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青堯又一次自沉睡中復甦。
從河底沉睡多年醒來，他原本以為睜眼看到的還會和以往一樣，都是相同的場景，最多問問什麼朝代，皇帝是誰。
沒曾想這次睜開眼看到的就是陌生的鋼鐵叢林。
平整的路面，橫跨江面的鋼鐵大橋，不遠的路邊一道道亮著的路燈跟遠方還亮著的高樓大廈，這一切從未見過的東西讓他感覺仿佛到了另一個世界。
……也有可能是自己還沒睡醒，現在是在做夢。
他什麼時候見過這種場面？
略帶迷茫的掃了一眼周遭的陌生場景，就看到岸上人有危險。
老環節登場了，葉青堯很熟練。
每次醒來總要碰到這種場面，他也見多不怪了，隨手轟出一拳，無形氣勁犁開江面，直直撞向那個他沒見過的——車子。它車頭位置還會發光，比他見過最好的夜明珠還亮。
出手攔下失控的餐車之後，他回到岸邊，還特意放慢了一些速度，讓對方能看到他的行動軌跡，省得嚇到她。
落地站到對方面前靜靜等了一會兒，他沒等到對方下跪，也沒聽到那些聽過無數次的感謝話語。
此時看到對方震驚的說不出話的樣子，葉青堯感覺這世界更不對勁了。
聽見面前女孩子開口講話，但是發音是完全沒聽過的類型。他也開口嘗試著溝通，問對方是否能聽懂他說話。
對面也是一臉茫然。
葉青堯注意到對方的手藏在兜里，神情有點緊張的樣子，起了點警惕之心。
但他又沒有一點危險的感覺，只能說明對面這個女孩子一點威脅也沒有。
放任其從口袋掏出東西，葉青堯準備嘗試一下硬接對方的『暗器』，以此來判斷當前世界的冶煉跟工藝水平。
這兩方面在很大程度上代表了戰鬥力。
但遞到面前的只是幾張彩色的紙，看起來是這個世界的錢幣。
葉青堯看了一眼對方，接過錢幣，手指不自覺地摩挲了一下。
觸感細膩，比起大明寶鈔粗糙的樹皮紙，這個世界的錢幣紙面光滑，上面還有一層透明的視窗。
他下意識地舉起來，對著月光仔細端詳。
女孩又說了幾句他聽不懂的話，鞠躬之後轉身跑開了。
……
如果時間能倒回到一個小時以前，柳智敏絕對不會在這時候腦子抽風的跑到江邊來。
但確實是心情不好——回歸受阻，歌的問題到現在還沒吵出個結果，高層又開始內鬥了。
她覺得自己出道前說的那句「我們公司可能要完蛋了」也許會變成真的。
說不定自己的組合也跟著完蛋了。
柳智敏很惆悵，又無處訴說，只能成為那個小說裡面經常刷新在漢江邊上的女idol。
在看著江面發呆的時候，她看到了一個黑影慢慢浮了起來，還站在水面上！
她咽了口唾沫，往後退了一步，這大晚上的，別是見鬼了吧。
下一刻，她聽到了刺耳的剎車聲，轉頭的瞬間，刺眼的車燈晃得她大腦一片空白。
好消息是，良好的閃光燈培訓讓她在下意識地維持住了面部表情，沒有閉上眼睛，所以完整地目睹了接下來顛覆認知的一幕。
耳邊傳來一聲風嘯，強勁氣流在江面犁出一道清晰水痕，那輛即將撞上她的送餐車，像是撞上一堵無形牆壁，車身歪歪斜斜地倒在路邊。
騎手生怕要賠錢，見沒撞到人，慌慌張張扶起車子直接逃走了。
然而柳智敏此刻根本無心關注騎手，她的注意力此時完全在江面的黑影上。
她眼睜睜的看著那個救了自己的鬼影從水面上飄起，回到岸上，身形動作輕得像沒重量——這肯定是鬼吧！！
她看過電影電視劇里飛來飛去的人，但那都是吊威亞加特效，可從沒見過這樣實打實的能踩在水面上，還能飛回來的場景！
漢江傳說是真的？！
柳智敏想跑，但現在腿有點軟，完全跑不動，只能往後退了兩步。
接著她看到那個黑影往前走了兩步，站到自己面前。
想到電影中對鬼怪的描述，她下意識低頭看了一眼，看到這人腳踩著地面，也有影子。
又抬頭打量了一下這人的面容，臉色不是慘白或者青灰，反而透著點紅潤，眼神平靜，看不出半點凶戾。
那應該是人——但人能站在水面上還能飛嗎？
柳智敏只鬆了半口氣，稍微恢復了點行動力，她第一時間先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臂，有痛覺。
完了，不是做夢。
她心懷僥倖，左右掃視了一圈，周邊沒看到攝影機，對方身上也沒有鋼絲吊索。
完了，甚至不是拍戲。
那就是真的。
豬豬蛇我呀，今天不會交代在這裡吧？
柳智敏胡思亂想著，回過神又見對方遲遲沒有動作，好像在等什麼的樣子。
她忽然想起來自己還沒道謝。
這可不行，她是idol，常年黑稿纏身，現在被人救了不說謝謝，傳出去又得挨罵了。
這時候職業素質占據上風，她老老實實的微微彎身，隔著口罩說了句謝謝。
但對方好像沒聽懂，蹙著眉，開口說了句什麼，語調低沉。
柳智敏也完全沒聽懂。
兩人對視幾秒，氣氛安靜又詭異。
柳智敏的小腦袋瓜飛速運轉，第一反應是這人很危險——穿著奇怪，語言不通，大半夜出現在漢江水面，還會飄，怎麼看都不對勁。
她手悄悄伸進包里握住手機，本能的想報警。
可念頭剛冒出來又被她按下去。
對方剛救了她，把人送進警察局顯得有些恩將仇報，說不過去。
而且報警怎麼說？說有個古裝男站在江面上救了她？
這事傳出去當天就能上熱搜。
都不說有沒有人會信一個人能站在水上，單單是她一個現役女偶像，半夜和陌生男人在江邊糾纏又進了警局這種事傳出去，比不道謝還嚴重。
估計隊內的粉絲跟外面的黑粉會站在同一陣線，讓她手寫道歉信了，說不定還會直接聯名上書青瓦台，讓她滾出歌謠界。
想到後果，柳智敏果斷的搖頭。
這警肯定是不能報的。
她左思右想，好像給錢比較好，於是她掏出手機對著對方示意一下，想給他轉帳，但對方完全沒有看懂她的意思。
柳智敏見這人的樣子，有點摸不准對方是沒有手機還是手機沒了。
轉不了帳，那就給現金吧。
她從兜里掏出錢包，抽出幾張紙幣遞給面前的男人，看著他接過細細打量的樣子，確認了對方是實體。
也就是說，對方是真人。
是人就好，看起來不會對自己動手。
豬豬蛇我呀，不用交代在這啦~
柳智敏鬆了剩下的半口氣，鞠了個躬之後再次道謝，轉身快步離開。
她選擇遠離這裡，就當今晚什麼都沒見到過。
……
葉青堯看著對方消失的身影，也沒追，抬頭看著遠方點亮的鋼鐵森林，身影一閃消失在原地。
他的身影在夜晚的城市高樓中高速閃動，探查著新世界，越看越震驚。
登高放眼看不到城牆城門，平原上數不盡的樓宇，數十丈高。
他出拳試探性地震了一下，牆體是堅硬的石頭，裡面好像摻雜著金屬。
平整的路面上鐵烏龜橫行，前方亮閃閃的「夜明珠」照射得很遠……看起來像馬車的轎廂，但前面沒有馬？
路邊一道道豎著的鐵棍子頂端也是「夜明珠」，光線鋪滿地面。
看到這些奇怪的的東西，葉青堯覺得這個世界的工藝水平和潛在武力，可能遠超他的預期。
街上男女衣著簡單，不少女子只穿了很短的下裝，露出雙腿。葉青堯目光掃過，沒有停留。
眼見大部分女子都這麼穿，周圍人也習以為常的樣子。他眨眨眼，看來這個世界的禮法規矩和以前大不一樣了。
在韓國這大半夜還能出來的，不是在過夜生活，就是在過夜生活的路上。韓國人極其抗凍，冬季也有人穿短裙短褲，能讓他看到這場面，也不稀奇。
簡單看了一圈，葉青堯登上附近一座山頂，俯瞰全城。
此時已是深夜，面前的城市依然燈火通明。
現代社會來自電力系統的能源供給，讓這個以往只見過蠟燭燈籠夜明珠的老古董，感受到了來自新世界的第一波衝擊。
葉青堯嘴角微動，仿佛在笑，這個新世界好像有點意思。
山頂長風掠過，他立在山巔，衣袂飄揚。
……
就在兩人走後不久，先前逃走的騎手又偷偷折返回來。
畢竟人總是喜歡回到案發現場觀望情況。
看到現場空無一人，騎手鬆了口氣，準備掉頭離開的時候，前輪好像壓到了什麼東西，差點又摔一次。
他低下頭，看到一塊造型古樸的黑色玉玦靜靜地躺在地上。
低聲罵了幾句，他本想一腳踢開。但看著自己車上的劃痕，還是彎腰將東西撿起來，隨手往餐箱一丟，又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