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蒙蒙亮,外面起了一層厚重的積雪。
陳昭已經收拾好了東西,揹著一把劍出了鋪子。
這一夜,終究是沒能等到老爹。
宋海棠身後揹著一把刀,跟著他走出了鋪子。
說實話,她根本就不想上這條船。
奈何對方給的實在太多了!
成為大宗師不知多少歲月了,自己麾下勢力更是遍布了整個天下,可以說,幾乎就沒有她未曾見識過的東西。
可昨晚,那個瞧著普通的店家,只是隨手遞出了一把刀,就重新整理了她對一把好刀的認知。
一把刀,竟然可以好到這種程度!
真正握住那把刀的時候,宋海棠甚至能夠感受到那把刀在反抗,不是人選擇刀,而是刀選擇人。
而這樣的一把刀,竟然還未曾有人使用過!
宋海棠是不使刀的,她早年學的是劍,因為對女子而言,在力道上,始終不如男子,這是先天的劣勢,故而使用像劍這樣偏巧妙的兵器會比刀好上許多。
儘管如此,她還是對這把刀心動了。
這把刀實在是太好了!!
好的讓人說不出話來。
她甚至感覺,這把刀是活的。
這是最讓她意想不到的,因為那把刀直到現在都還在抗拒她。
堂堂大宗師,竟然降服不了一把無主之刀,說出去恐怕都讓人覺得好笑。
宋海棠一走出鋪子,體內的寒毒又開始作祟了,她不禁皺起了眉頭。
「就這麼著急,不能等雪停了再說嗎?」
「時間不等人。」陳昭這樣說道。
宋海棠吧唧了一下嘴,也沒再說什麼,畢竟這是僱主的要求。
「你就這麼相信我?」
「實話說是不怎麼相信的,只是我現在沒什麼更好的辦法,只能當做是抓壯丁了。」
「我一個宗師,成壯丁了?」
「你不願意?」
「……咳咳,我可沒說這話。」
宋海棠還是很想要背上這把刀的。
不過相比起來,她更想要這人背後揹著的那把劍。
陳昭似乎是感覺到了她的目光。
「這把劍你不能碰。」
「為什麼?」
「有可能會死。」
宋海棠聽著這話,卻並不覺得對方是在嚇唬她。
身為大宗師的她,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但偏偏看著那把劍的時候,總是會生出一種心悸的感覺。
只是她不太明白,為什麼對方會需要請人護著呢?此人也不像是沒有依仗的樣子。
『難不成是像我一樣受了重傷?』
宋海棠已經自行腦補了許多東西。
她的好奇心再度被勾起。
儘管她知道,好幾次自己都險些被好奇心給害死,但就是從來不長記性。
不過想想也挺有意思。
她還從來沒給人當過護衛之類的東西,畢竟天底下沒什麼東西能夠收買到她,而恰好,這人手裡有一件,啊不,兩件。
這把刀跟那把劍,都是。
走了一小會後,宋海棠想回頭看一眼那個鋪子。
卻沒想到,遠處空無一物。
鋪子消失不見。
宋海棠心中詫異,但卻只以為是自己走的太快,已經走過了,所以並未太過在意,加快了步子,跟上了眼前的人。
「我們現在在哪裡?」
「我們現在……」
據宋海棠所說,如今他們正處於寧國跟北域東胡的交界之處,如今正值冬季,這裡幾乎沒什麼人煙。
往南再走一百里,大概就能到寧國的邊關北蕭城,那裡是抵禦東胡的要塞,常年有重兵把守。
走那裡是過不去的,畢竟他們二人身份不明,而宋海棠恰好知道一條路,能夠繞過巡邏的衛兵,進入寧國境內。
她就是這個從寧國出來的,自然心裏面門清。
「呼……」
陳昭凍的嘴唇發白,但好在越往南走,風雪就越小,逐漸的也有了暖意,但這種嚴寒氣候,還是有些熬人的。
身為總是的宋海棠卻不受什麼影響,她畢竟有內息護體。
「你行不行?」宋海棠問道。
「應該沒事。」
陳昭道了一聲,繼續往前走。
走一會,歇一會。
宋海棠也沒有催促什麼,陳昭歇息,她就等著,起身之後繼續趕路。
但這樣的速度很慢,導致他們一天才走了三十幾里路。
宋海棠去撿了些柴火生火,見陳昭掏出一個像是鐵疙瘩一樣的東西,啪的一聲,就有火苗升起來。
「這是什麼東西?怎麼一點就燃?」
「類似於火摺子,但是比火摺子更容易儲存。」
「給我瞅瞅?」
陳昭把打火機扔了過去。
宋海棠接過手中打量了一眼,接著學著陳昭的樣子,滑動上面的火石滾輪,隨著火花冒出,點燃侵染著火油的棉線,火苗竄出。
「好精妙的機關!」
宋海棠見多識廣,只一瞬間,就想清楚了裡面的原理。
「棉線侵染火油,再由火石擦起火花……還有這滾輪,這做工……」
「倒是有幾分墨家機關術的味道。」
宋海棠將打火機扔了回去。
陳昭伸手接過,揣回了兜里。
宋海棠道:「現在我有點相信這把刀是你鑄的了。」
畢竟光是那滾輪的做工,就不是一般的鐵匠能做到的。
陳昭並沒接話,而是反問道:「你呢,我聽你說話,應該是南方的口音,怎麼跑到這裡來了?」
「避難。」
宋海棠直言不諱,說道:「有個瘋子正在寧國到處找我,我打不過他,只好跑到這邊來躲清淨。」
「那你現在跟我回去,豈不是還會碰上?」
「他就沒想殺我,他只是想找我辦事,但我這人,向來軟硬不吃,老娘不樂意的事情,天王老子來了都沒用。」
陳昭不禁笑了笑。
「你們江湖人,都這麼有趣的嗎?」
「有趣?」
宋海棠搖了搖頭,說道:「是那人腦子有病!」
想起這事她就來氣,哪有人求人辦事,先揍你一頓的。
「回頭找到我爹,我讓我爹幫你收拾他。」
「你爹能有多厲害。」
宋海棠搖了搖頭,並不在意,畢竟連她這個大宗師都只能東躲西藏的。
「嗯……」
陳昭想了想,說道:「其實我也不知道我爹現在能有多厲害。」
宋海棠添了把柴火,說道:「你別怪我說話難聽,照你所說的情況,你爹有很大機率已經……」
她的話戛然而止,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陳昭卻是搖頭道:「沒那種可能。」
「反正說好了,我只保你半年,半年一過,你找不找的到你爹都跟我沒關係了,在那之後,這把刀就歸我了!」
「說的好像我會反悔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