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鰲島。
碧游宮外。
三道遁光劃破東海蒼穹,穩穩降落在三仙島洞府前方的白玉廣場上。
謝孔落地的瞬間,周圍值守的截教弟子紛紛投來敬畏目光,訊息早已傳遍全島,那個獨自反殺闡教三大金仙、又在三教交易大會上一百萬靈石砸碎闡教顏面的男人,如今在截教萬仙心中的地位已然比肩核心親傳。
趙公明扛著鼓鼓囊囊的儲物袋,虎面上滿是壓抑不住的亢奮,大步走向碧游宮方向。
「先去稟報師尊,這批東西得儘快入庫統一調配。」
謝孔點頭,轉向身旁的雲霄。
「秘境中那批先天神材和上古殺陣圖錄,我會列一份詳細清單,按照積分制的規矩,分批次投放到流水線體系中去。」
雲霄微微頷首,清冷麵容上多了幾分柔和,她看著謝孔那雙紫金瞳孔中翻湧的光芒,心中生出一股奇異的安定感,彷佛只要這個男人在,截教的未來便無須憂慮。
兩人並肩走入洞府,大門在身後緩緩關閉。
當日下午。
謝孔在碧游宮議事殿中,當著通天教主與一眾核心弟子的面,將秘境所獲資源一一呈列。
先天神材三十七塊,每一塊都蘊含著開天時期的天地本源法則碎片,在外界絕跡億萬年,有錢都買不到。
上古殺陣圖錄一卷,記載著數十種失傳大陣,其中三套的威力描述堪比上古巫妖決戰時期的頂級戰略殺陣。
此外還有秘境內散落的各類功德結晶、遠古丹方殘卷、空間碎片容器等等。
琳琅滿目,堆滿了整整三張案幾。
殿內眾人看著這些寶物,連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多寶道人更是激動得臉色漲紅,雙手微顫,瓊霄與碧霄對視一眼,滿目震撼。
通天教主端坐主位,面上波瀾不驚,可那雙深邃眸子中閃爍的光芒,出賣了他內心的滿意與暢快。
「好。」
通天教主只吐出一個字,點頭示意謝孔全權處置。
有了聖人首肯,謝孔立刻著手將這批資源納入宗門體系。
先天神材中品質最高的七塊,被送入趙公明的閉關洞府,用於加速他二十四顆定海神珠向「二十四諸天」的演化程序。
品質中等的十五塊,投入流水線煉器工坊,作為提升法寶品級的核心材料,有了這些先天神材的加持,截教量產的法寶品質將直接跨越一個大台階,從普通後天法寶提升至接近靈寶門檻的高階貨色。
剩餘十五塊品質稍次的,研磨成粉,融入丹藥煉製環節,配合遠古丹方殘卷中的失傳秘方,批次產出能夠大幅提升修煉速度的珍稀丹藥。
上古殺陣圖錄則被送入碧游宮最深處的藏經閣,由通天教主親自過目篩選後,挑出適合截教弟子修習的陣法,編入宗門功法庫。
積分制在這一刻展現出了恐怖的資源分配效率。
每一份材料都有明確去向,每一個環節都有專人負責,每一件產出都能透過積分系統精準送到最需要它的弟子手中。
三日後。
第一批以先天神材為核心煉製的高品質法寶出爐。
品質遠超之前流水線的標準產出,達到了上品後天法寶的巔峰,距離後天靈寶只差一線之隔,這等品質的法寶放在外界,每一件都能引發小宗門之間的血腥爭奪。
截教一次性量產了八十件。
訊息傳出,整座金鰲島沸騰。
外門弟子的修煉熱情被徹底點燃到了前所未有的狂熱程度,積分榜單上的任務領取速度暴漲十倍,礦脈開採、丹藥上交、巡邏值守,所有能獲取積分的途徑都被擠爆。
一周後。
新型丹藥投入使用。
服用的弟子修煉速度平均提升三到五倍,原本需要數百年才能突破的瓶頸,如今縮短至數十年甚至更短,外門中又有七名金仙突破至太乙金仙,截教太乙金仙級別的戰力儲備已然超越了封神量劫前的鼎盛時期。
謝孔本人則沒有參與這些瑣碎事務。
秘境歸來後的第二日,他便閉關了。
三仙島深處,雲霄洞府最隱秘的一間密室內。
謝孔盤膝靜坐,雙目緊閉。
體內丹田深處的先天化劫雷池正在經歷一場前所未有的質變。
那縷從燃燈靈柩燈中吞噬而來的幽冥鬼火本源,經過數日的沉澱,已然在雷池底部與暗紫劫雷液發生了深層次的融合反應。
兩種截然相反的屬性,先天雷罰的陽剛毀滅,幽冥鬼火的陰冷腐蝕,在雷池這方特殊的容器內緩慢碰撞、糾纏、滲透。
痛苦是真實的。
每一次兩種能量碰撞,都會在謝孔元神深處激起陣陣銳利刺痛,猶如無數根細針同時刺入靈魂,可他咬緊牙關硬撐,因為他清楚,這種痛苦的盡頭是全新的力量形態。
與此同時,那縷從廣成子手中奪來的玉清本源,也在雷池中發揮著奇妙的催化作用,猶如一位冷靜的調停者,將兩種暴烈能量之間的排斥反應降到最低,加速融合程序。
三日。
五日。
七日。
第七日傍晚。
融合完成。
謝孔猛然睜眼,紫金瞳孔深處多了一抹幽綠色的詭異光芒。
雷池內部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暗紫色劫雷液中多了無數道細如髮絲的幽綠色紋路,猶如一張精密無比的大網,遍布整個雷池。
新型劫雷。
這種雷霆具備雙重屬性,既能以先天雷罰的陽剛之力正面摧毀一切物理防禦,又能以幽冥鬼火的陰冷特性侵蝕對手元神,兩種殺傷同時作用,防禦顧此失彼。
更恐怖的是,它天生克制一切陰邪屬性的法術與生靈。
無論是冥河老祖的阿修羅族,還是幽冥地府的鬼修邪靈,亦或是西方教那些擅長精神蠱惑的佛門手段,在這種新型劫雷面前都將毫無抵抗之力。
謝孔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
太乙金仙初期的境界在這七日閉關中徹底夯實,根基穩固到了銅澆鐵鑄的地步。
他走出密室,陽光灑在面上,溫暖而舒適。
千萬里之外。
崑崙山。
玉虛宮偏殿。
氣氛冷到了冰點。
燃燈道人跪坐在蒲團上,面色鐵青,嘴角還殘留著未擦乾淨的暗金血跡,靈柩燈放在身旁案几上,那道觸目驚心的裂痕清晰可見,灰色靈光明滅不定,彷佛隨時會徹底熄滅。
他的氣息萎靡到了谷底,大羅金仙巔峰的修為跌落至中期,短時間內根本無法恢復,伴生靈寶受損更是傷及元神根本,這筆帳讓他每想一次都氣得渾身發顫。
廣成子坐在對面,右臂纏著厚厚的繃帶,面容憔悴,盪魂鐘的碎片裝在一隻玉盒中放在膝上,眼底深處是掩飾不住的怨毒與屈辱。
太乙真人與赤精子更是慘不忍睹的模樣,一個渾身焦黑未愈,一個斷了半邊肩膀,靠丹藥吊著一口氣。
四人齊聚偏殿。
氣氛壓抑到讓人窒息。
沒有人開口說話,可每個人心中都翻湧著同一個名字。
謝孔。
那個從一團微弱雷雲開始,短短數月之間便成長為能夠威脅十二金仙、甚至讓闡教副教主狼狽逃竄的恐怖怪物。
沉默持續了很久。
就在四人各自沉浸在怨恨與不甘之中時。
一陣幽微的異香悄然瀰漫進偏殿。
無色無形,卻帶著一股讓人靈台清明的奇異力量。
燃燈鼻尖微動,猛然抬頭。
一朵巴掌大小的金色蓮花,正從虛空中緩緩飄落,悄無聲息地懸停在他面前三尺之處。
蓮花通體金黃,花瓣上流轉著精純的庚金之氣,散發著一股既熟悉又陌生的西方大道韻味。
燃燈瞳孔驟縮。
西方教。
准提。
那朵金蓮之中蘊含著一縷神念,傳遞著簡短卻充滿誘惑的資訊。
燃燈伸手接住金蓮,目光閃爍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