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洛沒待多久便哈氣連連。
今天還趕了這麼久的路,之前問答時也耗費了不少精神,現在困得眼皮直打架。
他的靈魂雖然是個大叔,但這身體還是個沒發育完全的孩子。
諸葛亮見狀,便讓他早些回去歇息,溫洛拱手告別,又打了一個長長的哈氣便走了。
他出去剛將門關上,諸葛亮忽然鼻子一動,竟然也忍不住張嘴打了個哈欠。
他不禁失笑,輕搖著羽扇走到窗邊。
此刻夜幕低沉,院子內只有零星的一點火光。
早上還在草廬的他,如今已經來到了劉備身邊。
「與當年徐州之時,主公多了些滄桑啊。」
有件事情諸葛亮一直沒有和別人說過。
當年從徐州逃難時,他曾經見過劉備。
當時因為曹豹反叛,劉備不得不放棄徐州,可即便是在逃亡的路上,他卻依舊讓手下將士護送百姓。
甚至為了百姓,親自率軍阻攔曹軍。
那時才十三歲的諸葛亮,只遠遠地匆匆見過劉備一眼。
七年前,得知劉備來到荊州後。
諸葛亮直接婉拒了他岳父為他安排的事務,而後便在隆中等了七年。
窗前,諸葛亮眉頭微皺,搖動羽扇的動作也停了下來。
「阿洛說的對,如今主公麾下兵馬戰力不強,兵械甲冑缺失,無論是去新野還是樊城,都將十分被動。」
「曹孟德如今剛剛收服烏桓,後續整備兵力,最快夏末,最次入秋便會南下,留給主公的時間不多了。」
……
翌日,一早。
床榻上深睡中的溫洛突然緊皺起眉頭。
他在做噩夢。
好像有什麼東西壓在他的身上,然後抓著他的胸口。
「啊!」他猛然驚醒,一睜眼,只見一雙黑黝黝的眼睛出現在他的眼前。
溫洛眨巴了幾下眼睛,腦子忽然有些宕機。
「嚶嚶嚶?」那黑白相間的小糰子歪著腦袋,蠢萌地看著他。
「臥槽!」
他懵了片刻,激動地從床上蹦了起來,那軟萌的小糰子被他甩飛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發出「嚶嚶嚶」的委屈聲。
它抬起頭朝著溫洛看來,手腳並用地爬到了他的身邊,直接抱住了他。
這小傢伙是幼崽不錯,可對於現在的溫洛來說一點都不小,它站起來都快到溫洛胸口了。
「你怎麼在這?」
溫洛記得昨晚睡覺前,這小傢伙是在籠子裡的啊。
他想推開這小傢伙,用盡力氣也沒能做到,無奈之下只得拖著它下了床。
下了床,他轉頭一看,才發現那個關著小傢伙的籠子居然被咬碎了。
他頓時感覺一陣頭皮發麻,回頭看向那蠢萌的臉,不由倒吸一口氣。
而那小糰子好像還很高興「嚶嚶嚶」的叫了幾聲。
等他到了院子時,想先去問候諸葛亮,卻沒有找到人。
問了看守的士兵才知道,諸葛亮辰時便已經起了。
「真勤勞啊。」溫洛不禁感慨。
「嚶嚶嚶。」
小糰子點了點頭。
「……」溫洛看著他,這小傢伙通靈了,竟然還聽得懂我說的話?
緊接著就聽見它肚子發出一聲巨響。
它的動作突然用力,嚶嚶嚶的亂叫。
好傢夥,它這是餓了啊。
「那個,兩位能不能幫個忙幫我把它拽走,另外送些吃的過來。」
溫洛也餓了。
昨晚沒怎麼吃好,他很久沒吃過肉了,昨晚都是肉,吃了幾口就覺得有些膩了。
「不敢不敢,溫少郎稍等。」
兩位士兵,一個幫忙將嚶嚶怪抱走,另一個準備早餐去了。
被分開的小糰子捨不得地亂揮手,可它這力氣能壓制溫洛,卻對付不了那士兵。
「你們是玄德公的親兵?」溫洛看著他們的穿著還有體型,感覺不像是普通的士兵。
「正是。」
那抱著小糰子的漢子帶著幾分驕傲地回道。
溫洛釋然地挑了下眉頭。
難怪他單手就把小糰子抱起來了。
吃過早飯,他讓護衛找了些竹子,親自去餵了小糰子。
「溫少朗,這食鐵獸可要取名?」護衛看他餵得有趣,這才好奇地問道。
溫洛覺得有道理,以後養著,是該取個名字了。
「那就叫阿寶吧。」
「嚶嚶嚶?」
小糰子……啊不,是阿寶聞言抬頭,因為用力過猛,竟然直接倒著翻了身。
一旁的兩個護衛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溫洛也是。
好傢夥,確實萌啊。
果然猛男其實也是愛萌物的。
……
「Everybody was kung-fu fighting……」
出門時,溫洛哼著讓護衛一頭霧水的歌,在他們疑惑的目光下朝著官舍走去。
嚶嚶怪阿寶想追上他,好在護衛眼疾手快將它按住了。
溫洛還沒走多遠,一陣馬蹄聲從南至北而來。
「小娃娃!」
只聽一聲宛如洪鐘般的聲響,溫洛忽然感覺一陣牙疼,抬頭朝著那邊看去,只見一個虎背熊腰的壯漢正騎著一匹棗紅馬朝他而來。
不是張飛,又能是何人呢?
他身邊還跟著一位,看著年輕,大概二十出頭的樣子,身著魚鱗甲頭戴兜鍪,看這穿扮,此人在劉備軍中的地位應該不低。
可昨天在迎接諸葛亮的宴會上,卻沒有見到過他。
難道是趙雲……
不對,趙雲不應該這麼年輕才是,他至少也得是三十出頭了。
那這人是誰?
這時張飛和那年輕人已經下了馬,朝著他走來。
近前來,張飛滿臉堆笑地拍了一下身旁那年輕人的肩膀。
「阿洛,這位是我兄長義子,劉封、劉公仲,他今早剛剛從夏口那邊回來,某與他去見兄長,正好路過這裡。」
「原來是公仲公子。」溫洛拱手見禮,心中一笑:『原來是劉封這個大冤種啊。』
歷史上劉備對劉封怎麼樣,溫洛不知道。
不過溫洛知道的是,從劉禪出生後,劉封繼續留在劉備身邊,便註定死路一條。
他也可以說是諸葛亮少有的污點之一了。
但這個世界上不是什麼事情都是非黑即白的。
特別是權力爭奪。
諸葛亮需要蜀漢穩定,而劉封是劉備的養子,甚至在很長的時間裡他都被當做繼承人培養,加之戰功赫赫,身後還有荊州各大勢力的支持。
而當時劉禪年幼,劉備年紀已經六十了,劉封的背景和他的功勞便成為了劉備陣營裡面最不穩定的因素。
至於說他沒有去救援關羽,這應該只是藉口。
歷史上關羽並沒有求援,而是在快破樊城時,讓他去增援。
但當時劉封占領的上郡並不安穩,所以他才聽從孟達的勸告沒有出兵。
而後關羽敗的太快了,他根本來不及反應。
至於他主觀上想不想去救關羽,溫洛便不知道了。
但這也成為劉備和諸葛亮殺他的理由。
至於為什麼說他是大冤種嘛……
完全是溫洛的主觀想法。
他是覺得劉封該退,至少要認清劉禪出生後他的地位有多尷尬吧。
他如果聽孟達的,自請恢復原本的姓氏,那他肯定不會死,甚至諸葛亮還會用他。
但或許劉封也不甘心。
畢竟權力這種東西,太誘惑人了。
「這位是?」劉封上下地打量了溫洛一眼,只覺得奇怪。
三叔竟然對一個孩子假以顏色,這倒是稀奇了。
「他是諸葛孔明的學生,叫溫洛,這小娃娃可不簡單啊。」張飛介紹道。
「原來諸葛軍師的學生,有禮了。」劉封抱拳回了禮,便收回了目光,沒有多看溫洛一眼。
他回頭看向張飛:「三叔,時候不早了,還是莫要讓大人久候才是。」
「急什麼……罷了罷了,某帶你來還想讓你幫某為難為難這小娃娃呢。」張飛哼了一聲,隨即望向溫洛說道。
「小娃娃你別得意,你昨日那題,某快算出來了!」
「三將軍大才。」溫洛莞爾。
小學三四年級的題,算出來就算出來唄。
你還挺驕傲的。
何況你這都還沒算出來呢。
劉封眉頭微皺,心中有些不耐煩了。
這三叔實在莫名其妙,竟然和一個孩子爭辯。
至於那諸葛孔明……他倒是想見見。
之前他家中來信說:『此人久居山野,不知才學,然承彥公與龐德公頗為賞識,可試探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