘盡散。
玄都老祖神仙法相盡消泯,回歸原來身婦人模樣,咕嚕嚕從雲端上滾落下來。
妖精落下來,跌個倒栽蔥,摔得五迷三道。
她正灰頭土臉爬起,又瞅見黑臉虬須的黃王已牽來五色神牛,騰騰雲霧飛起空中,倒提金鞭殺來。
「騎老牛的黑鐵匠恁得厲害!不知何方神聖?我得快走了…」妖精心頭悚懼,趕緊抖擻精神,憑空里又隱了身形。
當真玄功莫測隱現無方,概諸班文武神聖異人,眾戰將環顧搜尋,莫能見之。
軍人圍殿內外百餘匝,一時俱無人能覓其蹤跡。
卻忽見姜尚右手反掌,後腦囟門上虛抓一把,復掐劍指,在左掌心虛畫符印,口誦咒語喃喃,便見掌心紅光氤氳。
「呔!」姜尚暴喝,朝外伸掌。
那晴空里,轟然霹靂一聲響徹。
帝辛、眾百官、軍人、並著鍾易皆驚愕時。
驀然見天上啪嗒掉下人影。
夾著腿落地,渾身焦黑的跌在殿下。
眾人驚著上去看時,已被雷劈得不成人形了。
卻是妖精自知雖能變化,尚未全了渺渺太乙神體,混作金剛不壞。恐這些人回過味,以污穢破她法術。
遂縱隱身法,飛舉騰空欲走。
早被姜尚窺得分明,急使五雷法,召役上方霹靂,將那妖精夾耳一震,當場震死在半空。
龍案後,妲己駭得幾乎暈厥,身子都打顫。帝辛摸著她冰涼的手,寬慰道:「愛妃莫怕,晴空旱雷,此乃天雷殺妖呢。」
姜尚則望著妖屍,微微輕嘆:「莫道你會玄功,未修金剛之身,不過隱身潛形而已,豈能脫我手?」
又見鍾易急忙撲上去,在那屍體上摸索。
「你幹嘛?」姜尚與滿朝文武皆疑惑。
「咳咳,找找有沒有八九玄功…」鍾易有些尷尬地收回手。
看著手上尿,有些嫌棄甩甩。
卻是那妖精眼見要遭雷殛,嚇得便溺失了禁。
又有些嗟嘆,師父應該留這妖精一命。好讓他拷打拷打,怎麼也得撬出玄功變化的法兒來呀。
這可真是無上神通,千變萬化,可惜這妖精蠢得很,根本不會使。
鍾易心頭感嘆。果然是人強法才強,強者天生便是強者,弱者縱有無上神通,不過放屁添風。
這妖精會七十二變,不過一雷震死。
想那孫大聖,七十二變能鬧天宮,闖出諾大名聲。
倒也是孫猴子天生聖人,有萬劫金剛不壞,不懼了水火刀兵風雷,億萬雷屑,莫能傷之分毫。
法天象地,鐵棒兇悍,如意神珍,可斗億萬年不疲不休,武藝通玄,百萬軍中任自由。發起兇狠來,反打雷公電母。
怎似這般妖精,縱學了神功,死的真真窩囊。
姜尚抬手,止住欲上前的軍士,朝殿上拜道:「大王,而今卻可使妖精現身了。」
帝辛微微頷首:「且看老先生如何施為。」
姜尚讓軍人將妖屍放在荔枝柴上。
這下,姜尚臉頰通紅,口耳鼻尖,噴薄神火,轟隆的燒在那妖屍上。
不一時。
妖屍焦臭煉化,在騰騰火焰之中,顯了原形。
卻是二尺余長的玉石琵琶,上有弦月。
姜尚恍然:「原來是個沾了先天奧妙的玉石琵琶,難怪竟能有此邀天緣法,能修得七十二般變化。」
又暗自嗟嘆:「這般天生精靈,真真緣法匪淺,殺之可惜。叵耐你不修德行,合該此劫,此天降雷劫,借我手殄滅之。」
帝辛悅然道:「姜先生真是妙法非凡。」
比乾等文武亦嘆服:「此皆大王聖德,使此高明之士,來殄伏妖氛圍。」
一時殿內君臣悅然,眾臣笑意盈盈。
妲己心如刀絞,暗自悲慟{妹妹呀,你來看我,回去便罷了。你也修行千年,更得九天玄女娘娘慈恩,修得無窮變化,如何不知仙家命運皆由自掌,頭腦發昏,偏惹這災愆。}
{如今逢此兩個惡道,可憐你千年苦熬,朝夕修煉。盡化了流水…}
看著殿內眾星捧月般的姜尚、鍾易師徒,妲己恨得目眥欲裂,暗忖{而今之計,只能先收回妹妹法體元身,設法收攝日月之神光,再圖給妹妹熬成真形了…}
這目光恨意,姜尚、鍾易兩人皆有所感。
鍾易不動聲色,微微撇眼,見那珠簾後,玉面佳人目光幽幽,心頭暗跳{莫非這女人那便是蘇妲己?果真妖嬈過人…}
倒是姜尚恐有失禮惹麻煩,暗自推了推徒弟示意,鍾易趕緊收回目光。
妲己也收回目光,朝帝辛道:「陛下,可將此琵琶賜給妾身,待進了絲弦,早晚與陛下進御曲樂。」
帝辛欣然同意,姜尚也自無不可。
鍾易卻是心頭暗叫不好,他急忙拜道:「陛下且慢。」
「卿有何言?」帝辛揚手。
鍾易躬身道:「此琵琶乃妖形,若入宮闈,庶幾恐生不測。屆時有肘腋之患,小人深為陛下患、為娘娘患耶。」
此言一出,眾人皆驚。
姜尚驚詫地看著徒弟。
那妖精已煉作原形,不過一塊玉琵琶而已,有個什麼後患?
帝辛聞言,也覺危險。正待開口,耳邊妲己道:「陛下,我幼時遇九天玄女。蒙娘娘慈恩,見傳了八篇道書,自能辟邪,不懼那些兒妖邪之物。」
「哦?愛妃竟還會降妖伏魔?」帝辛頓時欣然。
卻在此時,殿下鍾易又拜道:「陛下,此物魔性未除,若入後宮,臣深為娘娘患,一旦妖魔重出,傷著她人不怕,傷著娘娘聖體,陛下悔之何及?」
「卿此言亦有理!」帝辛悚然。
對他來說,傷著什麼宮女閹人沒有關係,他自己萬乘之軀,亦不懼那神怪妖魔。
卻只憂愛妾妲己安危。
妲己聞言卻急了,她惡狠狠看著鍾易,強壓心頭怒火。
「陛下,妾有道術,絕不怕那妖魔的。臣妾深愛這玉琵琶,還請陛下賜我。」
帝辛有些猶疑。
妲己抱帝辛手臂,也不顧是在殿上當著文武群臣,嬌聲嗲嗲:「陛下,奴奴求您了嘛。」
看的比干、商容、楊任、黃飛虎、方相、方弼等文武直臣是眉頭緊蹙。
鍾易也眉頭一皺:「陛下,萬不可將此物給娘娘。」
帝辛點頭,還是為愛妃安全考慮,正要拒絕妲己。
那妲己一見不好,急泣哭道:「陛下若不給臣妾,臣便一頭撞死在金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