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紅魚奄奄一息,似乎是因為攪動風雨受到了反噬。
紅魚抖動身軀,數片魚鱗落了下來。
它望著陳昭,目光之中帶著祈求。
「你是為了徐曉而來?」
紅魚點了點頭。
陳昭見此明白了過來,徐曉沒有自己來,那麼就說明,他一定是出了什麼事情!
「走!」
紅魚指引著陳昭出了院門。
它憑著這場雨,才得以從河中來到此處,此刻奄奄一息的它,只能靠著輕微的挪動為陳昭指路。
宋海棠跟在陳昭的身後,逐漸的,她卻發現眼前的陳昭明明走的很慢,但她跟在後面,卻越發覺得有些吃力。
回頭一看,竟已出了蘇州城。
順著蘇州城的河流一路出了城,然後又穿行進了一片山林之中。
順著河流,一直到了一處暗河。
陳昭的面前,是一個囊括住流水的洞穴,往裡望去根本就看不見底。
紅魚從水面之下躍起,示意陳昭跟上。
見此,陳昭施展法力,以此覆於鞋面之上,踏步往那暗河之中走去。
「不是……」
宋海棠見陳昭行走於水面之上,頓時就怔住了。
這我怎麼跟著過去?
此刻她也沒有別的辦法,便只有在這外面等著。
隨著紅魚的引導,走進暗河。
周遭越發黑暗,隨後又透過了一處狹窄的通道,眼前忽然出現了一個水潭,但這水潭下面,似乎還有東西。
「下面?」
陳昭指了指,紅魚點頭示意。
隨即陳昭便跟著紅魚鑽進了水裡,在繞過一片礁石之後,一股鑽心的寒意湧來。
水越來越冷了!
然而當陳昭睜眼時,卻忽然間發現,自己此刻,竟處於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潭之中。
低頭望去,視線的終點,也就是這片寒潭的深處,有兩道身影靜靜的躺在那裡。
陳昭睜目望去,此刻看的清清楚楚。
其中一個人,就是徐曉!
但此刻的徐曉,卻是跟之前所見的完全不同。
身上氣息全無,死氣瀰漫!
這根本就不像是一個活人,反而像是一個……
死了很久的人!!
紅魚圍繞在徐曉的身旁,不停打轉。
它不懈餘力引來風雨,就是希望陳昭能救下徐曉。
陳昭上前,抬手搭在了徐曉的脈搏之上。
沒有脈搏!
沒有心跳!
一抹法力順著其手臂湧入了徐曉的五臟六腑之中。
卻見其五臟六腑寂靜無聲,死氣早已充斥了徐曉身體的每一處。
『這分明就是個死人!!』
紅魚緊張的望著陳昭,希望他能伸出援手。
可此時的陳昭卻也無能為力,就算有再大的本事,也無法做到讓一個已經死了的人活過來啊。
如今的問題是,徐曉是怎麼死的?是誰殺了他?
還有徐曉身旁的這具女屍。
如果陳昭沒有猜錯的話,這大概就是徐曉的妻子,她的情況跟徐曉一模一樣,毫無生機,渾身充斥著死氣。
若非是因為這寒潭之水,他們的屍身估計早就腐爛了。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
陳昭身後揹著的血檀劍,卻忽然出鞘。
「錚。」
血檀劍徑直來到了徐曉的屍身面前。
這樣的變故,讓陳昭始料未及。
然而,血檀劍卻什麼都沒有做,只是打量著面前徐曉的屍身。
他好似是在確定什麼事情。
下一刻。
這柄劍,落入了徐曉的手裡。
一股生機忽然之間湧入了徐曉的屍身之中。
「這柄劍,竟然在朝徐曉湧入生氣?」
陳昭感到尤為詫異,這柄按道理而言,只會吸納劍主氣血的劍,此刻竟反哺起了劍主。
可這麼做,有什麼意義呢?
就在下一刻,陳昭看到了見鬼的一幕。
這個明明已經死去的人,忽然間睜開了眼眸。
那雙眸子深邃無比。
但帶給陳昭的感覺,卻與之前的徐曉一般無二。
為什麼?
陳昭怔了怔,他實在不明白些許生機怎麼就能讓一個沒有魂的人活過來的。
這只是一具空蕩蕩的軀殼而已啊!
當徐曉醒來,紅魚才徹底放下了心,下一刻就鑽進了徐曉腰間的魚簍之中,陷入了沉睡。
徐曉輕輕拍了拍腰間的魚簍。
「辛苦你了……」
他這樣安慰著紅魚,接著抬頭看向了陳昭。
「陳先生。」
這一聲呼喊,陳昭不知該如何應答。
因為他無法確定,眼前的人,到底是誰。
或者說,到底是人,還是劍!
「我到底……」
徐曉忽然間問道:「是徐曉,還是這柄劍?」
他的眼中滿是疑惑,思緒之間混亂無比。
當他問出這句話的時候。
陳昭的腦海之中之中閃過一抹光亮。
也是在這個剎那。
他全然明白了過來……
「如果我想的沒錯的話,你應該已經死了。」
徐曉怔了一下。
下一刻,這具肉身竟是忽然間有了潰散之意。
陳昭見此,開口道:「你不妨看看你身旁的人。」
徐曉抬起頭來,眼中流露出了茫然。
此刻的他,迫切的想要知道,自己到底是手裡的這把劍,還是徐曉。
徐曉的餘光撇見了身旁。
身旁的女子早已沒了氣息,但容貌卻是停留在了當年。
「環兒……」
徐曉口中喃喃,他伸出手來,輕撫女子的面龐。
肉身的崩散在此刻停滯,甚至重聚了回去。
他溫柔的望著眼前的女子,眼中滿是柔情,此刻他已經有些恍惚。
而這,也應證了陳昭所想。
徐曉,的確已經死了!
面前這個徐曉,實際上只是一柄劍,被一柄劍控制的人,只是這柄劍,自己也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徐曉還是劍了。
但有一點是沒錯的。
徐曉的念頭,始終都在!
造成這些的,便是徐曉的執念!
真正的徐曉,早就將自己祭劍了,只是他忘記了這件事情,他只記得,自己要救活身旁的那個女子,從而再次陷入了往復之中。
也是因為這個念頭,才導致了他沒辦法分清自己是劍,還是徐曉自己,從而便有了如今的事情。
而當陳昭捋順了這柄劍的氣血,又以一縷春風,給血檀劍鑄就了『心』後。
這把劍才忽然間意識到。
自己原來,是一把劍,而不是徐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