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罷了,此事暫且不提……」
諸葛亮輕笑一聲,沒有繼續說這件事情,話鋒一轉帶著幾分認真地問道。
「你可知我為何提議主公讓你擔任此職?」
「因為我年紀小?」溫洛這麼想是覺得這個屯田吏應該是個吃乾飯的,什麼時候去都不用乾的那種。
如果是重要的職位,怎麼可能給他這個小屁孩。
誰知他話才說完,諸葛亮的羽扇就已經落在他的腦袋上,輕輕的敲了一下。
他輕笑一聲:「你啊……此乃重要之職,你此前說過那位老先生傳授你讓田畝增產的方法,等到了夏口便要趕在春忙之前開墾播種,春種關乎下半年之軍糧,重中之重。」
溫洛撓著腦袋,詫異又疑惑:「先生您信我?」
他當時就是隨口一說,連一點佐證都沒有。
沒看到徐庶和簡雍他們雖然沒有質疑,卻也沒有盡信嗎?
劉備他們也只是將自己當做一個比同齡人聰明一點的孩子而已。
可諸葛亮卻這麼無條件地相信自己。
「自然,你是我的弟子。」諸葛亮沒有半分的遲疑,神情真誠得讓溫洛有些失神。
過了好一會,他才回過神來。
「先生,你想讓我做什麼?」
「做你能做的……將你所學皆用於百姓。」諸葛亮說道。
溫洛:「我會設計一種新的犁,只需要用一頭牛就能拉動,而且轉向方便,不過要設計得話,可能需要一段時間。」
諸葛亮微微頷首:「好,半月可夠?」
溫洛眼眸瞬間放大:「您不聽我先講講?」
諸葛亮笑道:「事務太多,若是皆要細細做來太慢了,何況我並非是等你半月光景,距離開春還有一月有餘,不會耽誤什麼事。」
這話說起來也確實有道理。
先生肯定有很多事情要處理,真要詢問那些細枝末節的,他一天十二個時辰都不夠用的。
「不過你若是不放心,也可先畫下來,繪製成圖冊,我這裡還有一些空竹簡,你可拿去。」
他說話時,已經將桌案另一側的竹簡拿了過來。
十幾個之多。
溫洛跪坐的時候,這些竹簡疊起來都快趕上他了。
「先生……我用不慣竹簡,還有這毛筆我也不會用。」他聲音逐漸地變小。
總感覺有些不太好意思。
先生都這麼忙了……
「要不你給我安排幾個人幫我吧,會畫圖的工匠就行。」
自家先生這麼忙,這種小事情自然不能讓他幫忙繪製。
諸葛亮那邊拿竹簡的動作停了一下,沉吟了片刻後,他忽然一笑,將那捲空竹簡放下。
他坐正身子,轉頭看向溫洛,疑惑道。
「之前那位老先生沒教你書寫?還是說你們用了別的東西進行書寫?」
「那位老先生窮,用不起竹簡……那些圖他都是用樹枝畫給我看的。」
溫洛額頭冒出了冷汗。
先生這心思太縝密了,這點細節都不放過。
諸葛亮頷首,並沒有繼續追問,應下了讓給他安排一些工匠的事情。
隨後又接著囑咐了一句。
「明年春糧關乎到主公未來圖謀江夏之事,汝定然仔細,若是能多一些糧食,無論是兵丁還是百姓,日子都能好過一些。」
望著他神情中的凝重,溫洛心裡長長的嘆了口氣。
算了,被當妖孽就當妖孽了。
先生他為了劉備和百姓,剛出山就這麼操勞,自己作為他學生,藏著掖著的算什麼?
都到劉備這了,自己還矯情什麼。
而且這也是養望啊。
能夠讓糧食增產,劉備還不得把自己供起來。
自己以後在蜀漢……不對,是大漢的地位還不是蹭蹭蹭的往上漲。
想到著,溫洛滿臉精神的站起身來,向著諸葛亮拱手。
「先生放心,學生定然不會讓先生和主公失望!」
聽到他這話,諸葛亮搖擺羽扇的動作都不由停頓了一下。
不過他並沒有多說,只是微微頷首,讓溫洛去好好準備。
溫洛聞言,便告辭退下了。
望著他的背影,諸葛亮一直目送著溫洛遠去,他靜坐許久,才緩緩搖動羽扇。
「是絹布……還是紙……」
「他用不慣竹簡,那必定是有更簡便之物,絹布太貴,紙張製造不易,還需要麻來製作,價格也非尋常人能用。」
「可惜他顧慮太多……如此便更不能與他說明白了,要不然怕是會將他嚇跑了。」
他不禁自嘲地笑了一聲。
「罷了,來日方長。」
他是覺得自己剛才想的太多了。
若是著急,可能會適得其反。
而且剛才溫洛已經稱呼了「主公」不是?
……
諸葛亮的效率很快,當天下午就有工匠來了。
總共有七人,一些是新野當地的,還有一些是好幾年前便跟著劉備的。
其中一位,頭髮都白了。
溫洛問過他的年齡,好傢夥……六十多了,這都能做他爺爺了。
這些工匠可都是寶貝啊。
「小人等奉軍師之命而來,據說是要造新的耕犁,不知是那位貴人所制?」
那位六十多歲的老工匠見只有溫洛和那幾個士兵在,不禁疑惑。
他們來之前還以為是什麼新來的匠造大才。
要不怎麼敢說要造新犁的。
「是我。」溫洛指了指自己。
「……」那七個工匠看著他在發呆。
這小童是在開玩笑吧。
被他這麼盯著,溫洛有些不自在,他們雖然什麼都沒有說,但他們壓根也沒掩飾自己的質疑。
「咳咳,一會你們就知道了,那個,來人啊取某的沙盤來!」
要折服別人,說再多話那也是水字數,不如直接畫給他們看。
「嚶嚶嚶~」
沙盤還沒來呢,阿寶忽然連滾帶爬地朝著他撲來。
那幾個工匠看到它,都嚇了一跳。
「食鐵獸?!」
「吃人了!」
他們看著阿寶撲倒溫洛的身上,嚇得頓時喊了起來。
有幾個已經朝著大門口跑去了。
好在護衛來的快。
「莫慌莫慌,這是溫少朗養的,不會吃人的。」護衛連忙安撫。
工匠們看到溫洛只是被阿寶抱著,這才半信半疑地停下腳步了。
溫洛用盡全力都沒能推開阿寶,只好讓護衛幫忙將它拽走了。
嚶嚶怪不舍地揮著雙手,溫洛一臉嫌棄的瞪向它:「老實帶著,要不然一會沒飯吃。」
「嚶嚶嚶~」
阿寶叫了一聲,被護衛帶到不遠處坐在那不敢動了,只是一雙眼睛很是委屈地看著他。
靠……太萌了。
自己這個大猛男怎麼會被它萌倒呢?!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他毅然決然地回頭,不去看阿寶一眼。
好在這時已經有人將沙盤抬了上來。
「我不會用毛筆,所以便用沙子作畫,勞煩諸位自己記下我所說的。」
溫洛向著他們作揖,表示歉意。
工匠們頓時惶恐,連忙說著不敢。
雖然他們不知道溫洛是什麼身份,可也看得出來,周圍這些護衛對他的恭敬。
不管他是什麼人,身份肯定比他們這些匠人尊貴。
溫洛拿著樹枝在沙盤上作畫。
那些匠人得到允許後紛紛圍了過去。
一旁的護衛早就準備好了木板和筆,送到他們的手中讓他們用來記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