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星期的複習快結束了，高考只剩最後五天。
按照陸川原先的打算，這個周末本該全部用來刷題。
偏偏還有一件正事需要處理。
《愛情公寓》的導演韓卓約他去劇組見面，把《我的未來式》的授權合同正式簽下來。
陸川自然不會拒絕。
他還挺想看看，那個企鵝頭像是粉色小豬的導演，當面能耍出什麼新花招。
一大早，他便翻衣櫃準備換身像樣的衣服。
門口忽然傳來腳步聲。
唐小鯉揉著眼睛走進來，一看他正忙著打扮，不由好奇。
「這麼早，你準備去哪兒？」
陸川回頭笑了笑。
「出去談生意，跟人簽合同。」
小姑娘原本還有點困，聽到合同兩個字立刻清醒。
「那我也去！」
「帶你？」陸川挑眉，「你跟著幹嗎？」
「幫你把關呀。」唐小鯉握著拳頭，一本正經，「上次韓卓給的合同漏洞那麼多，誰知道這次會不會又挖坑？」
陸川一聽，還真挺有道理。
她上回替他修改合同，省了請律師的錢，也讓那位導演沒能占到便宜。
有她在旁邊，至少可以少費不少心。
「不過……」他故意拖長聲音。
唐小鯉立刻湊近：「別不過了，帶我一起嘛。」
她眼睛彎彎，滿臉都是小算盤得逞前的期待。
「我還可以給你當小秘書！」
「你們男生不是都想有個幫忙處理事情的秘書嗎？」
陸川愣了一下，隨即笑出了聲。
「你從哪兒學來的這些詞？」
「電視裡呀，裡面老闆旁邊不都有秘書？」
少女說得理所當然。
陸川心裡暗樂。
有個漂亮又聰明的小秘書幫忙，確實是很多男人幻想過的事。
不過放在唐小鯉身上，倒更像小姑娘覺得好玩，特意找個理由陪他出門。
「到底帶不帶？」她又問，嘴巴已經不高興地撅起來。
「帶，肯定帶。」
陸川乾脆點頭。
合同本來就需要一個明白人把關。讓她同行，至少遇到那些繞來繞去的條款，不必一個人傷腦筋。
……
過了沒多久，唐小鯉重新站到他面前。
白襯衫搭配短褲，鼻樑上架著黑框眼鏡，懷裡還抱著一本筆記本。
少女兩條腿站得筆直，神情也擺出幾分工作時的認真。
她在陸川面前轉了一圈，笑著問：
「老闆，您的秘書這身打扮合格嗎？」
陸川看得直挑眉。
小姑娘平時穿校服居多，今天換了搭配，竟然真有幾分幹練氣質。
那副黑框眼鏡尤其加分，瞬間像個剛入職的小助理。
雖然臉上還藏不住高中生的稚氣，卻一點不妨礙她好看。
「相當合格。」陸川故意一本正經地評價，「合同就交給唐秘書審核了。」
「保證完成任務！」唐小鯉笑嘻嘻答應。
陸川自己也換上一套利落的運動裝，整個人顯得格外精神。
兩人一道出門。
路上唐小鯉卻總偷偷打量他。
陸川明明和她同歲，最近說話做事卻越來越穩。
尤其是那雙眼睛，偶爾透出的沉靜感，根本不像一個剛滿十八歲的男生。
她只在自己父親身上看見過類似的目光。
小姑娘暗暗納悶。
怎麼發過一次高燒，陸川連氣質都變了？
……
到了劇組辦公室，韓卓早早就在那兒等著。
看清走進來的兩個人，他眼皮忍不住跳了跳。
這就是寫出《我的未來式》的人？
之前網上交流，他還以為作者是個混過音樂圈的老手，或者至少是個法律知識很紮實的成年人。
再不濟，也該是正在讀大學的年輕人。
結果現在站到他面前的，是兩個看著就沒畢業的學生。
男生帥氣爽朗。
女孩子漂亮可愛，手裡還一本正經抱著筆記本。
不知道情況的人，還以為他們是來試鏡的。
韓卓盯了半天，試探著叫：
「牢大？陸川？」
「韓卓導演？」陸川笑著確認。
認清彼此身份後，他沒再客套太多，朝唐小鯉點頭示意。
少女馬上把準備好的合同遞過去。
「上次貴方的條款有些地方不夠嚴謹，我們重新整理過一份。韓導先過目，有什麼需要討論的再說。」
陸川在旁邊補了一句，語氣帶著點壞笑。
「我怕你們法務工作太忙，索性提前替你們把合同做細了。」
韓卓接過文件，心裡咯噔一下。
這兩個學生怎麼一上來就這麼熟練？
他翻開第一頁，越看臉色越認真。
協議里授權範圍、付款方式和後續收益都寫得明明白白，原先能夠模糊處理的地方幾乎全被堵上了。
一時半會兒，他還真挑不出什麼毛病。
看了一會兒，韓卓終於抬頭。
「總價五萬，我認。之前已經轉了一萬定金，剩下四萬等正式錄歌之後支付。」
「分成這些也合理，你們考慮得挺周到。」
他嘆了口氣。
「行吧，我不再繞圈子，這份就按你們寫的簽。」
陸川點點頭：「那就好，合作愉快。」
韓卓收起合同，順勢問起錄製時間。
「歌曲什麼時候能進棚？」
「等我高考考完吧。」陸川隨口答。
韓卓手裡的筆一下停住。
「高考？你說的是那個高考？」
「還能有哪個？」陸川笑了，「高中畢業的那個。」
韓卓張著嘴，過了好幾秒才緩過來。
這小子居然真是高中生！
虧他之前在網上跟人談價、鬥嘴，甚至還想從條款上占點便宜。
要不是親眼看見，誰能想到對手還沒參加高考？
「真是看走眼了。」韓卓搖頭感慨。
忽然，他似乎想到一件事。
「既然你們是高中生，學習應該不錯吧？」
陸川聞言便警惕起來。
「韓導想說什麼？」
韓卓搓了搓手，露出有點難為情的神情。
「劇組今天來了個五年級的小朋友，是投資方家的孩子。人家在我這兒寫作業，結果幾道題把我難住了。」
「我一個當導演的，竟然輔導不了小學生，說出去多丟臉。」
陸川正要接話，門忽然被推開。
一個長得很水靈的小女孩穿著拖鞋，噠噠地跑了進來。
「韓叔叔，快來！這道題我又不會！」
韓卓臉上頓時掛不住。
他湊近陸川，小聲求救。
「兄弟，幫個忙，成不？來迴路費和中午的飯我都管！」
陸川還沒答應，唐小鯉已經眼睛發亮。
她悄悄靠近陸川耳邊。
「答應嘛，小妹妹多可愛。正好你這一星期都忙著複習，也該休息一下。」
陸川看看她，又看看滿臉期待的韓卓。
「幫忙可以。」
韓卓剛要鬆口氣，便聽陸川接著說：
「不過這算額外工作，得另算錢。」
韓卓眼睛一亮，立刻拍板。
「沒問題，成交！」
……
沒過多久，韓卓便放心離開，把地方留給幾個年輕人。
小女孩站在原地，好奇地看看陸川，又看看唐小鯉，似乎還不明白誰來給自己講題。
陸川轉向身邊的青梅。
「剛才是誰說妹妹可愛的？既然這麼喜歡，就交給你了。」
唐小鯉笑著走過去，蹲到女孩面前。
「來，把作業拿出來給姐姐看看，我們一起做。」
陸川則往沙發上一坐，拿起手機隨意翻了翻。
忽然想起另一件比小學生作業重要得多的事。
按時間算，《心牆》的徵集評選應該快有消息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