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和尚。」
「我知道你初心是好的,但這柄劍卻是要比你想像的要凶戾的多,你師父不一定能解決的了,甚至還有可能害了他。」
陳昭留下了這句話,便帶著陳樂瑤走了。
「施主,施主……」
小和尚喊了兩聲,卻也沒有追過去。
他默默嘆了口氣,心裡卻始終放不下那柄邪性的血劍。
世上出了這樣一柄邪性的劍,這可不是一劍小事,回去得跟師父商量商量才行。
……
劉府之中,周子興拍著大腿,面露興奮。
「抄的好!」
「大快人心!真是大快人心!」
「這狗官就該如此!」
劉氏站在一旁,眼中淌著淚水。
「多謝公子。」
周子興笑著,擺手謙虛道:「此事倒是與我沒有多大關係,而是我爹明事。」
只是讓周子興有些意外的是,以往碰上這樣的事情,書信一封老爹卻是從不管顧,這次卻是兵貴神速,不過幾日功夫,這袁知府便被抄家了。
劉氏抽泣著,抱著孩子點頭道:「周大人明察秋毫,還這蘇州一片朗朗干坤。」
「你們這是在聊什麼呢?」
陳昭帶著小丫頭從外面回來,聽到屋裡的聲音,不由得問了一句。
周子興連忙上前,說道:「先生之前沒聽到動靜?錦衣衛把蘇州知府衙門給抄了!」
陳昭頓了一下,目光看向了劉氏。
劉氏避開了他的目光,抹了抹眼淚。
周子興喋喋不休的說道:
「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這位袁知府,可是悶聲幹了不少事情,貪贓枉法共計四十萬兩,冤假錯案不下數十餘件,如今事發錦衣衛親自查抄,連同其家眷在內,盡數押往京城,聽候發落。」
「真是大快人心。」
周子興笑著,心中舒暢了不少。
陳昭點了點頭,倒了個狗官,挺好的。
「那如今的知府衙門,由誰來管呢?」
這個時候,宋海棠打了個哈切,從屋裡走了出來。
「那群抄家的錦衣衛里,有一個人是例外,那人叫做何錚,原職乃是禮部郎中,袁興隆被抄家之後,此人即刻上任,掌控了知府衙門。」
周子興聽後有些詫異,說道:「這麼著急?」
宋海棠看了周子興一眼,這人還是跟個傻子一樣。
「顯然是有備而來。」
宋海棠往前走了兩步,將手裡的青棗遞向陳昭。
「吃嗎?」
陳昭接過,轉手就給了小丫頭。
陳樂瑤也不客氣,抱著青棗就吃了起來。
陳昭忽然開口說道:「說起來,周少俠的父親,似乎就是在禮部任職吧?」
「昂……」
「對,我父親他,確實在禮部任職。」
周子興撓了撓頭,還有些不好意思。
宋海棠見他一點都聽不明白的樣子,不禁搖了搖頭。
這傻孩子。
陳昭見此也沒再多說什麼,而是看向了陳樂瑤。
「今天的字認了嗎?」
「啊?」
吃著棗子的陳樂瑤頓時就苦了臉。
「認字讀書,不可懈怠。」
「土地哥哥……」
「裝可憐也是沒有用的。」
.
.
入夜之後,周子興出門找樂子去了。
大機率是覺得高興,了了一樁事情,心中痛快。
無外乎是喝喝酒,逛逛勾欄。
出門的時候還喊了陳昭,但陳昭卻沒有去。
待到周子興走後。
劉氏當即就跪了下來。
撲通一聲,跪的乾脆。
「還請陳先生跟宋女俠恕罪。」
陳昭上前將她給扶了起來。
「沒必要跪什麼,你能做到這般,也是你的本事,我和宋女俠沒有明說,也是預設了這件事情,所以你也沒必擔心什麼。」
劉氏抿了抿唇,緩緩起身。
宋海棠問道:「能告訴我,你是怎麼做到的嗎?」
劉氏低下頭,在短暫的沉默後,才開口說道:
「禮部尚書周淼,與袁興隆本就是政敵,二人之間,原本就有私仇。」
聽聞此言,陳昭跟宋海棠都不由得怔了一下。
目光望去,忽然間覺得細思極恐。
劉氏低著頭,說道:「當初在客棧門口遇見,就不是偶然。」
她一字一句的說著,可這話卻是連宋海棠都給驚住了。
「你從一開始,就盯上周子興了?」
「是……」
宋海棠深吸了一口氣。
她回頭看了一眼陳昭,倒是聽陳昭說過,這位劉氏心思頗深,但她卻沒想到,會深到如此地步!
從一開始就是個圈套!
她倒是有想過,劉氏另有圖謀,但卻沒想到,這樣的圖謀,竟會如此有針對性。
「你怎麼知道周子興會來蘇州?」
「你又怎麼知道我們會找不到住處?」
劉氏說道:「我從百曉生那裡,買來了周公子的行蹤,蘇州城的客棧攏共有十一家,近來蘇州城多了許多江湖人,用不著花多少銀子,就把剩餘的房間買下。」
陳昭不禁想起了之前的時候,周子興曾提起過,若是實在沒辦法,可以住青樓畫舫。
於是他便問道:
「除了客棧,還有青樓畫舫,不也一樣能留宿?」
劉氏搖頭道:「周公子不會留宿那些煙花相柳之地,他曾鍾情於某位女子,但那位姑娘的命卻不大好,十五歲時病入肺腑,危在旦夕。」
「周公子聽聞江湖之中有諸多能人異士,於是便出門尋醫,不料半途就傳來了噩耗,悲痛之下,學業也因此荒廢了,從此在江湖上混跡,雖說嘴上風流,卻是從未在青樓畫舫之類的地方留宿過,因為他心裡始終惦記著那位已故之人。」
宋海棠低估了劉氏對周子興的了解程度。
她幾乎算準了所有的事情。
「要是周子興知道你從一開始就在算計他,他會怎麼想?」
「他為了幫你,可是廢了不少功夫!」
劉氏長嘆了一聲,說道:「二位都是絕頂聰明的人,或許在二位眼中,周公子心無城府,毫無心機。」
「但我想說的是,周公子也並非是不通世事的愚笨之人,我在信里夾帶了一頁紙張,那時,他明明已經摸出了信紙的厚度不對,但卻並非說些什麼,甚至都沒有拆開看過一眼。」
「周公子並不愚鈍,他什麼都知道,只是沒有拆穿我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