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簽了貴社的話能得到什麼呢?」
「新人進來之後,會進入我們的新人養成體系,演技、發聲、形體、採訪應對全部安排專職老師系統授課。」
「我們旗下既有大牌演員,也捧出過當紅歌手、知名綜藝藝人,只要你的資質夠,雜誌拍攝、綜藝客串、電視劇配角的機會都是輕輕鬆鬆,很快就能兌現。」
這麼長一串話,吉野和夫說得都不打磕巴,可見不知道重複過多少遍。
之前也說過,渡邊製作的興盛時期是六十年代到八十年代,但現在已經是九零年代了,見吉野和夫沒有舉例人名的意思,白川凌久好奇的問:「現在在籍的知名藝人還有哪些呢?」
吉野和夫不由得頓了頓,「小柳留美子,她可是國民級別的歌手和演員。」
「。」
「安劉易斯你肯定知道,她那首《六本木心中》你肯定聽過。」
白川凌久靜靜看著他,昭和年代的老古董還有挖掘的必要嗎。
吉野和夫居然隱隱覺得有些尷尬,渡邊可是大型事務所,還輪得眼前這小子挑挑揀揀?想是這樣想,嘴巴卻分外誠實,「小貓俱樂部你總該知道了吧?」
白川凌久心想總算聽到個熟悉的名字了,還以為渡邊製作要倒閉了呢,一個當紅藝人都拿不出手。
吉野和夫支棱起來,「城之內早苗、生稻晃子都是我們的藝人。」
白川凌久忽然意識到,原主腦海中很紅的小貓俱樂部也是過去式了,否則他不會一個成員的名字都沒記住。
這樣看來吉田榮作和西島俊秀就是渡邊製作的台柱了。
很不巧,兩位都是年輕男性。
吉田榮作二十五歲,和織田裕二、加試大周並稱平成御三家,主演過多部月九劇,唱片大賣,兩次登上紅白歌會。
西島俊秀二十三歲,是去年憑《愛情白皮書》中松岡純一角剛剛爆紅的新人。
而且這兩人的顏值——白川凌久誠心誠意的認為僅稍遜自己一線。
好在年齡上還有不小的差距,暫時不算威脅。
西島俊秀不提,紅得時間太短,還沒站穩腳跟,只說吉田榮作,看過寶可夢的都知道「御三家」是什麼意思,但短短几年,他熱度就已經明顯下滑,很難再和另外兩位御三家並列了。
是事務所對藝人缺少規劃?或者乾脆沒有捧人的實力,爆火只是意外?沒有持續供給的優質電視劇或電影的資源?
他還想要儘快演出演影視作品賺實績點呢,如果真是這樣,可不能在歪脖子樹上吊死,但作為跳板是個不錯的選擇。
吉野和夫沒有察覺到白川凌久的態度隱隱發生了轉變,還在盡職盡責的介紹著:
「當然我也不是只講好聽的。哪怕是渡邊製作,也沒辦法保證每一個新人都能走紅,演藝圈淘汰非常殘酷,培訓階段幾乎沒有收入,要有熬過苦日子的心理準備。」
「最終能不能站穩腳跟,終究要看你本人的實力與運氣。」
這話在白川凌久聽來就像是在為事務所未來給不了好資源提前打補丁——沒紅?沒資源?那得找找你自己的問題。
白川凌久不吃這套。
但來都來了,總得多打探點消息,不然這頓飯不是白吃了麼,他摸了摸下巴。
「我對雜誌和綜藝都不感興趣,我的夢想就是拍電視劇、拍電影,而且我一直認為,實踐就是最好的學習!可不可以直接上鏡?」
「正規的大型事務所都是有一套標準流程的,正常來說在培訓過程中,事務所就會陸續幫你投遞各類試鏡。」
吉野和夫斟酌道,「當然,如果你的形象氣質被製作方看中,出演了有名有姓的角色然後一炮而紅,那就可以選擇不再參與培訓了。」
所謂的培訓聽起來很是專業,但是在白川凌久的不斷打探下,也搞明白了,歸根結底,培訓是為了大浪淘沙、低成本試錯,因為沒有穩定工資,熬不住的藝人自己便主動退出了,熬得住的,都是可以被「管理」的人才。
培訓能培出影帝嗎?教得最有用的是職業素養和片場禮儀。
「吉野桑,只要把我簽下就算你的業績,那你現在多給我透露點有用的消息,豈不是雙贏?」
「額……你想知道什麼?」吉野和夫看著服務生又端上三道菜,隱隱感受到了什麼叫沉沒成本。
走出洋食屋的大門,白川凌久抬起頭微微眯眼看向天空,天空是一片澄淨的藍色,電線上站著一排灰色的小麻雀,「真是個好日子啊。」
吉野和夫結完帳跟著走出來,「白川桑,你一定要好好考慮啊!」
他從來沒有對其它人這麼上心過,也奇怪,這小子似乎天生就有讓人放下戒備、敞開心扉的本事。
白川凌久含糊地應了一聲,揮手告別。
路上,他思考著吉野和夫分享消息,都是只有業內人士才了解的,現在可不像後世一樣網際網路高度發達,什麼消息都能上網查。
渡邊製作確實已日薄西山,數年前創始人的離世,事務所失去了決策者,隨後大批金牌製作人和經紀人出走,他們帶走了造星的經驗、電視台的人脈等最寶貴的資源。
要不怎麼說敵人都是從內部誕生的呢,Amuse、尾木製作都是由渡邊出走的經紀人所創辦的,也成了渡邊最強勁的對手。
目前渡邊製作的社長是創始人渡邊晉的妻子渡邊美佐,她個性求穩守舊、風格保守,缺少丈夫那種大膽開拓、押注新人的魄力,社內不少高層認為事務所的沒落渡邊美佐需要承擔大半責任。
大人物的事和他沒有關係,但是渡邊製作目前加大對新人資源投入的種種傾向對他而言很有利。
進入藝能界,勢必要簽約一家事務所,最好是大型事務所了,資源多、人脈廣,不愁沒戲拍。
但大型事務所難以避免的問題便是僧多粥少,比如傑尼斯,同齡藝人都能排出一個足球隊,雖然說搶著吃更香,但一個人吃到滿嘴流油豈不更美。
快樂的暢想了一陣子,白川凌久又步行回到了公團團地,那幫子不良小弟早就不見了蹤跡,穿過街道,他繼續往前走。
團地就是國家公營機構成片修建的出租居民樓,環境不算好,人員也雜亂,但房租比民間公寓便宜多了。
這樣的房子當然沒有電梯,白川凌久一口氣爬了五樓不帶喘的,年輕就是本錢啊,不等他掏鑰匙開門,房門就從裡面被打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