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半個時辰前剛被扔出去的洛憂夢,此時負著手,一腳踹開了金蟾坊的朱漆大門。
「什麼人敢在金蟾坊鬧事……喲,這不是洛大小姐嗎?」
剛才那個凶神惡煞的護院頭子冷笑一聲,拎著棍子走上前,「怎麼,要飯要到了一兩碎銀子,又覺得自己行了?」
洛憂夢看都沒看他一眼,高昂著雪白的下巴,徑直走到大堂中央那張最大的猜大小賭桌前。
她極其優雅地抬起纖纖玉手,將那個沉甸甸的錦袋往賭桌上狠狠一砸。
「嘩啦,」
錦袋散開,上百塊靈氣氤氳的中品靈石如同夜明珠般滾落而出,瞬間閃瞎了周圍一群鍊氣期爛賭鬼的眼睛。
在臨溪坊市這種偏遠地界,一塊中品靈石夠普通修士吃喝半年,這上百塊,絕對是一筆巨款!
「狗眼看人低的刁民。」
洛憂夢冷冷地掃過四周,嘴角勾起一抹睥睨天下的冷笑,「現在,本座有資格坐在這裡了嗎?」
護院頭子咽了口唾沫,立刻換上一副諂媚的笑臉:「有有有!您裡面請,洛仙子大駕光臨,蓬蓽生輝!」
此時,賭坊二樓的雅座上,秦林正端著一盞免費提供的劣質靈茶,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一切。
「演技不錯,逼格拉滿,可惜是個純正的送財童子。」
秦林抿了一口茶,視網膜上的【洞察面板】里,洛憂夢頭頂那個【逢賭必輸】的詞條,正散發著極其不詳的黑紅光芒。
賭局開始。
莊家是個賊眉鼠眼的乾瘦老頭,手裡搖晃著特製的隔絕神識的玄鐵色盅。
「買定離手!」
洛憂夢深吸一口氣,前世女帝的殘存神識如同隱秘的絲線,悄無聲息地鑽入了色盅底部。
雖然她修為大跌,但神識的品質依然是帝境級別,這賭場裡根本沒人能察覺。
「一、一、二,四點小。」
洛憂夢用神識看得一清二楚,嘴角露出一抹胸有成竹的冷笑。
她極其霸氣地推出十塊中品靈石:「押小!」
色盅揭開,果然是一一二,小。
周圍傳來一陣驚呼,洛憂夢優雅地收回贏來的靈石,心中暗自冷哼:「呵,區區凡俗賭局,本帝稍微動用一絲手段,便如探囊取物。剛才那一把輸了,純粹是本帝沒休息好。」
第二把,她再次用神識作弊,押中。
第三把,依舊押中。
連贏三把,洛憂夢面前的籌碼已經翻了一倍,她那張原本因為飢餓而有些蒼白的臉頰上,此刻泛起了一抹潮紅,眼神中的高冷正在迅速瓦解,取而代之的是賭徒特有的極度狂熱。
二樓的秦林看著這一幕,不僅不慌,反而差點笑出聲。
「天道這詛咒還挺智慧,知道直接讓她輸她會戒賭,非得先給她點甜頭,把她的胃口徹底吊起來。這釣魚手法,比我還黑啊。」
第四把。
乾瘦老頭猛地搖晃色盅,重重扣在桌面上:「買定離手!」
洛憂夢的神識再次探入。
「六、六、六!豹子通殺!」
洛憂夢心中一驚,豹子的賠率是整整一賠五十!
只要押中這一把,她不僅能還清那個神秘人的本金,還能有一大比賭金足夠揮霍!
「全押!買豹子!」
洛憂夢毫不猶豫地將面前所有的中品靈石,像推土機一樣全推到了豹子的區域。
全場死寂,所有人都像看瘋子一樣看著她。
「開!」
老頭捏住色盅的把手,緩緩向上提起。
就在色盅掀開一條縫隙的那個極其微小的剎那間,秦林看到,洛憂夢頭頂那個【逢賭必輸】的詞條,突然爆發出刺目的黑光!
一陣不知從哪來的微弱穿堂風,詭異地穿過了玄鐵色盅的縫隙。
「嗒。」
原本安安靜靜躺在底部的三枚骰子,其中一枚彷佛抽了風一樣,硬生生地翻了個面。
色盅徹底揭開。
「六、六……五!十七點大!莊家吃通殺!」
乾瘦老頭狂喜地大吼一聲,雙手如同幻影般將桌面上那堆成小山的靈石全部劃拉進了自己的錢匣子。
洛憂夢愣住了。
她呆呆地看著那枚背叛了物理法則和她神識鎖定的五點,大腦一片空白。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洛憂夢猛地拍案而起,雙眼猩紅,「本座明明看到的是豹子!你出老千!把靈石還我!」
「洛大小姐,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講。」
護院頭子冷笑著走過來,手裡掂量著殺威棒,「金蟾坊的規矩,願賭服輸。沒錢了,就趕緊滾蛋!」
洛憂夢如遭雷擊,渾身顫抖地跌坐在椅子上,前一秒還是坐擁巨款、睥睨天下的女帝,這一秒又變成了傾家蕩產的流浪漢。
那種從天堂墜入地獄的極致落差,讓她的道心瞬間布滿裂痕。
「不……我還沒輸,我只是一時大意!」
洛憂夢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猛地轉過頭,死死盯住了從二樓緩緩走下來的秦林。
她像一陣風一樣衝過去,一把抓住秦林的袖子:「恩人!再借我五百……不,借我一千中品靈石!我剛才只是失手了,下一把我一定能連本帶利贏回來!我發誓!」
秦林看著她那副輸紅了眼的模樣,心中毫無波瀾。
但他表面上卻裝出了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唉,閣下氣運之差,實乃生平罕見,不過,按照我們剛才簽訂的契約,確實可以再借給你。」
說著,秦林大方地又掏出一個裝滿靈石的袋子遞過去:「這是最後的一千塊。祝你好運。」
半個時辰後。
「十七點大,莊家贏!」
「三點小,莊家贏!」
「豹子,莊家通殺!」
賭桌前,洛憂夢如同一灘爛泥般癱軟在地上,她髮絲凌亂,雙目呆滯,嘴裡絕望地呢喃著:「不可能……天道不公……本座怎麼會輸給一群螻蟻……」
就在她準備再次伸手抓向秦林時。
秦林臉上的溫和笑容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冷酷的資本家面孔。
他修長的手指在半空中輕輕一彈,那張金光的羊皮卷憑空出現。
「洛小姐。」
「很遺憾地通知你,你已經沒有機會了。」
「什麼?」
洛憂夢滿臉呆滯。
「意思就是,你破產了。」
秦林從袖子裡摸出一把算盤,熟練地撥弄起來:「本金一千一百塊中品靈石,根據契約第三條複利,加上違約金以及精神損失費……」
「啪!」
秦林重重地撥下最後一顆算珠,將帳單遞到洛憂夢面前。
「你現在,總共欠我十萬塊極品靈石。折合勞務代償……你需要在我的宗門裡,劈柴、掃地、洗衣服,整整五百年。」
「五百年?」
洛憂夢猛地瞪大眼睛,鳳眼中爆發出強烈的殺機,「你敢算計本帝?!區區一張破紙,也想束縛本座?!」
她怒喝一聲,本能地想要調動體內殘存的法力,強行擊殺眼前這個萬惡的放貸人。
然而,就在她靈力翻湧的瞬間。
羊皮卷上,那滴屬於她的本命精血轟然爆發出璀璨的金光,一股恐怖的契約反噬之力,如同無形的巨手,直接將她死死地鎮壓在地上,動彈不得!
秦林居高臨下地看著趴在地上、屈辱得眼淚都在眼眶裡打轉的洛憂夢,微微一笑: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走吧,我的二徒弟,後山的柴房還空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