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謝孔指尖即將觸碰到尺身的剎那。
身後。
空間驟然裂開一道漆黑縫隙。
一股幽冥灰光猶如毒蛇般從裂縫中鑽出。
伴隨著一聲悠長虛偽的佛號。
「阿彌陀佛。」
那聲音蒼老而平和。
卻透著一股令人極度不適的偽善與覬覦。
「此物與貧道有緣,謝小友還請留步。」
燃燈道人自空間裂縫中踏步而出。
鶴髮飄飄。道袍獵獵。
左手托著那盞散發幽冥灰光的靈柩燈。
右手負於身後。姿態從容。
周身散發著介於大羅金仙巔峰與准聖之間的深沉氣息。
他身後跟著僅剩的五名闡教弟子。
個個面色蒼白,法力消耗嚴重。
顯然是強行穿透最後幾層禁制付出了慘重代價。
燃燈目光掃過謝孔。
又掃過遠方警戒的雲霄。
最後落在蓮台之上那把古樸尺子上。
眼底深處閃過一抹難以遏制的火熱。
「量天尺。果然在此。」
燃燈心中狂喜。面上卻維持著得道高人的從容淡定。
「貧道研究此物出世的天機已有萬載。今日終於得償所願。」
他來得比謝孔預想中快。
靈柩燈乃燃燈伴生靈寶。
其中幽冥鬼火擁有直通幽冥、穿透一切陰性屏障的特殊能力。
正門那些禁制的最後幾層,恰好以陰性法則為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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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燈用靈柩燈強行穿透,雖然代價沉重,速度卻遠超預期。
他自以為搶在了所有人前面。
自以為自己便是那隻螳螂捕蟬後方的黃雀。
可當他看到謝孔已經站在蓮台前的時候。
面色瞬間微變。
旋即恢復如常。
「謝小友好手段。竟比貧道先到一步。」
燃燈面帶微笑。語氣溫和。
彷佛在誇獎一個後輩的聰明才智。
謝孔轉過身。
背對量天尺。
面朝燃燈。
雙手環胸。紫金瞳孔中滿是玩味。
「燃燈道人。」
謝孔聲音懶散。
「你說此物與你有緣。憑什麼?」
燃燈笑容不變。
靈柩燈的幽冥灰光悄然膨脹。
籠罩範圍在以一種不易察覺的速度向外擴張。
「貧道修行萬載,一心向道。靈柩燈與這量天尺同屬功德一脈。冥冥之中自有感應。」
「小友雖有幾分天賦,但畢竟年輕。此等重寶需要漫長歲月去駕馭。」
「貧道誠意相邀,願以三件後天靈寶交換。小友意下如何?」
語氣和善。
條件豐厚。
看似在商量。
可燃燈話音落下的同時。
靈柩燈的灰光已經悄無聲息地封鎖了謝孔身後三丈範圍的空間。
阻斷他觸碰量天尺的可能。
他一邊假裝談判。
一邊在暗中布下封鎖手段。
一旦謝孔拒絕,便直接強行鎮壓。
燃燈的智商絕對線上。
他沒有因為對方年輕便掉以輕心。
半步准聖的全部法力已經在體內蓄勢待發。
隨時準備雷霆一擊。
謝孔看著燃燈那副偽善面孔。
嘴角弧度越來越大。
「三件後天靈寶?」
謝孔歪頭作出思索狀。
「有點誠意。」
燃燈面色微喜,以為有戲。
謝孔話鋒一轉。
「可惜,我不跟輸家談條件。」
他猛然轉身。
右手閃電般探出。
五指死死鉗住量天尺的尺身。
觸碰的瞬間。
滔天功德光芒從尺身內部噴涌而出。
將謝孔整個人籠罩其中。
量天尺在他掌中劇烈顫抖了兩息。
似乎在檢驗持有者的資質。
謝孔體內的先天雷罰本源與那縷玉清本源同時湧出。
雷罰承載天道刑罰之力。
玉清本源代表著聖人道統的認可。
兩者疊加。
對量天尺而言,足以證明此人有資格持有它。
顫抖平息。
量天尺乖乖落入謝孔掌心。
暗金色尺身表面那些天然道紋亮起淡淡光華,猶如認主。
燃燈面色大變。
偽善的笑容徹底碎裂。
露出底下那張陰沉如水的真面目。
「放肆!」
燃燈怒喝。
靈柩燈的幽冥灰光暴漲。
化作數十道灰色鎖鏈,朝謝孔猛撲而去。
與此同時,他半步准聖的法力如潮水般傾瀉而出。
將整片秘境核心區域的天地法則徹底鎖定。
「貧道念你年幼,給你台階下。你竟不識好歹!」
「既然如此,休怪貧道以大欺小!」
燃燈出手凌厲果決。
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灰色鎖鏈每一根都蘊含著幽冥法則的侵蝕之力。
被纏上便會元神逐漸腐蝕、法力流失。
謝孔面對來襲的鎖鏈,並未驚慌。
他將量天尺收入儲物袋,退後兩步。
然後。
沖著遠方喊了一聲。
「大哥,他交給你。」
燃燈心中一凜。
猛然轉頭。
視線撞上一雙虎目。
以及那雙虎目中毫不掩飾的准聖級威壓。
趙公明。
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燃燈身側三丈之處。
魁梧身軀猶如一座移動的太古神山。
二十四顆定海神珠在他頭頂緩緩旋轉。
每一顆珠子內部,一方小千世界正在瘋狂運轉。
散發出足以碾碎大羅金仙的諸天偉力。
准聖。
貨真價實的准聖。
比燃燈那所謂的「半步」高出整整一個台階。
燃燈瞳孔驟縮。
面色瞬間灰敗。
雙腿不受控制地後退半步。
「趙公明?你什麼時候突破了准聖!」
燃燈失聲驚叫。聲音中滿是難以置信。
趙公明裂嘴一笑。
粗獷黑面上滿是戲謔。
「什麼時候突破的?你管得著嗎?」
他大手一揮。
二十四顆定海神珠猶如二十四輪太古星辰墜落。
五彩毫光鋪天蓋地。
將燃燈靈柩燈的幽冥灰光壓得寸進不得。
甚至開始反噬收縮。
灰光在定海神珠的諸天偉力面前猶如殘燭遇到狂風。
燃燈面色慘白。
他拼命催動靈柩燈抵抗。
可雙方境界差距擺在那裡。
准聖對大羅巔峰。
這道鴻溝絕非法寶能夠彌補。
靈柩燈的灰光被一顆顆神珠的世界之力逐層碾碎。
燃燈整個人被恐怖的壓力逼得連連後退。
道袍碎裂。白髮散亂。
哪還有半分方才那副得道高人的從容模樣。
謝孔站在遠處。
左手插兜,右手把玩著儲物袋中那把量天尺。
似笑非笑地看著滿臉驚駭、被趙公明追著打的燃燈道人。
「有緣?」
謝孔聲音慵懶。
「我現在就讓你知道什麼叫孽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