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書房中。
蕭景打量著眼前這柄堪稱絕世的劍,相比起曾經他散出去的那幾柄刀劍,眼前這柄,可謂是無可挑剔!
這柄劍吸引著他,握在手中不肯放下。
蕭景在聽到那人的話後,便已經知道這柄劍是誰鑄的了。
是兩年多前的那位陳爐主!
「難怪……」
蕭景感嘆道:「難怪當時他會說那些刀劍是失敗之作……」
得了這樣一柄好劍,他心中著實歡喜,但更多的,卻是有些不安。
且不說身在這般位置,步入大宗師多年,他都未曾遇到過這樣出乎他意料的變故。
這個人忽然出現,無聲無息的就將他壓的不敢動彈,若是要取他性命的話,恐怕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
身為一位帝王,是很難容忍這樣的情況再次發生的,這就好像一把刀,始終都架在脖子上一樣。
然而,更讓蕭景想不明白的是,對方到底是何等境界,才能做到如此。
『就連身為大宗師的我,都無法察覺到,這人是誰?』
『那位陳爐主,又是誰?』
蕭景招來了暗衛,然而,暗衛卻是渾然不知方才發生的事情。
「宣錦衣衛同知趙媛進宮。」
暗衛聽後便退了下去。
約莫不過半個時辰,一道身影經過暗門密道入宮,來到了御書房中。
蕭景開口便問道:「那位陳爐主的事情,你查的怎麼樣了?」
約莫是在兩年之前,趙媛還是錦衣衛指揮僉事,上頭忽然命他們調查一間鐵匠鋪子,另外還有一個叫陳昭的人。
趙媛不知道陛下是怎麼知道那間鐵匠鋪子的,於是當天入宮,將自己之前的所見所聞一併道出。
也是在這兩年內,她就一直負責調查此事,可見陛下對於此事尤為在意,她也由指揮僉事升至指揮同知,相當於錦衣衛的二把手,直面天顏。
「回陛下,卑職無能,這兩年間散布人手,夜裡於天下間巡查,卻都沒能再度遇到那間鋪子,甚至一點蹤跡都未曾查到。」
蕭景擺了擺手,說道:「此人來去無蹤,想要找到本就不易,也並非是你無能,你且記住,切莫於此人交惡,若是遇見,朕要你不懈餘力的將此人招攬下來!」
趙媛雖然不知道陛下為什麼忽然提起此事,但身為錦衣衛的她,自當服從命令。
「是,陛下!」
「近來這江湖上,可有發生過什麼事情?與宗師有關的。」
趙媛聽後回憶了一番,立馬開口道:「若是與大宗師有關的事,確有一事,約莫是兩個月前,九江邊上的燕雀樓被人一刀劈作兩半,轟然倒塌,動靜之大引來了不少人圍觀,現場雖未見到人影,但種種痕跡表面,燕雀樓是因武人打鬥才導致的坍塌,能造成這般情況的,只能是大宗師。」
「卑職查閱過近來幾個月江湖上幾位大宗師的蹤跡,但卻未曾找到有用的線索,是誰所為也不確定。」
蕭景的手敲擊在桌上,沉思著。
他心裏面猜測,燕雀樓的事情,大概來就是今夜那個人做的,那跟他打鬥的那位大宗師又是誰?
青城山的老道士?應該不是,那牛鼻子近來應該在準備黃籙大齋。
西胡那邊倒是也有位大宗師,不過應該是不可能來寧國。
老叫花子?這個倒是有可能,那老叫花子整日遊蕩,又愛多管閒事,他的可能性極大,不過大概三個月前,此人曾在西胡有過蹤跡,應該不會那麼快就回寧國。
另外的幾位大宗師……
蕭景在腦海中一一排出,最終確定了一個嫌疑最大的人。
「那群百曉生近來情況如何?」
趙媛聽其提起,有些詫異,說道:「陛下,近來百曉生確有異動,就連京城之中的茶館裡,都少了許多人員走動,好像藏起來了似的。」
蕭景聽到這樣的答覆,心中頓時就明白了過來,接著擺手道:
「你下去吧。」
趙媛退下後,御書房裡便安靜了下來。
蕭景摸了摸下巴。
那位自稱陳爐主父親的人,難不成是想擒賊先擒王,直接李代桃僵成為百曉生的新主人?
「怕是沒那麼容易,那個人雖然玩世不恭,但卻是個軟硬不吃的主,而且百曉生之間通常是單線聯絡,他們自己恐怕都不知道百曉生里到底有多少人。」
蕭景越發好奇起那位陳爐主了,他發現但凡跟此人沾邊的事情,都很有趣。
再加上趙媛的一些見聞,蕭景有些懷疑趙媛之前說的是真的了。
蕭景想著,接著便碰到了歷代帝王都會想到的問題。
世上真的有仙家嗎?
人,真的能長生不老嗎?
.
.
官道之上走著一匹馬,兩道人影。
一個年歲不大的少年,身後揹著劍,一個中年男人,躺在馬背上翹著二郎腿。
「你不是說你是打鐵的嗎,怎麼沒給自己造把好刀?」
「早就不幹了,而且,在打鐵這門手藝上,我家崽兒比我厲害的多。」
「又提你那個兒子,這一路你都快把他吹上天了,怎麼滴,你兒子難不成還能比這江湖上有名的爐主厲害?你不是吹噓自己能夠打的過大宗師嗎,連把好刀都沒有,就在這吹了?」
「我倒是沒吹牛,我兒子在打鐵上,的確強過絕大部分的爐主。」
「你還沒吹呢,讓我猜猜看,你是不是想說你兒子隨你姓陳,就是那個造出【絕七刀】,大名鼎鼎的陳爐主?」
「誒,你怎麼知道?」
「你可別再說這話了,那七把刀如今的主子哪個不是在江湖上赫赫有名,使刀的向來不講道理,聽到你這樣說,不得給你砍成臊子。」
「那咱就吃臊子麵,哈哈哈哈……」
馬背上的陳漢大笑著,往嘴裡灌了口酒。
「你小子之前不是說要去跟那七個人斗一斗嗎,怎麼自己說起這七個人就這麼怕了?」
「怕?我可不怕,實不相瞞,那七個人都被小爺我揍過,而且還是小爺我一個打七個。」
「哦……」
陳漢看了他一眼,說道:「原來你身後那把劍就是這麼斷的啊。」
少年頓了一下,停下腳步。
「老頭,你偷看我的劍!?」
「我可沒有。」
少年搖了搖頭,也沒跟這人爭吵個什麼。
誰知這人竟然大言不慚,說了一句:
「等見到我家崽兒,說不定能幫你把那把劍給接回去。」
「牛皮都快被你給吹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