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柳智敏沒有個人行程,在跟公司高層對話無果之後,心情煩悶地她又來到了公寓,打算繼續研究超能力者。
這人今天一整天都沒挪動超過一米,她有時候都在懷疑這人這樣一坐一整天,肢體還有反應嗎?
她進屋就直接給了葉青堯一拳,算是報復了,但對方連躲都懶得躲。
柳智敏也沒在意,打完人,用中文補了一聲招呼:「你好!」接著伸出手理直氣壯地看著他。
來點溫暖,謝謝。
葉青堯聽到她說中文,還有點意外,笑了笑,用字正腔圓的中文回道:「你好。」
看到對方的動作,他也能猜出對方想要什麼,於是伸出手滿足了她的期待。
雖然不是第一次感受到這股能量,但柳智敏還是覺得很神奇。
她掏出手機,打字翻譯:【今天帶你出門換個造型,給你買點新衣服。】
心情不好,體驗一下超能力,玩玩換裝遊戲。
葉青堯不太明白「造型」是什麼意思,但看懂了「新衣服」三個字,所以點頭同意了。
兩人出門推開房門,零度的冷風猛地灌進溫暖的房間。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超能力的原因,柳智敏沒有感到半分不適。
她伸出大拇指給葉青堯點了個贊,戴好帽子圍巾口罩,關好房門,領著這位老古董打車前往造型室。
這是葉青堯第一次坐轎車。他看著前排司機腳下一動,自己坐的這個鐵車子就往前移動了。
他覺得像是放平了的電梯。
車子晃動微弱,噪音也低,感官上明明不像在移動,窗外景物卻不斷向後倒退,這讓他有些不適應。
伸手摸了摸四周,座椅柔軟,車門堅硬,玻璃通透,外殼是鋼鐵打造。
坐這裡面要是被埋伏,強突的難度比起木轎高多了,不過安全性相對也高一些。
【這是汽車,是現代人出門最常用的交通工具】
柳智敏看著這個古代人好奇的研究車子,又補了一句:【這台車子是使用天然氣發動的,還有一些是用電力的】
葉青堯知道電,但不知道怎麼用電,也沒聽懂天然氣是什麼東西,但現在沒追問,只是點點頭表示知道了。
忽然想到了什麼,柳智敏又問:【你介意剪頭髮嗎?需要徵求父母同意嗎?】
她記得古代有說法,是指身上的毛髮要經過父母允許才能剔剪,所以才特意問了這一句。
葉青堯:【不介意。】
他都多少歲了,爹媽都不知道投胎多少回了,燒香都問不到。
看著對面簡短的信息,柳智敏想到他的身份,有點同情,這男人現在算是孤兒了吧。
她心裡莫名其妙地冒出了一點責任感,自己現在這狀態,怎麼看都是在給對方當媽了。
柳智敏晃晃腦袋,她才不要給人當媽!
司機透過後視鏡看到後面這對像是情侶的男女一句話不說,反覆共享手機屏幕。
這種場景放到深夜讓他感覺有點毛骨悚然,只能扭開收音機試圖讓車內熱鬧起來,隨著他的動作,車載音響傳來一股強勁的音樂。
柳智敏眼睛一亮,肘了兩下葉青堯:【是我們組合的歌。】
隨後歌聲響起。
「I'm on the Next Level Yeah」
「恪守絕對法則」
「別鬆開我的手,羈絆是我的武器」
……
柳智敏在後面得意地小聲跟唱,這歌是她們騰飛的起點,也是整個五代團第一首大爆曲。
今天運氣好,平時車子裡都是放排行榜前列的歌,很遺憾目前榜單前面沒有aespa的名字。
她們的音源成績有點一般,而且漫長的空白期沒有新歌產出,已經飛出去了。
而Newjeans目前統治著音源排行榜。
唱歌的?
葉青堯想到昨天這人說自己不是皇族,琢磨了一下,問對方:【你是伶人?】
伶人被翻譯軟體翻譯成妓生。
柳智敏看到這個詞的瞬間本能地感覺到冒犯,本來想發作,卻看到對方臉上沒有任何貶義的表情,神態很認真。
想到上次「皇族」的誤會,她難得地沒發脾氣,而是動手搜索了一下,結果顯示【妓生】是【歌姬】的古代叫法。
看到這個詞柳智敏感覺到有些開心,她聽過日本三大歌姬的說法,覺得這是褒義詞,在誇她。
於是她回道:【是的。】
葉青堯沉默了一下,眼神帶著幾分同情,展示手機:【你是被父母賣進去的嗎?】
「莫?」柳智敏瞳孔地震,這傢伙到底在說什麼啊?
見對方震驚地看著他,葉青堯想了想,繼續打字:【青樓里很多女子都是這麼說的。】
【什麼青樓?!你當現在還是古代嗎?我是明星!不是被賣進來的!】
柳智敏忍不了了,憤怒地抬起手,梆梆兩拳砸在葉青堯的胳膊上,好在不是說話,不然這會兒她的嘴是剎不住車的。
畢竟這是古代人,理解一下。
而打字就冷靜多了——其實也沒好到哪裡去,字是乾淨的,但西八已經從嘴裡飄出來了。
司機悄悄回頭看了一眼,不知道這小情侶為什麼突然吵架了。
葉青堯看著對方氣憤的表情,難道現在青樓女子叫做明星嗎?
【這是正當職業!我們是經過長時間培訓練習才能出道的偶像!idol!】
葉青堯沉默了一下,認真想了想,寫:【花魁登台之前,也會接受訓練】
柳智敏急了:【我們還發歌!打榜!開演唱會!】
她又是視頻又是解說,還拿出韓國立法支持Kpop的新聞,試圖證明經紀公司≠青樓。
結果柳智敏越說越不自信——好像區別確實不是很大……?
阿西吧!
葉青堯靜靜聽著她的解說,捕捉到「簽合約」這個新名詞,略一思索,寫道:【你們跟公司有契約嗎?】
柳智敏噼里啪啦打字:【那不叫契約,那叫合同!】
【跟賣身契有什麼區別?】
「就是……」柳智敏梗住了,本來想硬氣的反駁,但想到賣身契跟合同的共同點,有點心虛:【反正就是不一樣的東西!】
葉青堯沒有繼續問,只是點了點頭。
起碼簽約前是有主權的,柳智敏安慰自己,但還是氣不過,又是一拳砸了過去。
葉青堯任她砸,眼神還帶著點同情。
到了地點,柳智敏氣呼呼地推開造型室大門,今天她提前下班,造型室還沒關門,不過也卡在即將下班的時間點了。
柳智敏進去就讓葉青堯坐椅子上,趕著下班的理髮師聽完要求直接上手。
葉青堯看著自己的頭髮刷刷的掉,其實他不需要來理髮店,頭髮能直接截斷。
柳智敏以為對方是直接鏟光的,所以沒同意。她不想跟光頭出門,太過顯眼了。
速戰速決,簡單搞定之後,柳智敏看著精神了很多的小伙點了點頭,雖然不是帥得驚天動地,但比之前強了不少。
隨後她帶著葉青堯直奔優衣庫,拿了一套連帽衛衣加工裝闊腿褲,讓葉青堯進去換衣服。
還有一雙黑色運動鞋是在街邊店隨便買的,雖然剛結算手裡有點小錢,但養個人是長期作業,柳智敏開始計劃開支了。
說到這個,其實柳智敏也不太明白自己為什麼會對一個只見了幾次的男人這麼上心,甚至親自給對方安家買衣服還教他用現代設備。
都知道他會說中文了,最好的做法應該是直接將他送往大使館,這樣對方能辦到身份,也能回到故土。
但是不行,她不願意。
她一直是一個很直接的人,朋友說她嘴比腦子快,話張口就來,所以出道以來才會這麼多的風風雨雨。
公司的人背後稱呼她為SM全自動闖禍機,沒有一年是消停的,每年每月都要出大大小小的事情,到後來公關部看到她的名字已經習以為常了,有時候看到她的case甚至還會說一句:「這次就這麼點事也送公關部來?」
柳智敏知道自己不是純粹好心。
但她覺得,這個人有超能力,又不懂現代規則。
她現在占了先機,如果不把他抓住,等他被別人撿走,她怕連後悔的機會都沒有。
而且她不想承認的是,每次看到他坐在那間小屋裡,用她教的手機、穿她買的衣服、吃她點的外賣,她心裡會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像是她在當前混亂的生活里,終於做成了一件事。
哪怕這件事跟事業回歸演唱會沒有半毛錢關係。
但它確實是她做的。
是她一個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