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尚捻須:「徒兒,你那連爬雲都算不得哩。飛上去容易,下來卻難,且下來試試。」
鍾易又掐訣,卻陡然僵住身。
「師父,我法力怎麼沒了!」鍾易驚慌失措。
「此術挪移千里,你區區半年法力不到,剎那間已耗盡了,且存思打坐,先恢復法力。」姜尚輕笑不已。
鍾易這還是第一回將法力耗盡,難免有些驚慌。他聽師父這樣說,才安下心來。
急忙打坐存思,好在有玉虛真章,此無上真章采煉天地靈機極為迅猛,才數個呼吸,那一絲法力便氤氳恢復。
正待施法,卻又手足無措:「師父,這上面不沾土行之氣,我遁不起來啊…」
「哈哈哈…」姜尚笑得不行。
他念聲咒語,喝道:「力士何在,與我拘下來!」
「領法旨!」虛空隱有聲應諾。
話未落,姜尚抬手指處,「轟隆」一道風落,卷攝了鍾易下來。
鍾易耳邊呼呼風過,聽見環佩之音,運法力睜眼看去,只見一黃巾神人撾著自家衣襟。
再睜眼時,已落在地上。而那黃巾力士,則化風遁入冥冥不見。
鍾易驚魂未定:「師父真是妙法無邊!」
他又眼睛一亮:「師父且將這拘遣鬼神的法兒一併傳我,我日後再上下不得。也好來個『五鬼抬棺』搬運起來!」
「此非五鬼搬運。是法咒拘來黃巾力士,你且先熟練遁術,快快將三昧火亦修成。屆時一法兒傳你不妨。」
姜尚笑著點頭,又沉吟:「我們還得預先準備些物件兒,你去了馬頭嶺上才能收得寒玄。」
「好,事不宜遲,咱們這就快去準備。」鍾易學得遁術,也增了幾分膽氣。
……
月夜已深。
光禿禿百尺土丘前,殘碑隱見『軒轅墳』三字篆文。
一道陰風飄忽而至,化作妲己身形。
「娘娘來了,娘娘回來了…」墳塋碩大,大大小小孔洞中,嗚嗚咽咽狐鳴聲徹,一頭頭狐狸從洞中鑽摸出來。
數百成千的狐精嘯聚,牡狐、牝狐公公母母,紅狐、紫狐、玄狐大大小小毛色不一而足,排在土丘下,朝妲己揖拜不已。
妲己方落下來。忽而後背有人嬌聲道:「姐姐如今在宮中享無窮之福,何曾思念我們在這山野之地寒冷淒涼?」
妲己轉頭望去,卻見數十步外,站著個絳色道袍身影。
姿態婀娜,裸露肌膚白如雪,卻頂著雞頭,帶魚尾冠,手持一桿拂塵。
顯得既仙風道骨,又貌如妖精。既姿態婀娜,又尖喙鳳目丑煞人。
妲己先驚喜,轉又悲戚,跌跌欲倒。
那雉雞精見此,急上去攙扶:「姐姐何故悲戚,可是宮中出甚事了?」
卻是這帝辛的寵妃妲己本為狐精名叫『狐永兒』。結識兩個兩個妖精,都認作姐妹一般。
於是那兩妖皆以『胡』為姓,玉石琵琶精改名叫『胡聖兒』,因曾拜了紫霄宮處女座下學了三年,變化多端,又叫個「聖娘娘」
還有一個九頭雉得道,便喚「胡喜兒」,又叫「喜媚」。
這三姊妹在此軒轅墳為家業,數年前,受女媧娘娘指點,特教她們三妖惑亂朝綱,敗壞成湯江山。
天狐遂附了冀州蘇護之女妲己身上,混入宮禁之中。
而今事未竟,天狐胡永兒方入宮不久,三妹胡聖兒便遭了劫數。
胡永兒便將事情原委,粗略講了一通。
「什麼!」
胡喜兒聽得鳳目寒煞:「量那姜子牙也不過一二百年道行,山野術士,米粒之珠,豈能傷得三妹?」
「你不知。那姜子牙乃是崑崙教下,他雖系個逐出玉虛宮的末座弟子,卻能招役五雷哩。」胡永兒嘆息。
雉雞精大怒:「玉虛教下末座,仗一二小術便敢如此猖狂,壞女媧娘娘聖命,且待我拿了他師徒來償命!」
胡永兒亦憤怒,卻急忙拉住二妹。
雉雞精胡喜兒怒不可遏:「你攔我作甚?」
胡永兒垂淚悲泣:「鍾神秀還罷了。那姜子牙非同小可,三妹便是小覷了他,才有此劫。」
「此仇不報,我們還有何面目行走世上?」胡喜兒跺腳。
「聖兒何等神通變化,都難脫他手。我們法力遠勝她,道術卻不及。此事須從長計議!」
胡喜兒聞言,這才稍按下怒火。
這三姊妹里,論法力,天狐胡永兒斷檔第一。但論道術變化,她們倆都遠不及玉石琵琶。
雉雞精胡喜兒思索道:「姐姐,那姜子牙微末道行,本事並不高,所慮者,唯有五雷大法而已。這三山五嶽能人無數,總有高明者能克之。」
胡永兒擦去眼淚:「不瞞賢妹說,我今夜來找你。正為此事,我知你雲程萬里,想你去跑一趟,覓一位神仙相助。」
「哦?」
「此人名劉句,諢號『乾象真君』,他本衡陽人,數十年前尋師訪道,誠心感動上蒼,蒙九天玄女娘娘顯聖指點,拜在蓬萊島毗蘆老祖門下。因此三妹與他有交情往來,素以姐弟相稱,年年拜望。」
胡喜兒聞言疑惑:「這劉真君有甚神通?」
胡永兒咂摸道:「以前聽三妹說,毗蘆老祖十分地喜愛他,傳下一件天界寶貝,名曰「乾象森羅鏡」,最避雷光,乃神仙躲三災的至寶。」
「好好好!若能請得這位仙人相助,小小姜子牙不足為慮了!」胡喜兒欣然雀躍。
胡永兒點頭:「正是,而今劉真君得上帝敕旨,住在下界衡山回雁洞中養性修真。妹妹雲程萬里,可持書去去拜訪。」
胡喜兒蹙眉:「姐姐說的是,但那劉真君既奉上帝敕旨,恐不肯輕易履塵,如何是好?」
「我亦有此慮,但妹妹此去,務必誠心叩請。真君縱不肯來,也萬萬求他念著三妹昔日情分,將乾象寶鏡借來一用。」胡永兒滿面悲切。
胡喜兒咬牙:「好,我便叩頭十萬,將地磕破,也得糾纏著那真君相助。」
「妹妹盡力便可。有了此物,咱們才能從姜尚師徒手裡奪回二妹原身。」
………
寒冬凜冽,馬頭嶺下蒼茫雪地,一行軍人逶迤列隊,排出數百丈長,不見邊際。
旌旗獵獵,為首者,兩人並列乘騎。
左邊是個九尺高,方臉闊口的黑須漢子,披甲冑紅袍,跨在馬上,手持長戈。
右邊兒些的,是個少年道人,相貌堂堂,穿一領藏青色道袍,繡陰陽形,乘青鬃馬,晃悠悠。
「神秀道長,我聽鄉人說這馬頭嶺的寒泉附近幾年來鬧鬼怪,鄉人都沒有敢上山去的。」
「哦?」
鍾易心頭微沉,臉上笑道:「魏將軍不是說過,不怕鬼鬼神神麼?」
旁邊那紅袍將軍,赫然便是昔日伏琵琶精時,跟鍾易交手的樵夫,名叫魏賁的。
因為行街市上仗義出手,為比干看重,薦給黃飛虎帳下當武吏。
此人彪悍勇猛,膽大氣雄,很得黃王喜愛,才幾天功夫就混成了個小校。
而今姜子牙有事,找黃飛虎借兵。
黃飛虎也是個爽快人,既簽魏賁領神弩營禁軍五百人,跟著鍾易去馬頭山。
魏賁聞言,呵呵一笑:「我帳下神弩精兵,怎會怕那些?縱有些邪怪,正好擒拿了除害,還又添一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