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細一看,才見描金龍章鳳篆【天吳神珍鐵】,旁白一行小字「水元聖人鎮海至寶」「如意神鋒」「重一萬零八百斤」等字樣。
「天吳至寶!如意神鋒?」鍾易瞳孔巨震。
果然,這真是一件法寶!
作為太古聖人的法寶,至少是媲美玄妙法寶的神兵!
「多少人尋此物,遊蕩天吳冢千百遭而不得…」
「任誰也想不到,這天吳神器就在一間破廟蒙塵…」鍾易搖頭,心頭沾沾自喜。
難怪那些強盜不是他一合之敵。
事實上,那矮個子匪首,據村人說,匪號叫「飛翼虎」焦猛。
作為天吳寨四當家,武藝也非同小可。
若沒有這神鋒,單論武藝,鍾易自忖能贏,卻很難說輕易拿下他。
何況焦猛還乘著戰馬,借著馬力衝擊,加上多年廝殺經驗,還有十多個嘍囉。
當然,這不是說鍾易武藝多差,只是也遠稱不上一流。
全靠玄門鬥戰根基,能比擬許多江湖好手,論及經驗要遠差些。
但有了這神鋒加持,強如同儕,不是一合之敵了。
這並非他武藝進步多少,單純這件天吳神珍鐵威力強悍。
「神仙有文、武之分。強如太上老祖,武藝不行,也得被孫大聖扯個倒栽蔥。」
「十萬天神,無一個敢攖其鋒芒。」
「我的武藝雖遠不及大聖。但這天吳神鋒,比之定海神珍鐵,也未必差了。」鍾易心頭念轉,閃過紛紛雜念。
伸手撫摸神鋒。
呼吸之間,吐出絲絲法力繚繞槊身,依舊泥牛入海。
「好寶貝,變小些!輕些…」
任他呼喚數遍,神鋒如似死物,並不動彈分毫。
鍾易並不著急,他畢竟比不了孫大聖。
這神器一類,非得多年修煉,才能神氣合一不可。
而今查德,神器不過蒙塵太久,在他手裡綻放光彩瑞氣。
卻並非服膺於他。
或者說,還未將神兵修煉純熟。
要以法力不斷洗鍊,修煉到神氣合一,屆時自可變化飛騰。
鍾易坐下來,將神鋒取下來,橫在膝上。
這號稱萬斤的神器,橫在他膝上,卻似無物。
呼吸修煉之間,口鼻溢出法力絲絲如霧,飄落神鋒之上,體悟天吳神珍奧妙。
一心修煉天吳神珍。
一邊兒分心,摩挲掌中一塊骨片。
正是此前從虎鳴山廢棄館驛那妖魔手裡得來。
而今終於有了閒暇,正好研究研究。
「可惜,少了些關鍵,或是有意抹去?」鍾易眉梢微蹙。
骨片中,寥寥蠅頭小字千餘言,前言數十字,記載了關於蚩尤的一樁傳說秘聞。
並附圖讖符形,一篇神通秘術。
名曰「玄魑隱訣」。
修此秘術,每年二月二設壇采北海玄魑之氣,逐漸貫通巽白、魑離等十二毛竅。
用時捻訣持咒,勾動虛空鬼神念頭,使玄魑氣遊走身內周天經脈,身既隱去,人鬼莫見。
但鍾易手上這篇天書,卻少了貫通神竅之法。
「世上之事,安得盡善盡美?能觀摩天書,亦是機緣了,或可觸類旁通呢…」
這般想,也就壓下心頭失望。
其實經過揣摩,鍾易已經有了些許體悟。
沒有貫通神竅之法,也未必不能修成。
這門隱身秘術,關鍵在於玄魑之氣。
這種氣乃天地所產一種玄機,在北方弱水之下。
每歲甲寅之交,此氣騰騰飛出,與日月交感,化作妙用。
鍊氣士以法壇咒鬼拘神,收得此氣,煉入神竅中。
用時將氣從竅飛出,以法力催使,覆影全身,即將身形隱去。
收法時,此氣又縮於神竅。
人身有三百六十大竅,又十二萬九千六百毛竅。
相比實際五臟六腑,竅更類似半虛擬。
按鍾易的理解,就像是電腦,五臟六腑是硬體兒,經脈、竅穴都是軟體,是虛擬的,寄託於硬體兒存在的。
「也就是說。竅穴不過是玄魑氣的收納處…」
「有沒有竅穴,其實並不影響這種玄魑氣的玄妙。」
「關鍵是我得有一個東西,能夠承載、收發玄魑氣!」鍾易眼睛一亮。
或許可以琢磨修煉一件法寶之類,來承載此物。
如此,也能達成隱身效果。
還不必擔憂玄魑氣在身體裡面爆雷。
這些未知來歷的傍門異術,威力玄妙或許非常厲害,但缺點就是不穩定,操作不好,爆雷風險極為大。
一旦異術符咒未全、法力未至、或異術有缺陷,都容易爆雷。
「不過,要能承載玄魑氣,也不容易…」鍾易絞盡腦汁思索。
這件東西,一旦是能鎖住玄魑氣,並且能完美融合適配才行。
設壇收來玄魑氣,再以三昧火團練,烙印上隱訣符形。
用時念咒,召出玄魑之氣。
便可達成隱身效果。
暫時間,鍾易還沒想好用什麼東西來練。
二月二還有段時間,倒也不必著急。
收好骨片天書。
他又取出一個小瓶。
彈指間,一滴寒露飛出。
被鍾易掐指訣,使法力攝住,飄蕩空中。
瞬間冷冷颼颼,繚繞祠堂。
連那燒得通紅的炭火,都瞬間沉寂。
正是此前從妖道王隆手裡收來的寒泉真水。
相比才得之時。
現在這滴真水變小了些。
因為這兩天,鍾易每天一閒暇,就汲取真水,以參悟水行遁術。
他掐指訣,念咒語,運轉水行遁術心法。
寒露滴溜溜旋轉,降下水氣。
點點道韻體悟,不斷閃過心頭。
「真是好東西,少說省卻百年苦功!」
修煉水行遁術,與土行截然不同。
土遁術入門簡單,有法力的,只要不是腦殘,對了步驟,就能使。
水行遁術,首先識水性、辨水氣。
識水性簡單。泡在水裡就行。
辨水氣就難了。
無形無相,怎可捉摸?
這得悟道,往往要海島坐禪觀海數年、數十年。
或聽真人講道,直接往嘴裡一口一口餵飯。
才能逐步感知。
而今有這寒泉真水,說白了就是水中精華。
它不斷溢散水氣,鍾易以法力心神感悟,就能漸漸明晰道理。
真水不斷溢散。也不斷變小。
由黃豆大小。
到盈盈一點芝麻。
最終徹底消散。
鍾易意猶未盡地收了法力。
望向窗外漆黑天色,他眸光閃過明悟:「虎鳴山有霜降,積雪至少三寸二分…」
參悟水行道法,心神似乎與天地水霧合一。
這是水行遁術已有小成之兆。
寒泉真水省卻百年苦功,還是每天都正確,沒有一絲彎路的百年苦功。
鍾易站起身。
走出屋外。
祠堂的庭中,有水缸,不過已凍成冰渣,積雪漫天。
但而今冬日霜降,漫天皆雨霧。
根本不需要借水以攝水行之氣。
鍾易挽著訣,抖擻精神,喝一聲「咄!」
一步踏出,縱起水光一道,須臾騰上丈許。
稍一頓,輒飄忽十里之外。
虎鳴山間,霜雪飄降,果然又積霜雪三寸余。
如今他修成水行遁術。
天降雨雪,使他如魚得水。還有天吳神珍在手。
所以一來試驗遁法,順便看看妖魔回來也沒。
「奇怪,莫非那妖魔不是本地的?」鍾易落在館驛頂上,目光打量。
庭舍如故,未見痕跡。
顯然,那妖魔逃走之後,似乎並未回來。
鍾易遁光縮成一線,有七八丈長,好似一根藍色棉線,飛揚在林蔭之中。
這是水行遁法神異,無聲無息,最善潛行。
貼地而行,悄然之間,將整個虎鳴山遊走數遍。
未覓見那日的妖魔蹤跡。
這般大雪。
「罷了,縱有些血跡、氣息,不出盞茶,也得被雨雪覆蓋了…該那妖魔氣數未盡。」
鍾易嘆口氣,縱水遁飛至石碣村。
那祠堂卻在村外二三百步,大雪寒夜,還有不少村居被韓六攔在祠堂外面,一個個頂著風雪,冷得直哆嗦。
他恐驚擾村人,法力盡展,一縷水光如棉線也似,滴溜溜落入祠堂雨檐。
悄無聲息,無人察覺。
那雨檐上水光一彈。
如一顆彈珠也似,自雨檐落下,悄然已落入祠堂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