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姚被嚇到了,慌慌張張的回了屋裡。
陳昭也沒在意,轉頭繼續琢磨起了手裡的刀。
經過了兩日的嘗試。
他已經將宋海棠帶回來的兩柄刀其中一柄,已經修補完成。
他的想法是沒錯的。
鑽一個細微的孔洞,再以材料填補裡面的裂痕,最後封住缺口即可。
但這樣的情況,也存在一定的缺陷。
刀的整體輕重變化極大,揮刀時也會有偏差,就好像一桶水忽然傾斜了一般。
「如何才能消除這種重量的變化呢?」
換一種材料?
陳昭思索著,不由得抬起頭來。
法力在指尖流轉,昭示著這一團法力,與世間所有的氣的不同。
「入微……」
「法力亦可入微……」
「對啊!」
「若是用什麼東西包裹住法力,再填進裂縫裡,那豈不是就能完美的解決重量跟開裂的問題了!」
但是,什麼東西能包裹住法力、靈氣呢?
陳昭思索著。
卻忽然間想到了一樣東西。
這種東西,他剛好有一件!
一片魚鱗呈現在掌心之中,散發著獨特的光暈。
「重量也是剛剛好的!」
陳昭連忙嘗試了起來,這一片魚鱗顯然是有些多了。
他便操控著法力,將魚鱗拉長壓扁,逐漸揉搓,使其具有任性,就好像錘鍊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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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昭拿出了另外一柄宋海棠帶回來的刀。
用魚鱗將法力包裹的滴水不漏,再融入刀中。
陳昭做完這些,已是滿頭大汗。
再看眼前這柄刀,落入手中重量未變,平衡相同,刀身之中的暗傷也盡數全消了。
「成了!!」
陳昭眼前一亮,心中欣喜萬分。
琢磨了幾天,總算是找到方法了。
還得多謝那片魚鱗。
趁熱打鐵,有經驗在先,陳昭連忙取出了『南湖』,著手開始修補起了這柄刀。
儘管此刻有些疲憊,但他卻依舊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修復一柄被氣血蘊養過的刀,遠遠比宋海棠帶回來的兩柄刀有難度的多。
光是開孔,都廢了陳昭不少力氣。
魚鱗拉扯了幾遍,打磨到了最薄的厚度,將起柔韌性拉到了極致,陳昭才開始動手。
魚鱗好似化作了一個氣泡一般,將那法力裹挾著,一點點融入了刀中。
在此期間,陳昭要全神貫注,一點都不敢鬆懈。
刀身之上的氣血,此刻卻開始反撲了起來。
陳昭目光一頓,低聲道了一句。
「滾!!」
此刻,他調動了全身的法力,身上的威壓不自覺的就在自身之間形成了一層隔絕。
屋裡的宋海棠靠在窗邊,看向了院子裡的陳昭。
那一層掀起的放浪,將門窗都吹的哐啷作響。
她眼睜睜的看著那柄刀上的氣血四處逃竄,在陳昭一聲厲聲呵斥之下,變得乖巧順遂。
這樣的感覺,宋海棠實在是太熟悉了,當初自己體內的寒毒以及內力,都曾經受過這樣的摧殘。
一直持續到了黎明之時。
陳昭終於將那裂痕填補完善,用剩餘的些許魚鱗,將那一道孔洞也一併補上。
【試煉—補刀『南湖』】
【評價】:凡刀得仙氣,勢當上層樓,此一補,手法雖劣,卻已足夠。
【獎勵《補器十二法》】
【器名】:南湖
【品階】:凡階上品(偽靈階下品)
【詳解】:本屬凡階上品凡刀,卻因修補得法力填補裂痕,以此蘊養之下,久而見威,往後有踏過凡品的可能。
當那朝陽升起,撒入院中。
光亮照耀之下,刀上的氣勢更上一層,其中蘊含的氣渾然一體,在那傷勢之處,一片魚鱗般的痕跡,又為其添上了一抹別樣的色彩。
陳昭抬首一揮。
刀身之上蘊含的刀勢忽的迸發而出。
「呼……」
掀起的勁風,使得院中草木紛紛彎曲。
陳昭面露喜色,輕彈刀身。
「好刀。」
這柄刀好似也在回應他一般,刀勢顫動著,表示著他的親暱。
周子興被那刀勢所驚醒。
當他看到那柄南湖時,實在是難以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是我的刀?』
『是南湖?』
周子興甚至還以為是自己沒睡醒。
周子興看著那位陳爐主,他的目光之中多了幾分敬佩。
補刀如補人,再輕的傷勢,能好就算不錯了,但這位陳爐主,卻做到了不僅將傷勢修好,甚至還讓這柄刀更上一層樓。
陳昭注意到了站在門口的周子興,他將手裡的刀遞上。
「試試?」
周子興回過神來,連忙上前,伸手接過。
刀入手中。
依舊是那種熟悉的感覺,但刀身上的傷卻是全都消了!
「宛若再造…似是神仙之手……」
周子興的目光都挪不開了。
他回過神來,正欲拜謝。
卻見陳昭抬手,說道:「好好對待這把刀就好了。」
周子興神色肅穆,鄭重拱手。
「周某絕不辜負此刀!某代南湖,謝過爐主再造之恩!」
周子興拜了一下,鄭重無比。
陳昭看到這樣也很欣慰,寧兄的話再度湧上心頭,身為一位爐主,當真會因為一柄送出去的兵器而心生漣漪。
這種感覺很是奇妙。
曾經的陳昭覺得,人怎麼會對這些冷冰冰的東西賦予感情了,如今卻是明白了。
是時間與精力在賦予這些器物別樣的情感,還有人,就比如,他這個鑄刀的人,還有眼前這個握刀的人。
周子興開心的像是個孩子,就差在這院子裡手舞足蹈了。
「哥哥在想什麼呢?」
陳樂瑤不知道什麼時候醒的,揉著眼睛站在一旁,還有些睡眼朦朧。
陳昭想了想,卻又搖頭道:「我也不知道在想什麼,只是覺得很欣慰。」
「該如何形容呢……」
「就好像我養的貓生了一窩貓崽子,後來我把這些貓崽子各自送到了別的人家,許多年後再見到時,當初的貓崽子已經長大了,得知那戶人家待它極好,我也會為它感到開心。」
「人真的很奇怪,對於一些事物的情感都是沒由來的,明明是一件往後與自己再無關係的東西,但卻仍舊會盼著他好。」
陳樂瑤聽的似懂非懂,連連搖頭。
「聽不懂。」
陳昭摸了摸她的頭,也只是笑了笑。
「等你長大了就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