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陳昭嘗試了幾次,卻都沒能透過作坊再次穿越。
他想到,有可能是時間的問題。
於是便一直在作坊裡面等著。
一直到天要黑的時候,作坊里有了反應,雜亂的作坊,又像是昨天一樣,忽然變得整潔了起來,消失的【器爐】、【真火】再度出現。
「果然,要到天黑了之後才行。」
陳昭起身,見自己家現在已經不見了,這時也就清楚,自己大機率已經到了別的世界。
他本來以為,推開門又會是昨天晚上的荒郊野嶺。
誰曾想……
「咯吱……」
陳舊的木門被推開,頓時間,一陣風沙席捲而來。
陳昭連忙抬手抵擋,風沙還是糊了他一臉。
退回屋中。
「呼……」
「上哪來的風沙,這又是給我干哪來了?」
有了昨天的教訓,陳昭白天便準備了很多東西。
他拿出了手電筒,戴上口罩,再次推開門。
「呼……」
風沙聲不絕於耳,大風裹挾著沙塵好似要將這片荒蕪之地所有的活物盡數殺死。
可在這黃沙之中,那間鐵匠鋪子卻是毅力在那,好像不受風沙半分侵擾。
「沙漠?」
陳昭手電筒一照,頓時瞭然。
他本來還想著出去打聽一下,這下好了,來了這麼一個鳥不拉屎,甚至是危險無比的地方。
出門是不可能了。
陳昭無奈,只有退回了作坊里。
好在作坊里一切安好,風沙似乎根本就進不來屋子,像是有一層保護一樣,牢牢的將作坊罩著。
由此,陳昭也安下了心。
「看樣子今天是碰不到人了……」
他只好琢磨起了作坊里的東西。
錘、爐、井、火、劍,如今這五樣東西。
最讓陳昭在意的,就是牆上那柄劍了。
【器閣】說,這是前任器閣之主留下的仙劍,可以保他安危。
陳昭站在仙劍身前,打量了許久。
他試著取下,但仙劍就這麼掛在牆上,他再怎麼使勁都取不下來。
「嗯……」
「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劍來!」
「來!」
陳昭試了又試,仙劍卻是一點反應都沒有。
放棄了。
「不能指望這把劍了。」
陳昭想著,便去了別處。
來到【器爐】之前,他感受不到爐子裡【真火】的溫度,但卻也不敢觸碰。
他白天專門從作坊里找了一塊鋼坯帶著,就是想試試這爐子。
找來鐵夾,陳昭將鋼坯給放了進去。
不過轉眼之間,鋼坯就紅透了。
「這麼猛!」
陳昭去處鋼坯來,置於台上。
「這可是高碳軸承鋼啊!這才多久?這就燒透了!」
「不對啊,溫度跟火力根本就不合常理啊,如果是這種火力,早該融了的啊。」
陳昭一時間摸不著頭緒,最後只能將這種神異歸功於【器爐】跟【真火】身上。
【物品】:器閣烘爐(未啟靈)、撼山嶽錘(未啟靈)、鎮閣仙劍(未啟靈)……
「這未啟靈是什麼意思?」
陳昭摸了摸下巴,嘀咕道:「難道是說,我並沒有完全掌握這些東西。」
看向那通紅的軸承鋼,他不由道:
「沒掌握都達到這種程度了嗎。」
陳昭心緒漸平,接著又倫起了錘子。
「當!」
錘子砸在燒紅的軸承鋼上。
沒有想像之中的火花四濺,相反的,陳昭卻聽到一聲碎裂的聲音。
「啪。」
裂了!
整塊鋼坯被碾壓成片,四周布滿了裂痕。
「……」
陳昭看了一眼手裡的錘子。
沉默。
這錘子,當真是誇張!!
他揮一下,錘子就會成倍的放大他的力,以至於將這塊鋼坯都給砸扁,砸裂了,甚至是在燒透的情況下,都裂了。
鋼坯已經四分五裂了。
已經廢了。
說到底是鐵匠出身,陳昭知道,碎成這個樣子,這塊鋼坯已經算是徹底廢了,就算是重新熔煉,最後得到的東西韌性只會極差。
「算了,還是磨刀吧……」
陳昭放下了錘子,拿起了一塊父親早年打出來的刀,坐在井邊磨了起來。
沒開刃的刀,甚至連刀柄都沒有,只有個形狀。
屬於是陳父打鐵的時候,無聊之作,這還是陳昭白天在作坊里翻了好久才翻到的。
對於陳昭而言,正好拿來練手。
……
黃沙飛舞,遮蔽了月光。
在這一片荒漠之中,夜裡的風沙最是殺人,不知多少人死在了這片荒漠之中,甚至連骸骨都被沙塵所掩蓋。
然而在這樣一片沙漠之中,卻有一人拖著重傷的身軀,一步一步走在沙漠之中。
每一步,他都需要將自己的腳從沙子裡抽出來,好似泥濘一般,有千斤之重。
鮮血順著他的褲腿流淌,落進沙里,轉眼又被風塵掩蓋。
「喝……」
他的嘴唇乾裂,目光渙散,此刻正在生死之間,支撐著他往前邁步的,只有他的意志力。
他以為,自己今天就要命喪於此。
遠遠的,卻看到一道光亮自那遠處亮起。
「呵呵……」
胡彪以為是自己瀕臨死亡,從而出現了幻覺。
但儘管知道是幻覺,在這樣的時候,這般慰藉,卻仍舊驅使著他往前走去。
一步一步,猶如在泥濘中掙扎。
最終,他來到了那處亮光之前。
「啪嗒。」
同時,胡彪也無力的倒了下來,以頭叩門。
依稀間,胡彪聽到了屋子傳來磨刀的聲音,在他撞了門後,磨刀聲也隨之戛然而止。
沒過多久……
門……
開了!
「咯吱……」
伴隨著門板推動的聲音,裡面走出來一個衣著古怪的男人。
但他卻只是看了一眼地上瀕死的胡彪。
「嘭!」
門被重重的關上!
大概是裡面的人覺得胡彪是個麻煩,所以不願意接待。
胡彪倒在門前,翻了個身,無力的喘息了一聲,就這麼靠在門口,靜靜的等待死亡到來。
……
不知過去了多久。
門再度開啟了。
奄奄一息的胡彪側目看去。
卻見屋裡的人將一碗水放在了他的身旁。
胡彪心中求生的欲望促使他賣力的向那碗水伸手,可如今的他,僅僅是這樣一個動作,都尤為艱難。
陳昭見他吃力的樣子,於是便再度端起水,餵到了他的嘴邊。
胡彪頓時大口喝了起來,甘霖入口,好似是活過來了一般,抬手捧起了碗。
「咕嚕,咕嚕……」
陳昭見此也鬆開了手。
喝了一碗過後,胡彪甚至將碗裡都舔了一遍,生怕浪費任何一滴水。
「喝哈……」
他大喘了一口氣,感覺身上多了些力氣。
陳昭的目光,卻是落到了這人腰間的刀上,那是一柄短刀,短細,卻又精悍。
他眼前一亮,於是便問道:
「磨刀嗎?」
胡彪頓了頓,側目看去。
這時,他才看清眼前的人,頭髮甚短,衣著也尤為古怪,不知道是何方人士。
這幻覺是不是有些太真實了?
不等胡彪答應,他腰間的短刀就被取走了。
胡彪根本無力阻止,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也沒力氣起身走進去。
沒過多久,屋裡就響起了一陣磨刀聲。
胡彪聽著,逐漸有些入神。
他發誓。
這是他這輩子聽到過的,最美妙的磨刀聲,不知不覺間,眼前好似浮現出了北疆舞女婀娜的舞姿。
實在是太美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