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就是這樣的嗎……」
陳昭喃喃了一聲,自己對於這個世界,還是有些不太了解。
一個以武為尊的世道,又怎會與他所處的地方相同呢。
「土地哥哥,江湖裡有水喝嗎?」
陳昭回過神來,低頭看向了小姑娘,笑道:「江湖不是水,而是由數不清的人組成的。」
小姑娘眨眼道:「不明白。」
「如今的你,還不用明白這些。」
陳昭摸了摸她的頭,小姑娘年歲尚少,暫時還不用接觸這些。
說起來,他到如今都還不知道小姑娘的名字,倒不是沒問,只是她不願意說罷了,故而也沒有強求。
「哥哥,困。」
陳昭抱著她,說道:「靠著睡會吧。」
「嗯。」
小姑娘慢慢閉上了眼睛,打了個哈切。
周子興笑道:「陳爐主的妹妹當真是乖巧,也不哭,也不鬧,不像是周某的妹妹,打小就騎在我頭上揪頭髮,鬧騰的很。」
陳昭笑了笑,內心裡卻是覺得,小姑娘這樣懂事,取決於她經歷的事情,而且,他隱約間感覺到,小姑娘似乎害怕被拋棄。
正思索間。
卻聽站在船頭划船的船家回過頭來。
「幾位貴人,河面上起風了,抓緊些!」
宋海棠朝外看了一眼,見那江面上掀起了一陣波濤,朝著他們這裡湧來。
但是卻沒見有風吹來。
船家見此也是古怪道:「怪事,沒風怎麼起的浪?」
浪潮扑打而來,使得船身都晃蕩了幾下。
船家說到底常年在這河面上漂泊,經驗自然豐富,劃著名船不斷調整,保持著船隻的平衡。
『好古怪的浪……』
宋海棠也沒搞明白是怎麼回事。
正如船家所說,無風起浪!
周子興見船隻晃蕩的離開,於是便起身看看能不能幫上什麼。
「勞煩貴人幫老漢穩住船尾!」
「交給我吧。」
周子興快步到了船尾,內力傾瀉,將那船槳插入水面之下,將晃蕩不安的船隻穩定了下來。
船家這才鬆了口氣,方才的情況,險些沒能對付的了。
然而下一刻,一層更大的浪卻忽的朝著他們湧來。
船家嚇了一跳,聲音都有些發顫。
「老漢我在水上漂了這麼多年,都沒見過這種情況,見鬼了不是,河神爺發怒了不成?」
無風就算了,一浪還蓋過一浪!
宋海棠見此皺起了眉頭。
下一刻,抽出了刀!
「錚!」
靈刀出鞘,揮出刀氣,直奔那掀起的大浪。
周子興感受到那股內力波動,頓時心中一顫。
『宗師……』
周子興忽然間發覺,自己竟然還小瞧了這位女俠。
女宗師啊!!
這天底下都沒幾個啊!
「嘭!」
河面上掀起三道沖天水柱,將那浪潮阻擋。
刀氣瀰漫而去,那陣浪潮頓時被打散開來,但掀起的餘波還是讓船隻搖晃了起來。
宋海棠收回了刀,臉色卻十分難看。
她低頭一看,自己的虎口,竟被震出了一道裂痕。
這把刀當真是難以馴服!
陳昭這時也意識到了不對勁,朝著外面看去。
『無風起浪嗎……』
他微微皺眉,隨即閉上雙眸,以體內法力感知起了這片水面。
陳昭猛的睜開了雙眸,心中駭然。
這水面之下,竟然有一道龐大的黑影在興風作浪!
那是個什麼東西?
陳昭只能隱約感知到輪廓,像是一條魚的模樣,但體型卻是太大了。
「宋姑娘。」
宋海棠回過頭來。
卻見陳昭將小姑娘抱了過去。
「看好小丫頭,另外,借刀一用。」
宋海棠伸手接過,緊接著便見陳昭抬手抽出了她腰間的刀。
宋海棠眉頭微觸,便見陳昭持刀上前,目光望向了水面。
是水裡有東西?
宋海棠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卻是什麼都沒看見。
陳昭抬手,以法力附著於刀尖。
隨著法力積蓄,刀身之上的勢越發凌厲了起來。
宋海棠和周子興都被那忽然變化的刀吸引去了目光。
那柄難以馴服的刀,此刻落在陳昭的手裡,卻變得溫順無比,宋海棠此前還有些懷疑不是此人所鑄,如今卻是完全信了。
周子興則是全神貫注,不想錯過這一刀。
陳昭其實也心裡沒底。
他可以肯定的是,河面下的,絕對不是尋常東西,甚至極可能是一隻妖怪。
大概是船上有什麼東西吸引到了它,從而使它在水面下興風作浪,想要掀翻這艘船。
「河神爺啊……」
船家睜大了眸子,看著那再次無故掀起的浪潮,嚇的整個人都沒了力氣。
他這輩子都沒在這片河上見過這麼大的浪。
陳昭握刀,蓄勢而起。
手中那把刀緩緩舉起,抬過胸膛。
陳昭虛起眼眸。
「我不管你是什麼東西,總之在這裡,還輪不到你興風作浪!」
高舉著的刀朝著那河面劈砍而去。
陳昭的動作生疏,但刀上的勢卻非比尋常。
「晃!」
刀氣劃破了河面,好似硬生生的將河面斬開了一般。
這一刀尤其的慢,就連陳昭揮刀的動作都尤其的慢,但那斬出的刀氣,卻是那樣凌厲,令人心悸。
周子興瞪大了眼眸,嘴唇微張,目光之中有著說不出來的震撼。
「嘩啦!」
河水被掀起,那水面之下的一道黑影顯露出些許在陳昭眼中。
通體緋紅的鱗片,寬大的魚鰓,還有那不斷煽動河水的魚尾。
「噗!」
刀氣劃破了它的鱗甲,一陣血舞在河面之下散開。
宋海棠快步上前,卻見那河水已然合攏,但她卻清楚的看到了一道黑影在那河面之下。
那一聲刀氣入肉的聲音,也作不得假。
那道黑影吃痛逃竄而去,不多時就游出了數百米遠。
與此同時,河面之上掀起的浪花在這一刻轟然瓦解,無聲無息的融入了河面之中。
陳昭眉頭微皺,確認其沒有再想回來的意思,這才稍微安下了心。
他出刀的時候,就已經知道自己殺不了這東西,但讓其吃個大虧倒也足夠了。
怕就怕在對方會魚死網破,但如今看來,對方似乎也是個怕事的傢伙,這樣就不用再擔心什麼了。
「呼……」
陳昭鬆了口氣,轉身將手裡的刀遞給了宋海棠。
宋海棠愣愣的接過了那把刀。
「那是……」
「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