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像胸口處的晶石驟然亮起一層淡金色的光罩,將林星,雲歌,馮浪,杜仲四人的劍光盡數擋下。
劍光與光罩相撞,發出叮叮的脆響,卻只在光罩上盪起圈圈漣漪,難以寸進。
「這防禦光罩竟如此堅固。」馮浪臉色微變。
「繼續攻擊,不要停!」溫疏影的聲音清冷而堅定,她手中長劍舞動如流水,劍光綿密不絕,將石像的巨劍攻勢牢牢牽引在外圍。
林星眼神一凜,體內靈力瘋狂湧向手中黑劍,他低喝一聲,劍身上泛起淡淡藍芒,一劍刺向光罩。
「嗤。」
這次,他鍊氣巔峰修為全力一擊,僅在光罩上刺出一個小孔,但轉眼間又彌合如初。
「不行,這光罩太強了,還會自我修復。」雲歌急聲道。
話音未落,那石像似乎被激怒了,手中石劍猛然一震,竟掙脫了溫疏影劍光的束縛,橫掃而來。石劍未至,狂暴的氣浪已撲面而至,吹得幾人衣袍呼呼作響。
「退。」
溫疏影嬌叱一聲,劍光如雨般斬出,試圖攔截。但石劍勢如破竹,竟將她連人帶劍震退三步。
雲歌,馮浪,杜仲三人首當其衝。
雲歌反應最快,長劍橫擋,「鐺」的一聲巨響,他整個人倒飛出去,摔落在地上,喉頭一甜,嘴角溢位一絲鮮血。
馮浪和杜仲稍慢半分,雖勉強格擋,也被震得氣血翻騰,踉蹌後退,握劍的手虎口崩裂,鮮血淋漓。
石劍去勢不減,迎面掃向林星。
這一劍來得太快,劍未至,凌厲的劍風吹得林星麵皮生疼。危急關頭,林星體內靈力瘋狂運轉,雙腳在地面一點,身形如鬼魅般向左滑出三尺。
石劍擦著他的右肩掠過,劍風將他肩頭衣衫撕開一道口子,皮膚上浮現一道淺淺血痕。若是再慢半分,恐怕整條手臂都要被斬下。
林星心中凜然,這築基實力的傀儡果然不是鍊氣修士能硬抗的。
他眼角餘光瞥見溫疏影已重新穩住身形,再次纏上石像,但顯然更加吃力。而雲歌三人雖受傷不重,但短時間內難以再組織有效攻擊。
「必須想辦法為師姐創造機會。」林星心念急轉。
石像又一劍劈來,林星不再猶豫,腳下步伐陡然一變。他不再一味閃避,而是踏著奇特的步點,身形時而如柳絮飄忽,時而如梅花綻落,總在間不容髮之際避開石劍鋒芒,且每次移動,都恰好踏在石像攻擊的死角。
一步,兩步,三步。
林星越走越順,浮影步的迅捷與梅花步的易數詭變漸漸融為一體。他的身影在石像周圍幻化出數道殘影,真身卻如穿花蝴蝶,在劍光縫隙中遊走。偶爾還以黑劍點向石像關節、腰眼等非核心處,雖不能造成實質傷害,卻讓石像動作屢屢滯澀。
「咦,這人怎麼會浮影宮的詭非同步法,不對,怎麼看起來又像凡人的輕功。。」不遠處正牽制六尊石像的文墨瞥見這一幕,眼中閃過驚異和疑惑。
一個鍊氣七層修士,竟能獨自牽制一尊築基傀儡而不敗,倒是讓在場的築基修士大開眼界,也讓一眾鍊氣修士暗暗吃驚。他們不知道的是,林星利用四方盤隱藏了鍊氣巔峰的修為,倒也勉強能牽制石像一二。
溫疏影美眸一亮,她看出林星步法中蘊含的玄妙,更關鍵的是,因為林星的牽制,石像的注意力被分散,對她的壓力大減。
溫疏影深吸一口氣,周身氣息陡然攀升。她手中長劍緩緩舉起,劍身上浮現出極亮的赤芒,那赤芒越來越濃,漸漸凝聚成一條虛幻的赤色蛟龍,纏繞劍身。
她清喝一聲,施展出真武劍訣最強一擊,長劍迅疾刺出,劍尖處的赤色蛟龍脫劍飛出,迎風暴漲,化作三丈長的赤龍,張牙舞爪撲向石像胸口。
赤龍所過之處,空氣中留下淡淡赤芒,整個廣場的溫度都提高了些許。
這是真武劍訣中威力最大的一式,需蓄力良久,且消耗極大,平時溫疏影極少使用。但此刻有林星創造良機,她毫不猶豫施展出來。
石像似乎察覺到危機,胸前晶石金光罩大放,同時石劍回防,斬向赤龍龍頭。
「鐺。」
石劍斬在赤龍上,竟發出金鐵交鳴之聲,赤龍身形一滯,但去勢不減,龍口大張,狠狠咬在金色光罩上。
「咔嚓。」
清脆的碎裂聲響起,金色光罩上出現蛛網般的裂紋,迅速蔓延。
就在此時,赤龍轟然爆開,化作漫天劍氣,衝擊在光罩上。本就瀕臨破碎的光罩終於支撐不住,「砰」的一聲徹底碎裂。
晶石炸裂,碎片四濺,石像舉劍的動作僵在半空,眼中的光芒迅速暗淡,最終「轟隆」一聲,龐大的身軀向後仰倒,砸在青石地面上,揚起一片塵埃。
「擊倒了。」雲歌臉上露出喜色,同時也向林星投去吃驚的目光,自己鍊氣九層居然讓鍊氣七層的師弟搶了風頭。
溫疏影臉色蒼白,顯然剛才施展的法術消耗極大,她取出一枚丹藥服下,對林星投去讚許的目光。
林星喘息著收起黑劍,剛才的融合步法對心神消耗不小,但眼中卻閃著興奮的光芒,浮影步與梅花步的融合,他愈發熟練,讓人分不清是何種功法,最好認為是凡人功法,以免去不必要的麻煩。
就在水門這邊擊倒第一尊石像的同時,廣場另一側也傳來一聲爆響。
只見那灰袍男子渾身浴血,手中一桿青銅長槍卻綻放出耀眼的青芒。他怒吼一聲,長槍如龍,槍尖處凝聚出螺旋狀的氣勁,狠狠刺在一尊石像胸口。
「破。」
青色氣勁瘋狂旋轉,與金色光罩激烈摩擦,發出刺耳的尖鳴。
三息之後,光罩破碎,長槍長驅直入,將晶石捅了個穿心,石像最後轟然倒地。
灰袍男子大口喘息,他連合門下弟子共同應對一尊石像,雖最終獲勝,卻也付出不小代價,一名鍊氣後期弟子在剛才圍攻中被石像的石劍斬殺隕落。
灰袍男子同樣取出丹藥服用,簡單調息片刻後,奔向了乾瘦老者那邊。
「你們在此調息,我去助他們一臂之力。」溫疏影對林星幾人道。
說著,她身形飄然而起,加入灰袍男子和乾瘦老者的戰團。
「道友,可需援手?」溫疏影揚聲問道。
「有勞了,溫仙子。」乾瘦老者看了眼水門這邊倒下的石像,眼中閃過一絲訝色,隨即點頭回道。
乾瘦老者獨斗兩尊石像,雖憑藉靈敏的身法和一手毒功勉強支撐,但已呈現不敵之狀,多次險象環生。如今有了溫疏影和灰袍男子加入,他立即讓門下鍊氣弟子退下。
溫疏影劍光如水,纏住一尊石像。灰袍男子槍勢依舊凌厲,配合乾瘦老者的毒功,三人圍攻另一尊石像。不過二十息,兩尊石像胸口的晶石相繼破碎,轟然倒地。
至此,十二尊石像已去其四。
「兩位道友,溫仙子,這邊。」紅臉大漢高呼。他和幽冥海三名鍊氣弟子正與兩尊石像苦戰,雖未落敗,但也難破開石像防禦。
溫疏影三人對視一眼,飛身加入戰團。五人圍攻兩尊石像,優勢更加明顯。
溫疏影的真武劍法剛柔並濟,灰袍男子的長槍勢頭剛猛,乾瘦老者的毒攻削弱石像防禦,紅臉大漢的火焰法術狂暴,再加上三名鍊氣弟子從旁騷擾,不過半盞茶功夫,兩尊石像的晶石相繼被擊碎。
六尊石像相續倒地,戰局逆轉。
場中只剩下文墨以縛龍索困住的六尊石像。這六尊石像雖被金色繩索纏繞,但仍在劇烈掙扎,繩索上金光明滅不定,顯然支撐不了多久。
「文公子,我等來助你!」紅臉大漢朗聲道。
「有勞諸位!」文墨額頭已見汗,聞言精神一振。
一時間,眾人同時出手,各施手段攻向被縛的六尊石像。
這一次,石像被縛龍索限制,行動大受影響,面對眾人圍攻,只能被動防禦。但即便如此,築基傀儡的防禦依舊驚人,眾人攻擊落在金色光罩上,往往只能激起陣陣漣漪。
「集中攻擊一個。」文墨喝道,他操控縛龍索,將六尊石像中的兩尊勒得更緊,幾乎動彈不得。
眾人會意,所有攻擊如雨點般落向其中一尊石像。
「轟轟,轟隆。」
法術、劍光、槍芒、毒霧,各種攻擊交織在一起,那尊石像的金色光罩劇烈閃爍,終於在片刻功夫後轟然破碎。
灰袍男子抓住機會,一槍刺穿晶石,第一尊倒下。
縛龍索壓力稍輕,文墨得以分出更多力量限制其餘石像。眾人如法炮製,一尊接一尊地集中攻擊。
第二尊,第三尊,第四尊。。
當第五尊石像倒地時,縛龍索終於支撐不住,「砰」的一聲斷裂成數截。最後一尊石像脫困而出,石劍狂舞,逼得最近的紅臉大漢連連後退。
文墨眼中寒光一閃,摺扇展開,扇面上繪著的山水圖案竟活了過來,從中飛出一座虛幻的山峰,迎風便長,化作三丈大小,狠狠砸在石像頭頂。
「鎮。」
石像被山峰虛影壓得單膝跪地,掙扎不得。溫疏影等人豈會錯過這等良機,各種攻擊瞬間淹沒石像。
最後一尊石像倒地,胸口晶石碎裂成粉。
十二尊高三丈的石像橫七豎八倒在地上,有的殘缺不全,有的碎成數塊,場面頗為壯觀。
「咳咳,總算是解決了。」灰袍男子輕咳兩聲,苦笑道。
「多謝諸位鼎力相助。既已破陣,按照誓言,接下來神殿內的寶物,就各憑本事了。」文墨收起摺扇,環視眾人,拱手道。
眾人神色各異,方才聯手對敵的默契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警惕與算計。
心魔誓言只約束闖陣期間不得相互攻擊,如今石像陣已破,約束自然解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