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將這些年來發生的所有大事全部告知了無極天尊,而後看著對方說道:「現在長生天尊的事情,你怎麼看?」
無極天尊沉默不語,他依舊是靜靜地坐在地上,一動不動。
過了許久,他才悠悠的嘆了一口氣,滿是憂愁的回覆到:「你知道的,帝尊之事過後,我的心已經死了,沒有任何欲望插手宇宙任何事情,也不想摻和那些人之間的恩怨,我只想好好在這裡度過最後的時間,你來這裡找我,不過是白費功夫罷了。」
帝尊煉製九轉仙丹,讓他們幾個自斬至尊獲得兩千年巔峰帝命,欲打破萬古來未有人成仙的詛咒,舉教成仙,這件事竟然是一個陰謀,一個只為了能夠將世界煉化為鼎,只為了讓自己成仙的大陰謀。這件事對他打擊太大了,讓他懷疑起了自己,在那一戰過後,即使是他還有數百年的巔峰帝命,也沒有任何在宇宙之中待著的想法。而是直接回到了之前自封的生命禁區之中,準備在此地度過自己最後的時間。
雖然他在恢復了巔峰帝命之後,帝尊就讓他在威懾生命禁區的至尊,這件事讓他與原本自封於天魔洞的至尊有些矛盾。雖然天魔洞的至尊對於他回來有些不悅,但是眾至尊並沒有多說什麼,而是一直保持著互不干涉的關係。
但是,現在因為長生天尊的事情,有的至尊終究是坐不住了,他們選出一人,來尋找無極天尊,希望能夠得到回應。
老人等了許久,依舊沒有得到自己想要的回覆,便接著說道:「你在這裡呆的太久了,不清楚長生天尊現狀的狀態,如果他執意要憑藉仙屍走上成仙路,如果一旦出現了意外的話,那樣子整個宇宙都將會出現一場無比恐怖的動亂的,哪怕是你到時候後悔了,也無濟於事了。」
「宇宙的禍亂,自然會出現能夠平定他的人,你我皆是進入禁區,不問世事之人了,為何還要執意關注這件事,甚至是走出仙源之中,來詢問我的意見?」
「無極,我們都清楚,長生天尊是你的故舊,你不願意插手,不過是因為一些事情,不想要面對這個昔日的故人罷了。」
「昔日吳九曾說出了帝尊的陰謀,你保持懷疑,但是當長生天尊也這麼說了,你才徹底相信。」老人緩緩地將事情道來,當初他雖然被無極擋在宇宙邊荒之外,沒有進入宇宙之中,但是依舊觀看到了仙路之上發現的所有事情。
「雖然你們之間有過交情,但是那已經是過去了,是回不到的過去。而現在,他也不是你印象之中的哪個長生天尊了。歲月磨平了他的菱角,也磨滅了他昔日身為天尊之時那顆曾經心系蒼生的心。」
「事已至此,我說的就這麼多了,去不去還得是看你自己,我最多給你一個建議,不能替你做出選擇。」老人說著,就揹著手走出了洞府,在他離開之後,又傳來了一聲:「你摸著自己的心,質問一下自己,昔日的無極天尊是否早已經死亡。」
無極天尊身後摸向自己胸口的位置,可以很清晰地感受到,那顆強壯有力的心臟還在不停地跳動著,充滿了生機與活力,與大道共震。他甚至能夠感受到,自己體內的血液在血管之中不斷奔涌澎湃,比汪洋還要洶湧,比星海還要激昂。但是,那只是表像,他能感受到自己的心早已經冰冷。
星空深處,那足以影響宇宙未來,奠定這個世界格局的恐怖尚且沒有停息,還在繼續。
而混沌海之中的大戰則是更為恐怖,沉寂了一萬年的混沌海,在此,無盡的混沌被大戰所驅散。無比恐怖的波動蔓延道此地,雖然仙屍與燁玄幾人在混沌海之中大戰,與宇宙隔的很遠,但是他們大戰的餘波卻可怕無比,遠比長生天尊等人的戰鬥餘波更可怕。
龍在淵依舊在注視著長生天尊與白髮少年幾人,他的傷勢已經恢復了不少,但是卻依舊沒有加入戰場,不是不願,而是沒有這個實力。
長生天尊兇悍無比,就像是殺瘋了一樣,殺意沖天,手中的長生劍更是爆發仙威,將吳九與白髮少年打得節節敗退,血濺星空。
他一劍將兩人劈退,數十道仙光從他的身軀迸發出來向,融入了長生劍之上。一道璀璨奪目,散發著斬滅一切氣息的劍光從長生劍上發出,斬向吳九與白髮少年兩人。
璀璨劍光無比奪目,讓人難以直視,更是讓人不敢硬接。哪怕是至尊,在這一擊之下,也不由得變色。
「金光盾!」吳九身上的金光全部匯聚在一起,在他的手中交織成一個金光煌煌的盾牌,擋在他的前方,準備迎接著長生天尊的那一擊。
「火鳳燎原!」白髮少年手中掐著一個法決,他身後的滿天火焰沖天而起,在空中匯聚起來,化作一隻栩栩如生的烈焰神凰,恐怖的火焰焚盪諸天,燒塌虛空。
雖然吳九與白髮少年聯手不久,但是他們的配合卻很默契,吳九主防禦,而就白髮少年則主攻擊,烈焰神凰在空中凝聚成型,他要主動進攻,將長生天尊的那一擊擊潰。
烈焰神凰俯衝而下,不滅火焰熊熊燃燒,撲向長生天尊的攻勢。但是卻被仙光護體的長生劍一件劈碎,滿天火焰飛舞,在虛空之中寂滅。
散發著煌煌金光的盾牌瞬間矗立在虛空之中,堅固厚實,看起來堅不可摧,如同一面不可跨越的城牆,彷佛能夠阻擋著一切進攻。
「轟!」
長生劍猛地劈在了金光之上,瞬間將盾牌斬碎。雖然長生劍此時的光芒十分暗淡,威力不足之前的一半,但是依舊具有著神鬼莫測的恐怖威能。它以肉眼難以看清的速度,向著吳九與白髮少年兩人斬去,劍意凌厲無比,要同時將兩人斬殺。
「咻!」
一聲劃破虛空的聲音從遠處傳來,眾人只看到一道青綠色的,霸道絕輪的刀氣從虛空之中突然出現,斬向長生劍,截住了這足以將至尊重創的一擊。
一道魁梧的身影撕裂虛空,走了初老,他的身上散發出無比恐怖的氣息,讓本就因為大戰而將要崩壞的虛空更為扭曲。
長生天尊滿眼憤怒,他赤紅的瞳孔看著過來的無極天尊,難以相信竟然是這個人在最後出手阻擋他。如果不是無極天尊在關鍵之時出手,恐怕吳九與白髮少年就算是從那一擊之下活下來,也必然會被重創。
「無極,你也要站在我的對立面嗎?」長生天尊冷漠地掃視無極天尊,一股無可匹敵的壓迫感迎面而來,霎那間,他身上爆發出無盡仙光,沖潰星河,湮滅星宇,恐怖的氣勢更是籠罩著無極天尊,似要將他鎮壓。
看著長生天尊這般瘋狂的模樣,無極天尊手中的無極刃,被他握得更緊了,刃鋒之上,青光璀璨,刀氣縱橫,一道道青色的刀光從無極刃之上爆射開來,散發著極其恐怖的威勢。
一刀劈出,青色的刀光瞬間布滿無盡虛空,霸道無比的刀氣縱橫宇宙,將眼前的一切撕裂,刀鋒所過之處,天穹破碎,星河寂滅。
長生天尊冷眼一掃,手中的長生劍脫手而去,釋放出通天劍氣,浩浩蕩蕩,以長生劍為中心,化作一道劍涌長河,貫穿九天,將青色的刀光全部湮滅。更是威勢不減,穿透了無極刃,直接將無極天尊逼退。
長生天尊的眸子變得通紅,情緒激昂,像是一頭髮怒的凶獸:「無極,你竟然真的拿刀對我,難道你已經忘記昔日仙陵之事了嗎?昔日你口口聲聲說,未來必然會報答我的。而現在,以無極刃對著我,這就是你的報恩方式?」
所有人都感到驚異,他們沒想到,長生天尊竟然與無極天尊竟然還有著一段關係,似乎長生天尊是無極天尊的恩人。
一些人陷入了迷惘,因為他們不曾聽聞這樣一件事,而這件事也從來沒有在這個世界上流傳,哪怕是至尊,對長生天尊與無極天尊兩人都關係都不是很清楚。他們只是記得,長生天尊與無極天尊有過一段時間的交情。
更有人疑惑,長生天尊明明就是證道在無極天尊之前,在無極天尊的時代,他早已經遁入仙陵之中,自封起來了,這兩人為何會產生糾葛,這讓所有人都不解。
吳九與白髮少年見無極天尊在與長生天尊對持,便在迅速地調息,不斷恢復自身的狀態。從無極天尊出手替他們擋住長生天尊的攻勢之時,兩人就感到奇怪,但是他們並不想要探究長生與無極之間的糾葛。
而遠在生命禁區之中觀望的至尊,在看到無極天尊出手之後,終於是送了一口氣。他們沒想到,仙魔洞的至尊,竟然真的能將無極天尊勸說而來。要知道,一個巔峰的狀態的天尊,遠不是他們這些已經自斬一刀的至尊能比的,僅僅是憑藉著旺盛的生命力與驚人的恢復能力,都能夠拖住三四個自斬至尊。
雖然無極天尊現在應該不是長生天尊的對手,但是他旁邊還有吳九與白髮少年,勝算遠比之前的要大。
而在一邊的龍在淵則是興奮起來了,吳九與白髮少年兩人難以將對方解決,但是再多一個無極天尊呢,這樣的話,勝負仍未可知。
面對著長生天尊的逼問,無極天尊無奈苦笑,他沒想到,在帝尊之事過後,他竟然又一次陷入了難以抉擇的事情之中。
多年前,在他還弱小之時,被仇家追殺,誤入生命禁區仙陵,被困在殺陣之中,險些身死,但是長生天尊在那時注意到了他,將他從陣法之中救出。如果沒有長生天尊的那一次出手相助,恐怕他早就已經隕落了,帶著不甘與遺恨,死在殺陣的攻伐之下,而這世界上也沒有什麼無極天尊了。
在他成為天尊之後,多次尋找來各種寶物,進入仙陵之中,贈與長生天尊,以報答對方的恩情。但是,無論他送什麼,長生天尊都沒有接受。也是,救了天尊一命,這樣大的恩情,又其是一些寶物就可以衡量的。
「昔日的救命之恩。我一直銘記在心,但是,這一次,我選擇站在宇宙眾生的那邊。」無極天尊聲音鏗鏘,語氣堅決,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味道。
「倘若你能夠放棄仙屍的話,我們之間或者還能好好談談。」無極天尊勸說道,他的心裡還是抱有一絲希望,希望長生天尊可以及時醒悟,迷途知返,不要繼續錯下去了。如果可以的話,他寧願是自己死亡,也不願意拔刀抽向昔日的恩人。但如果是對方真的要力保仙屍的話,那他也就只有違背自己的感情,遵從自己的本心了。
「那不用談了,我們就註定是敵人了。你不會明白,仙屍對於我來說,是一個什麼樣的存在。它是真正使我看到了希望,使我意識到了成仙是可能的。除非是我死在這裡,否則,我是不可能放棄仙屍道。」長生天尊斬釘截鐵地說道,他很清楚,憑藉他的實力,想要成仙是幾乎不可能的事情。
但是,這一具仙屍卻讓他看到了希望,能夠讓他追逐那飄渺而虛妄的境界,能夠讓他有成仙的機會。為此,哪怕是他站在宇宙的對面,站在所有生靈的對面,他都無怨無悔。
「說實話,我感到有些後悔了,即使是我當初在陣中救下一個狗,它今日雖然不能到達你這個高度,但是也不會像你一樣,抽刀向我殺來。」長生天尊搖頭,眼神之中充滿了失望,昔日自己救下的人,不僅沒有理解他,反而在這最關鍵之時,拔刀斬向自己,這讓他難以接受,讓他感到無比傷感。
「我雖然是你救下的人,同時也是這個世界的無極天尊,眾生有難,恕我難以報恩。」無極天尊搖頭,他決心已定,不會被長生天尊以語言影響,更不會被昔日的恩情所裹挾。
無極天尊語氣犀利,指責對方:「你追逐成仙並沒有錯,但是,你千不該萬不該,要與宇宙眾生成為你仙路之上的墊腳石,成為了追逐仙道過程之中的累累屍骨。」
「出手吧!」無極刃爆發出璀璨青光,更有霸道刀氣從中迸射而出,濺射四宇,裂天破空。
天空變得無比高深,深邃九重天之上彷佛直通仙域,一道散發著神聖金光的虛影浮現在高天之上,威嚴尊貴,神聖而不可侵犯。
無盡的火焰被白髮少年吞入身軀之中,他的周身閃爍著一些白色的符文,散發著極致的高溫,融天煉地,要將整個世界都融化了。
一瞬間,青色的霸道刀氣,焚天的烈焰,三者從不同方向,向著長生天尊攻來。
三人亳不保留的出招,徹底激怒了長生天尊,他對這些已經阻擋他成仙的人已經是充滿了憤怒,恨不得將這三人立即誅殺。
「誅仙劍陣的最後一把仙劍在長生天尊的手中,替我奪下它。」一個男子的聲音突然從白髮少年耳邊響起,他當即意識到,這是通天傳遞訊息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