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航宇捧著英語卷子,一副遭到重大打擊的模樣。
陸川看得想笑,卻知道兄弟不是真嫉妒自己。
他只是太意外了。
畢竟前一次模擬考,陸川的英語還在及格線附近掙扎,這回直接拿到143分。
這種跨越式進步,就算陸川自己不是重生者,恐怕也會懷疑有人偷偷開掛。
沈航宇嘴上罵個不停,眼裡的高興卻藏不住。
能去帝京一塊上大學,是他們從前就聊過的事。
上一世沒做到,這一世終於有機會補回來。
陸川心裡同樣期待。
「卷子給我。」沈航宇突然伸手。
「幹什麼?」
「對答案啊!」沈航宇理直氣壯,「英語143分的卷子,不拿來參考一下都對不起我自己。」
陸川爽快把卷子遞過去。
沈航宇一邊看一邊嘀咕,剛才拿到自己成績時的笑意算是徹底沒了。
陸川正準備安慰兩句,講台那邊傳來顧明遠的聲音。
「其他科的成績待會兒由任課老師公布。陸川,顧航,你們兩個先跟我來辦公室。」
陸川並不意外。
剛才老顧看他時就有些欲言又止,明顯還有事沒說。
顧航卻仍沉浸在英語143分帶來的衝擊里。
「真的是一百四十三?這也太不對勁了吧?」
他一邊念叨,一邊跟著兩人走進辦公室。
顧明遠坐到椅子上,隨手把水杯遞給顧航。
「去,幫我接點水。」
顧航老老實實去了。
顧明遠的目光這才落到陸川身上,突然用英語問他,努力付出究竟有沒有得到回報。
陸川幾乎沒有停頓,也用英語答了一句熟悉的道理。
時間寶貴,一寸光陰一寸金。
顧明遠聽完,臉色慢慢緩和。
這句試探本來就來得突然。
陸川不僅聽懂了,還能自然回應,口語聽著比前兩天唱歌時更讓人放心。
「看來你之前確實藏了不少本事。」
陸川笑著搖頭:「沒有,就是最近突擊複習得比較狠。」
他對老顧始終有幾分尊重。
上一世自己圍著葉舒晴轉,闖了不少禍,老顧雖然經常批評,卻沒真放棄他,還好幾次去學校替他求情。
這樣的老師,值得好好說話。
顧明遠揉揉眉心,忍不住感慨:「你英語143分,剛開始我們都覺得離譜,甚至有人懷疑是不是有問題。」
「不過這只是一場模擬考,真要作弊也沒什麼意義。」
想到幾天前的英文歌,再加上陸川現在面對面的反應,他心裡那點懷疑也徹底散了。
「而且你不光英語好。其他兩門也很出色。」
顧明遠拉開抽屜,拿出一張匯總單。
「自己看吧。」
顧明遠沒有馬上解釋,反而把成績單往前推了推。
陸川低頭時,先看到自己的名字,然後才是旁邊一列列數字。那張紙並不特別,和過去每次模擬考的成績匯總單沒有什麼區別,卻讓他想起上一世無數個為了掙錢熬到半夜的日子。
當年明明也坐過這樣的教室,有父母替自己操心,有老師願意耐心勸導,偏偏什麼都沒抓住。
現在重新拿起筆,把知識一點點撿回來,他反倒更清楚一張成績單的分量。
它不只是能填進志願表的幾個數字,也是他終於肯替自己認真打算的一次證明。
陸川接過來,目光往下一掃。
數學142分。
語文148分。
英語143分。
三科合計433分。
班級第一,年級第十。
他挑了挑眉。
自己竟然直接衝到了年級前十?
看起來這兩天刷題的效果,比預想還猛。
但仔細想想,前世積累的知識、如今誇張的記憶力,再加上唐小鯉給他精心挑的題,這個成績也沒什麼可心虛的。
能進步,為什麼要故意藏著?
陸川把單子看完,淡淡開口:「還有進步空間。」
顧明遠正端起杯子喝茶,差點被水嗆住。
全校第十,還嫌不夠?
這小子到底想考哪兒?
臨大還不滿足,難道真準備沖帝京大學最頂尖的專業?
「先穩住!」顧明遠趕緊說道,「臨近高考,穩住比什麼都重要。」
說完又扭頭看顧航。
「水放下,把那邊地拖一下。」
顧航眼角直抽。
老師把自己叫來,怎麼一直安排雜活?
他一邊拖地一邊偷偷往桌邊挪。
剛才聽到「還有進步空間」,他心裡已經很不舒服了。
難道陸川不止英語超過自己,連總成績也衝到前面去了?
等他終於瞥到那張匯總單,整個人都僵住。
班級第一。
年級第十。
顧航腦袋裡嗡的一聲,差點把拖把弄掉。
他們同班三年,誰不知道陸川以前成績什麼樣?
就算語數不錯,也遠沒誇張到這種程度!
這幾天他晚上偷偷看過一些玄幻小說。
裡面那些主角平時裝得弱不禁風,一到比試就突然亮出真正境界,把所有人打得懷疑人生。
顧航以前還幻想過自己就是那種主角。
現在看著陸川,他忽然有種離譜的感覺。
怎麼這劇情像是讓陸川給拿走了?
「別磨蹭了!」顧明遠催促,「地拖好,把這幾摞試卷也抱過去。」
顧航回過神時,陸川已經拿著匯總單出了門。
他站在原地,憋屈得不行。
本來以為老師叫他過來,是有什麼重要安排。
結果陸川看成績,他負責拖地、搬卷子。
這算什麼事啊!
陸川回到教室,隨手把成績單塞進桌肚。
沈航宇卻朝窗邊努了努嘴。
「老陸,看看那邊。」
陸川順著視線望去。
葉舒晴眼眶還是紅的,謝蕊正陪在旁邊,不知道低聲說些什麼。
「沒考好?」陸川問得很隨意。
沈航宇搖頭,表情古怪。
「聽謝蕊她們說,好像是你這次考得太好,葉舒晴覺得你以前一直在騙她,所以心裡難受。」
陸川聽得一怔。
自己考高分也能讓她難受?
還真是什麼鍋都有人願意往他身上放。
沈航宇又問:「要不要過去安慰兩句?」
「不去。」陸川回答得乾脆,「她自己想不明白的事,為什麼非得我去解釋?」
他把題冊重新攤開,繼續做題。
旁邊沈航宇看他真不準備過去,聳聳肩,也低頭研究起自己的英語錯題。
陸川沒再抬頭。
如果換成以前,只要聽見葉舒晴難過,他大概早把卷子推到一邊,跑過去哄到她露出笑臉。至於自己當天的學習計劃,往往只能往後挪。
現在他把錯題圈起來,寫下正確的解題思路。筆尖落在紙上那一刻,他忽然有種踏實感。
被別人認可當然好,可把自己的事做好,同樣值得認真對待。
葉舒晴難不難過,已經不是他人生的中心。
這次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