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藝卓眼睛都沒睜開，聲音像在說夢話：
「肯定是要想辦法認識啦，不過還是要看看對方是什麼超能力吧？萬一是恐怖相關的，可能就睡不好覺了，都教授跟孔劉也是有點區別的。」
「如果是你說的那種呢？」柳智敏追問。
「年輕的就想辦法追一下，老的就磕頭拜師！」
寧藝卓見過不少偽大師收穫追捧，如果是真有本事的人，他們所能觸及的資源和階層，普通人根本想像不到。
「不過他們八成看不上我們這種小idol。」
柳智敏陷入沉默。
「這些人身邊應該也不是普通人，他們的世界估計很危險。」寧藝卓感慨完話鋒一轉，「不過我不怕危險，歐尼你要是認識這種人的話記得要帶我一個，謝謝你。」
柳智敏：「……」
這孩子是不是忘了自己剛才說了什麼。
寧藝卓說完打了個哈欠：「歐尼我要睡覺了，好睏，你關下燈吧。」
柳智敏站起來關燈後躺在床上，睜著眼睛沒有困意，完全睡不著。
寧藝卓那句「八成看不上我們這種小idol」反覆在腦子裡打轉。
公司的一堆爛事，還有那個男人的神奇，在她的腦子裡不停地盤旋。
她掏出手機給老古董發消息，打了幾行字又刪掉。
本來想問：【你以後會離開嗎？】
轉念一想，又覺得這個問題太突兀了。
換成【你願意學韓語嗎？我可以幫你報個速成班】發出去。
柳智敏有點不好意思。她這麼想，主要是為了溝通方便，不想一直靠翻譯軟體文字交流。
但她行程忙碌，雖然說以前學過中文，但都忘得差不多了，而且中文的難度又高，想撿起來都不太容易。
只能試著問他願不願意學習韓語，反正他閒著也是閒著。
本來還以為半夜他不會回消息，結果消息剛發出去，對方的回覆立刻就來了。
【可以】
柳智敏的字打到一半就卡住了，本來以為對方會思考，沒想到對方毫不猶豫。
想了想沒刪掉，整段發了出去。
【我想跟你說話，但中文我要學很久……誒？】
看了眼柳智敏那句「我想跟你說話」，葉青堯回復得很快：【我說可以】
【好！】
得到答覆的柳智敏很高興，因為對方有學韓語的想法，就說明不是短暫當個過客——應該是這樣的。
哼，什麼八成，我看對方八成是對我有意思。
她坐起身，拿出自己的寶貝筆記本，隨便翻到中間某一頁，在上面神情嚴肅地寫上【葉青堯攻略計劃】。
寫完，看著這幾個字，想到自己才認識那個人幾天，柳智敏感覺自己八成是瘋了。
但想到寧藝卓的話，她又覺得自己沒瘋。這種人不把握住，留給別人？
隊友也不行！
不過這人說他三千歲了，長得又像年輕人，按照寧藝卓的說法，年輕就追，老就拜師。
那他到底算年輕還是老？
想到自己之前問他能不能學，他說不能。意思就是拜師已經失敗了，那路只剩一條了……
追？
柳智敏沉默了一下。
然後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寫的那個標題——【葉青堯攻略計劃】。
她一把合上筆記本，把它往包里一塞，人往後一倒，兩眼一閉，睡覺！
……
自韓流傳遍世界以來，奔赴首爾做著明星夢的外籍練習生數量激增，首爾的韓語培訓班也遍地開花。
而且由於師源充足的關係，收費也比中文培訓班更便宜。
韓語培訓班分為線下線上，請講師上門還需要付交通費。
一節課60分鐘，時薪四萬韓元，柳智敏預付了二十五萬韓元先定了四個小時試水，多出的錢是加急費與上門交通費。
課程本來需要提前預約，她當天就把講師請到公寓，所以，要加錢。
下午兩點，講師準時上門，難得白天就收到這大手筆，他也是做足了準備，但顯然還是做少了。
半個鐘的試聽課上完，他就感覺到有點不妙，在正式授課三小時之後，他就發現今天預備的講義已經見底了。
「葉青堯先生，您真的不懂韓語嗎？」講師的表情很複雜，也不是沒見過語言天才，但你聽一遍就記住了是什麼意思？
「以前沒學過，今天第一天學。」葉青堯嘗試用韓語回復，說的很慢，因為時不時要考慮一下發音跟詞義。
「？」
我用中文問你，你用韓語回我？
不是哥們？這也能速通？
葉青堯覺得不難，多看幾遍聽幾遍大概就記住了。
寫韓文可能有點難度，口語多說幾遍就完事了。
還得是專業的，有講義教得比自學的快多了。
葉青堯給講師點了個贊，送走他之後掏出手機，給柳智敏發出信息：【這講師不錯】
柳智敏得知教學進度之後回了個贊，大手筆直接定了五天的全天八小時課程。
時間來到第二天，講師氣勢洶洶上門。
這次他真的做足了準備，直接帶了平板過來，兩人面對面坐著，氛圍像兩軍對壘。
今天有平板在手，葉青堯沒玩過人家，講師滿意地點頭下課，但是平板被留在了這裡。
當然，收了押金。
柳智敏付完錢，偷偷摸摸地打開監控瞄了一眼，看到葉青堯把平板捧在手裡的樣子，她直接在網上下單了一個。
切回監控軟體，又看到屏幕里的人掃了她一眼，接著繼續捧著平板進行韓語對話練習。
不是吧大哥，你也太卷了。
柳智敏轉頭看看身邊隊友，再看看自己癱在座椅上的姿勢，直接放棄掙扎。
忙了一整天，不想動了。
……
「葉青堯xi的學習進度非常離譜。」
講師跟柳智敏匯報情況，五天的課上完，幾乎逼出了他畢生所學，最後一天已經教無可教，只能給葉青堯推薦出一些進階選項去自學，什麼電影電視劇之類的。
「目前日常對話已經不成問題，民俗之類的還需要多熟悉一下，還有就是韓國本地的敬語平語體系要吃透，這需要多跟不同的人溝通交流。」
「您的課時沒用完，我退一天的錢給您吧。」
聽到講師要退錢，柳智敏拒絕了。
「老師您也辛苦了，我知道韓語授課都是短時間一兩個小時的。您願意接下一天八小時的授課，本身也應該得到這份酬勞，非常感謝。」
講師也沒多推辭，把自己的電話跟名片都留在葉青堯這裡：「葉青堯xi如果以後有什麼不懂的，隨時可以打電話給我。」
說完就走了。
其實他有點想不通，這人到底是怎麼克服發音習慣的問題？
但也懶得深究，反正賺到錢了。
……
柳智敏拿著手機藉口上廁所躲進樓梯間，看了看四下無人，一個視頻電話就打過去，那頭很快就接通了。
葉青堯看到柳智敏化了淡妝的精緻小臉出現在屏幕上，她眉眼彎彎，看起來心情很好。
「Karina xi，有什麼值得高興的事情嗎？」
「有的呢，葉青堯xi，終於不用翻譯了，打字都打累了。」柳智敏說道，「不過我們不用敬語了好不好，你可以叫我智敏。」
聽到這句話，葉青堯想了想韓國堪稱嚴苛的稱謂規則，反手問了一句：「那智敏打算怎麼稱呼我。」
柳智敏湊近，故意用黏黏的聲音調戲道：「你是不是想聽我喊歐巴？~」
「已經聽到了。」葉青堯平靜點頭。
柳智敏臉紅了一下，裝作沒聽見地轉移話題：「新手教程通關了，你現在準備做什麼？」
葉青堯想了想道：「沒準備做什麼，平板手機都挺好玩的，裡面內容好多，你們現代人真厲害。」
這話說出來，活脫脫一個網癮青年。
柳智敏也很能理解。
當年她第一次拿到手機，也是整晚不肯睡。
「總得出門逛逛的，不要總是在家裡玩手機呀。」
話說出口，柳智敏猛地一愣。
這句話跟媽媽以前催她出門散心的口吻一模一樣。
壞了，這波屬於迴旋鏢砸自己身上了。
葉青堯盯著屏幕里這個女孩子，面無表情：「之前不是還說不讓我出去怕我惹事嗎？」
柳智敏左右晃了晃腦袋：「你那時候為了手機還把人打暈了，我肯定擔心啊。」
「那是我的戰利品。」葉青堯強調。
「行行行，戰利品，已經給你了。」柳智敏敷衍，又補了一句，「有什麼想要的先跟我說，不要搶別人的。」
葉青堯挑了挑眉，沒搭理她，繼續看「自己」的平板。
從前他一覺醒來，要花很多時間才能慢慢摸清一個朝代。
現在能在屏幕里看到全世界各種各樣的新鮮事物。
他哪裡捨得放下。
哎，長期如此，修為荒廢啊。
葉青堯搖搖頭，對自己的墮落很是不滿，他原打算再練一會兒口語，但平板里還有沒看完的東西。
算了，先看完再說。
是的，他睡醒要的就是這些，而不是每次都翻不完帶不走的書和周而復始的王朝，還有見到他飛就下跪磕頭喊神仙的人。
科技時代真是太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