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疏影嬌叱一聲,劍勢陡然一變,她手一抬,將赤紅長劍高舉向上。
周身原本氤氳的黑霧在這一刻瘋狂蒸騰翻滾,彷佛有生命般向上匯聚,在她頭頂三丈之處蛻變凝聚,竟化作一片赤紅血雲。
赤紅血雲急速旋轉,邊緣逐漸化為無數道赤色飛刃,刃鋒寒光凜冽,每一把都蘊含著驚人的靈力。
猛地,赤紅長劍朝下一斬,旋轉的飛刃轟然炸開,化作滔天巨浪,咆哮著沖向烏海。
這一劍,以燃燒精血為代價,換得遠超當前境界的威力,已是溫疏影此刻能施展的最強一擊,幾乎抽空了她剩餘的大部分靈力。
烏海臉色大變,他能感受到這一劍的威脅,將黑魂叉橫於胸前,全身靈力如洪水般湧入黑魂叉中,黑魂叉劇烈震顫,泛起一團黑氣,黑氣迅速蔓延凝實,化作一面栩栩如生的鬼頭巨盾。
「轟。」
赤紅飛刃組成的巨浪狠狠撞在鬼頭巨盾上,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那一瞬間,洞穴劇烈搖晃,頂部碎石如雨落下,四周岩壁綻開蛛網般裂紋。
飛刃與黑盾同時崩碎,狂暴的氣浪將兩人震飛。
烏海連退十步,每步都在地上踏出深坑,最終單膝跪地,一口鮮血噴出。他胸前露出一道劍傷深可見骨,鮮血滾滾流出。
溫疏影更慘,被反震之力拋飛三丈,重重摔在地上,長劍脫手,臉色蒼白如紙,已是靈力見底,已無力再戰。
「師姐!」雲歌驚呼,想要救援,卻被一名黑袍弟子死死纏住。
「哈哈,溫疏影,你也有今天,放心,我會讓你死得痛痛快快。」烏海抹去嘴角鮮血,掙扎著站起,獰笑著走向溫疏影。
他舉起黑魂叉,作勢就要劈下。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黑影如鬼魅般出現在烏海身後。
林星藉著迷霧掩護,全力施展出浮影步,悄無聲息地繞到烏海身後。
此刻烏海全部注意力都在溫疏影身上,正是偷襲最佳時機。黑劍無聲刺出,就像一條潛伏許久的毒蛇,終於露出獠牙。
「鐺。」
黑劍被黑魂叉一擋,林星手腕一震,黑劍險些脫手飛出。
「築基修士這麼強?」林星暗暗吃驚,對方都山窮水盡了,還能爆發出如此驚人的力量。
「是你小子。」烏海回過身,當看清林星稚嫩剛毅的臉龐後突然想起了什麼來。
「哪裡跑,殺了我的門下弟子,你也要血債血償。」烏海面色一怒。他一拍腰間靈獸袋,一隻大鷹撲騰著飛出,騎上大鷹後便朝林星追去。
林星在十丈之外,迅速插下兩支陣旗後,立即向迷霧令注入靈力,同時嘴裡快速念著口訣。
「哼,雕蟲小技。」烏海對此不屑一顧,一拍大鷹,猛地朝林星衝去。
當大鷹朝著林星站立的位置衝過時,竟撲了個空,林星眨眼之間在原地消失不見了蹤影。
烏海頓時一愣,扯著大鷹頸脖上的韁繩,一個懸崖勒馬,在原地停了下來。
他舉目觀望,四周除了白茫茫的迷霧之外,別無他物。
烏海閉目放出神識搜尋,片刻之後,他眉頭越皺越緊。
「一個鍊氣七層的弟子怎麼會這種迷霧陣。」烏海放出神識不但受阻,而且距離還被限制在六丈之內,這不得不讓他吃驚。
烏海舉起黑魂叉正要施法,突然,四條由白霧組成的鎖鏈從底下冒出,將他和大鷹捆成了粽子。
「咕咕~」
大鷹被鎖鏈困住,發出憤怒的叫聲。
烏海騎在大鷹背上,一時動彈不得,讓他十分惱怒。
情急之下,他向黑魂叉注入法力,魂叉上頓時冒出三條手臂粗的黑氣蟒蛇,三個蛇頭張開大口瘋狂撕咬著白霧鎖鏈。
很快,一條白霧鎖鏈便被硬生生咬斷,烏海見狀一喜,可他還沒來得及高興,一條新的白霧鎖鏈從底下迅速飛出,又重新將他困住。
烏海神色一狠,他咬破舌尖,連吐兩口精血噴在黑魂叉上,黑魂叉瞬間黑氣大漲,又冒出三條黑氣鬼頭。
鬼頭髮出陰森的哀嚎,同樣張開獠牙大口朝白霧鎖鏈咬去,白霧鎖鏈像棉花一樣輕易就被鬼頭咬斷。
但是鬼頭咬得越快,重新冒出的鎖鏈就更多,彷佛咬不完,無窮無盡。
烏海此刻面色蒼白如紙,先前和溫疏影鬥法便消耗了大半法力,如今又連吐精血,更是雪上加霜。
「我就不信拼不過你一個鍊氣弟子。」烏海看著不斷冒出的白霧鎖鏈,他緊咬牙關繼續向黑魂叉注入法力,看誰能熬過誰。
六丈之外。
一塊半人高的石頭上,林星盤膝而坐,手中迷霧令一閃一閃散發出陣陣白光。
額頭上豆大的汗珠直冒,汗水浸透了衣袍,但林星一臉平靜,只見他抬手伸進衣領內,輕輕觸控了下玉墜,一道磅礴的靈力瞬間填滿體內空虛丹田。
「給我困。」林星抽出手,接連打出法訣,數道靈力持續輸入到迷霧令中。
此刻,林星體內法力再次被抽空大半,而不遠處的烏海,再次被新冒出的三條白霧鎖鏈縛住頸脖,雙手。
起初還猖狂凶戾的黑氣鬼頭和黑氣蟒蛇,此刻像被抽乾力氣的奴隸一般軟綿。
「怎麼可能。」烏海被白霧鎖鏈鎖住頸脖,窒息般的感覺衝進腦海中,讓他露出了驚慌神色。
「噗呲。」
劍刃入肉的聲音細微卻清晰,黑劍從烏海後心刺入,前胸透出。
烏海渾身劇震,低頭看著胸前冒出的劍尖,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鮮血已湧上喉嚨,只能發出「嗬嗬」的聲響。
「你。你。」他艱難轉頭,看到林星冰冷平靜的臉。
林星一聲低喝,手腕一擰,劍氣在烏海體內爆發。
「砰。」
烏海魁梧的身軀轟然倒飛而出,重重摔落在地上,眼中神采迅速暗淡,最終凝固在驚愕與不甘中。
「咕咕~」
主人隕落,大鷹看著林星這個殺神,發出害怕的低吼,想要逃脫,卻被白霧鎖鏈困得死死。
林星眼神一冷,黑劍脫手飛出,接著藍色劍光一閃而過。
大鷹身首分離,當場斃命。
「回。」
林星從懷內掏出迷霧令,一道法訣打出,迷霧令白光一閃便恢復原狀。而四周插下的陣旗這時也盡數飛回林星手中,一同飛回的還有烏海的儲物袋。
收起令牌和旗子後,滿天白霧也隨風飄散,現出一片只有黑霧陣的霧海。
白霧褪去後,不遠處,仍在廝殺的黑袍弟子和雲歌,馮浪等人,幾乎同時停下手,愕然看向這邊。
靜。。
死一般的寂靜。。
黑袍弟子們呆住了,看著岩壁下烏海那具橫躺的屍體,看著屍身旁身首分離的灰色大鷹,最後,目光落在那個持劍而立、衣袍染血的少年身上。他們怎麼也想不到,曾經是築基後期的烏海,竟然死在一個鍊氣少年手中。
溫疏影也愣住了,她看著林星,眼中閃過複雜神色。這個入門不過數年的小師弟,究竟隱藏了多少底牌。
雲歌和馮浪同樣一臉駭然神色。
「師叔死了!」
「快撤。」
暗影門弟子終於反應過來,不知誰喊了一聲,眾人立馬作鳥獸而散,轉眼就消失在洞穴通道中。
林星沒有追擊,他快步走到溫疏影身邊,將她扶起。
「師姐,你怎麼樣?」林星一臉關心神色問道。
雲歌和馮浪走了過來,同樣一臉關切模樣。
「還好,我沒事。」溫疏影先前服下一枚丹藥,臉色稍緩,但依舊虛弱。
「我們走吧,此地不宜久留。」
溫疏影朝眼岩漿池洞穴方向看了眼,裡面的修士還在激戰,於是決定離開此地。
林星,雲歌,馮浪三人紛紛點頭。
四人不再看洞穴中仍在激戰的三方勢力,也顧不上那些火靈礦,迅速鑽進北側的狹窄縫隙內。
他們剛離開不久,洞穴中的戰鬥也接近尾聲。
只有那獨眼散修老者,在激戰間隙,深深看了一眼林星等人離去的方向,獨眼中閃過一抹異色。
狹窄的通道內,四人疾行一段路程後,停下喘息。
溫疏影在丹藥和靈力的雙重調理下,已恢復了些許行動能力,但臉色依舊蒼白。
「林師弟,方才多謝了,你替我們符殿除了個勁敵。」她靠在岩壁上,微微喘息。
「師姐不必客氣,同門之間,理應如此。再說,要不是師姐和他拼個兩敗俱傷,師弟藉著迷霧在如何掩護,也無從下手。」林星平靜道。
「林星,你真讓我佩服,若換作是我,能保住性命就不錯了。」馮浪一臉恭維之色。
「馮師兄,哪裡話,換作你也一樣,烏海正是虛弱之時,我也慶幸,會點迷霧陣法的皮毛,這才僥倖斬殺了烏海。」林星連忙謙虛解釋道,趁早打消對方一探究竟的念頭。
溫疏影深深看了他一眼,沒有再多言,每個人都有屬於自己的秘密,她自然不會多問,只要林星是水門弟子,是她的師弟,這就夠了。
「烏海雖死,但那些弟子逃了,可能會引來更多麻煩。我們必須儘快找到海眼入口檢視究竟,然後離開迷宮回去向師尊復命。」溫疏影取出玉簡再次檢視路線,然後開口叮囑大家。
「按地圖所示,穿過這處岩漿池,再往前數里之外,有一處地下暗湖。湖心上好像有小島。」溫疏影退出神識,收起玉簡後,小手一揮,示意大家前行。
「地下暗湖?」
林星摸了摸下巴,在這炙熱的火山區域,竟有地下暗湖,確實蹊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