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
本就搖搖欲墜的半扇土牆終於扛不住歲月的侵蝕,在一股腥風中徹底坍塌,激起一陣嗆人的黃土。
十幾頭體型堪比成年水牛、雙眼泛著幽綠凶光的嗜血風狼踩著碎磚爛瓦,緩緩步入問天宗的院落。
在東玄州的《妖獸圖錄》里,嗜血風狼雖只是不入流的低階妖獸,但它們生性殘暴,銅頭鐵骨,一旦成群結隊,尋常的鍊氣期修士遇上了也只能繞道走。
尤其是它們體內蘊含的微弱風屬性妖力,能讓它們在撲殺時悄無聲息,猶如鬼魅。
此時,這群餓狼正死死盯著院落中央的煉丹爐,涎水順著交錯的獠牙滴落在青石板上,發出嘶嘶的腐蝕聲。
「師、師傅……」
玉如煙嚇得小臉煞白。
她雖然剛吃了一頓摻了聚靈液的炸雞,龐大的藥力幫她洗經伐髓,讓她排出了一身雜質,甚至感覺體內有用不完的牛勁兒。
但說到底,她就是個連只雞都沒殺過的單細胞少女。
她只覺得對面的野獸嘴巴很大,一口就能把她腦袋咬下來。
玉如煙本能地縮到秦林身側,兩隻白嫩的小手死死攥著那把前端還帶著木刺的破木劍。
「師傅,狼!好大的狼!您快出手滅了它們呀!」
玉如煙扯了扯秦林的袖子。
此時此刻,坐在太師椅上的秦林,看著那一頭頭比自己還高的風狼,頭皮也是一陣發麻。
「轟個屁!老子現在就一年的微末道行,,上去就是純純的送死!」
秦林心裡慌得一批,但是他還有徒弟。
秦林緩緩端起桌上的粗瓷茶杯,甚至優雅地用杯蓋撇了撇浮沫。
「慌什麼?」秦林眉頭微皺,「我出手,你是在侮辱為師,還是不想吃烤狼腿了?」
「啊?」
玉如煙愣住了。
秦林冷哼一聲。
「為師若出手,哪怕只溢位那麼一丟丟真氣,這些低賤的畜生便會瞬間化作齏粉。怎麼,你明早想喝西北風,還是想拌著骨灰下飯?」
秦林循循善誘:「頂級的美食,必須有頂級的食材。這嗜血風狼日夜在十萬大山奔跑,大腿的肉質緊實彈牙。若是切成薄片,在滾燙的靈油中一炙,撒上秘制孜然和細鹽,外焦里嫩,一口咬下去,肉汁能在口腔里爆開……」
咕嚕。
響亮的吞咽聲從玉如煙喉嚨里傳出。
她甚至不自覺地吸了吸口水。
「但是!」
秦林話鋒一轉,語氣嚴厲,「去吧,今晚為師不插手,這算是對你入門的第一場歷練。」
玉如煙看了看面目猙獰的風狼,又看了看旁邊那個散發著殘餘炸雞香味的煉丹爐。
恐懼,在這一刻被極致的食慾無情地按在地上摩擦。
「為了烤狼腿!」
少女眼中的怯懦瞬間蒸發了。
她大吼一聲,像個拿燒火棍趕村口野狗的村姑一樣,閉著眼睛,舉起破木劍就沖了上去。
「嗷嗚!」
頭狼見一個柔弱的人類竟敢主動送死,咆哮著迎面撲上,鋒利的利爪帶起一陣腥風,直取玉如煙的咽喉。
「啊啊啊!」
玉如煙嚇得閉著眼睛亂叫。
因為沖得太猛,她左腳絆右腳,身體猛地向前一個不雅的踉蹌,眼看就要摔個狗啃泥。
然而,奇蹟就在這一刻發生了。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那具看似嬌弱的身體裡,藏著修仙界萬載難逢的【天生劍骨】。
劍骨對危機有著變態的本能反應。
那個看似笨拙的踉蹌,竟以毫釐之差,完美避開了頭狼必殺的撲擊。
緊接著,她體內剛吸收的真氣,順著【赤子劍心】指引,瘋狂湧入手中那把破木劍。
「唰!」
一劍!
半空中的頭狼,斷成了兩截,重重地砸在地上。
切口平滑如鏡。
玉如煙一屁股摔在地上,呆呆地看著手裡的破木劍,上面連一滴血都沒沾。
剩下的風狼也懵了。
它們那貧瘠的大腦無法理解,為什麼這個閉著眼睛瞎揮的兩腳羊,一擊就秒了它們的老大?
「哇!」
玉如煙感受著體內澎湃的牛勁兒,膽子瞬間肥了。
她爬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看著周圍的狼群:
「全都是外焦里嫩的烤肉!別跑!」
接下來的畫面,變得很殘暴。
玉如煙毫無章法地在狼群里橫衝直撞。她一邊害怕地尖叫「你走開」,一邊閉著眼睛瞎劈亂砍。
不到半柱香的時間,院子裡橫七豎八地躺滿了風狼。每一隻都是一擊斃命,完美保留了食材的完整性。
「呼呼……」
玉如煙滿頭大汗地站在狼屍堆里,鵝黃色的裙擺上沾滿了狼群的血跡。
她轉過頭,興奮地看向秦林:
「師傅!我全切好了!一點都沒破壞肉質!師傅,我剛才是不是特別有劍仙的風範?」
此時的秦林,依舊端坐在太師椅上,手裡的茶杯穩若泰山。
但沒人知道,他那件飄逸的法袍下,裡衣已經被冷汗完全浸透了。
剛才只要這丫頭失誤一次,他這個絕世宗主就得考慮用什麼姿勢逃跑比較體面了。
「馬馬虎虎吧。」
秦林放下茶杯,面容冷峻,語氣中帶著點勉勵:「雖然動作如同市井潑婦,毫無美感可言,但好在一擊必殺,肉質算是保住了。」
「嘿嘿,都是師傅教導有方!只要一想到烤肉,我就覺得手裡的木劍跟長了眼睛似的!」
玉如煙傻樂著撓了撓頭。
秦林站起身,走到一頭狼屍前,用腳尖踢了踢那油光水滑的皮毛,吩咐道:
「今夜自己打坐調息,消化體內的藥力。順便去灶房找把柴刀,把這些狼皮都完整地剝下來,風狼的皮子去百寶閣能賣不少靈石,妖核也挖出來。」
他轉身走向大殿,留給少女一個深藏功與名的背影:「收拾利索點,明天一早,為師給你做碳烤狼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