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備在荊州的時間不算短了,荊州有名的或者無名的,都知道這位客居在此的宗室。
七年的時間,卻幾乎沒有什麼人前去投奔。
其中一部分原因應該是那些士族的瞧不上他。
這天下所謂的漢室宗親,犄角旮旯里多的是。
另一部分是接觸不到他。
劉備自己也知道他是客居在荊州,所以也不好正大光明地去擴張自己的勢力。
甘寧和蘇飛說不上瞧不上劉備,畢竟他們倆如今的地位也很尷尬。
只是他們沒想到,面前這小娃娃竟然會舉薦他們去投奔劉備。
「這……」蘇飛微微蹙眉。
說實話他覺得甘寧不如去江東。
可是剛才經過溫洛那麼一說,他心裡又猶豫了。
殺父之仇不共戴天,若是甘寧去江東不被重用不說,還會被排擠。
萬一還禍及性命,那他此番推舉豈不是害了甘寧。
「小娃娃是那劉豫州讓你來的?」甘寧問道。
溫洛搖頭。
「不是,我和他就一面之緣,當時他來拜見我家先生,先生沒見他。」
「連你自家先生都瞧不上他,你居然想讓某去?」甘寧有些不忿。
溫洛再搖頭:「我家先生怎麼會瞧不上劉豫州,不過是等待時機罷了,我家先生之大名在荊湘有幾人不知,若是貿然前去,怕是會被忌憚。」
當然了這些都是溫洛自己胡編的。
不過當初龐德公給諸葛亮和龐統取了號,臥龍、鳳雛,這荊州士子有幾個不知道。
只是諸葛亮為人低調,這才沒有接受劉表的出仕邀請。
蘇飛深吸一口氣,覺得這話說得有道理。
甘寧不以為意,但也沒有反駁。
他眼眸微微眯起。
「方才你說劉豫州要躲江夏……此地乃是荊州地界,而他不過客居,他有何名目奪得江夏?」
溫洛輕笑:「劉使君的大公子被蔡氏所不容,若是劉使君百年之後,大公子怕是危險,劉豫州得江夏是為護大公子安全,而非私利。」
甘寧真的在乎劉備有沒有大義嗎?
不,他方才那番話只是想找個藉口而已。
「有黃公遠在,劉豫州如何能得江夏?」甘寧蹙眉問道。
這個問題溫洛早想到了。
「那便請將軍寫信於劉豫州,請他說服劉使君入住夏口,待江東來襲,黃祖被殺時,趁勢奪得江夏。」
甘寧失笑。
這是讓他投奔劉備,還要先幫他謀得江夏啊。
自己是一點利都沒見著,反倒還要送出一份大禮。
「那某有好處?」
「很簡單,八個字。」溫洛說著豎起了四個手指:「匡扶漢室,名垂青史。」
「太虛了。」甘寧不以為意。
溫洛搖了搖頭不再說話。
看他沉默,甘寧有些不滿:「你為何不再繼續說了?」
「我又不是劉豫州的人,我給不了你太多的承諾,你想要的其實可以直接去找劉豫州說的,他肯定無不允。」
以劉備的性格,有人才親自去,他肯定屣履出迎。
至於甘寧要沒事,他自己去商量就是了。
蘇飛和甘寧都有些愕然。
這小娃娃說的話,讓他們哭笑不得。
這還是第一次見這樣舉薦人的。
沒有得到準確的承諾,蘇飛和甘寧自然沒有應下來。
何況溫洛也說了,他做不了主,那這件事情也就沒有說下去的必要了。
蘇飛和甘寧坐了一會,也沒吃什麼酒菜便一同離開了。
他們的態度在溫洛的意料之中,他是想挖甘寧的,但這種事情不是說說而已。
今天最重要的是在甘寧和蘇飛的心裡扎了一根刺。
至少讓他們不會那麼乾脆地選擇江東。
……
沒多久,管事的便回來了。
他也沒問今日溫洛招待貴客怎麼樣。
一夜無話。
翌日他們便啟程準備離開了。
一行人帶著兩車貨物便朝著渡口走去。
還沒到渡口呢,溫洛就感覺有些暈船了。
古代真的不方便啊。
還是現代好,高鐵、飛機,遊輪快船……
連手機、電腦都沒有。
這個時代的字他也只認識一小部分。
愁啊……
「小友。」
剛到港口,忽然他身後傳來聲音,他一回頭就看到一個高大的身影出現在他背後。
「甘將軍。」溫洛有些意外,居然會在這裡看到甘寧。
他總不能是特意在這裡等自己的吧?
「某是來等你的。」甘寧說完,溫洛不由得的眨巴了幾下眼睛。
自己沒聽錯吧。
甘寧:「某打算去一趟新野。」
溫洛意外:「你親自去?」
甘寧點了點頭:「如此方現重視。」
隨即他壓著聲音小聲道:「昨日小友說錯了一點,某去江東雖會被排擠,然孫仲謀此人惜才,必不會輕視某……」
溫洛乾笑了兩聲。
被人揭穿有點尷尬。
不過甘寧隨即口風一轉:「然殺父之仇在,孫仲謀定然不會放過子舉兄,即便我有功勞在,怕是日後子舉兄前途難容,我怎能只顧自己前程。」
有情有義啊。
歷史上甘寧也確實這麼做了,而史書上只說了「孫權乃赦蘇飛」。
至於蘇飛結局並沒有交代。
怕是要麼隱居,要麼鬱郁不得志。
無論是哪一個都不算是什麼好下場。
「某要親自去見見劉豫州。」甘寧深吸一口,下了決心。
「那同行?」溫洛指了指不遠處諸葛家的船。
「同行。」甘寧點頭笑道。
溫洛去和管事說了這事,得知甘寧的身份後,管事不敢慢待,還特意讓人將船艙收拾了出來。
正午時分,船隊才從渡口離開。
剛剛到了長江上,一卷浪打來,溫洛就有些不舒服了。
甘寧看他面色有些發白,正要詢問,就見他飛奔到船舷一吐千里。
「他暈船?」甘寧在笑。
管事忍俊不禁:「嗯,他暈船。」
「哈哈哈哈!」
溫洛扭頭,覺得莫名其妙。
很好笑嗎?
至於笑成這樣嗎?
我和你甘寧很熟嗎?
事實證明,甘寧確實有點自來熟。
下午他找管事要了些藥材來,給溫洛煮了一碗黑乎乎的湯。
說是能治暈船的……
「這不是麻沸散吧?」
溫洛看著那東西有些心虛。
「那好東西精貴著呢輪不到你……這就是尋常的草藥。」甘寧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溫洛半信半疑,拿起碗一口悶。
他差點吐出來。
這東西又丑又腥還發酸……
不過好像確實好了不少。
還別說,這藥的效果確實不錯。
不過維持的時間卻不長,他一天要喝三碗才能維持效果。
甘寧這一路話不多,白天他總是喜歡一個人站在船頭迎著江風。
到了襄陽的時候,他只留了一句「後會有期」便轉身離開了。
說起來這十幾日,溫洛和他幾乎沒說過幾句話。
算不上有什麼感情,但看他就這麼走了,竟然有一些捨不得。
「別看了……剛才黃氏的人來了,說是主上要見你,讓我先帶你去。」
管事看他在發呆,上前輕輕拍了他一下。
溫洛還在想著甘寧的事情,沒反應過來,只隨口「哦」了一聲。
轉身隨著管事才走幾步,他猛然一怔。
「你剛說啥?」
主上……也就是諸葛亮!
他要見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