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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算計劉焉

2026-10-15 08:50:47 作者: 一隻碼字的牛馬

  然而,翟矩的話語剛落,關羽卻忽然眉頭一皺,沉聲問道:「四弟此計,確是老成穩妥之舉。只是......若是劉焉那老匹夫不肯為大哥作保,那咱們兄弟這盤棋,豈不是第一步便走死了?」

  劉備張飛二人聞言也是心中一緊,忙向翟矩的方向望去。

  翟矩的臉上卻看不到一絲慌亂,反而更顯得胸有成竹:「二哥勿慮,他會答應的。」

  翟矩說著輕笑一聲,「黃巾賊來勢洶洶,連我幽州的刺史都被他們殺了。而廣陽距離涿郡不過百餘里,賊人順勢南下,再來我涿郡劫掠一番,不過是摟草打兔子,順手的事。這個道理,他劉焉比誰都明白。」

  一邊說著,翟矩的臉上浮現起一絲不屑:「而兄長們再來品品那道榜文:朝廷的詔令,是讓州郡自募武備、討賊立功。這分明是把擴兵的權力,名正言順地塞進他劉焉手裡。可劉焉那老匹夫,卻公然把這等大好機會下放至鄉里,命民間自籌鄉勇!三位兄長想想,這意味著什麼?」

  關羽聞言,眼睛猛然一亮:「劉焉匹夫,是被賊人嚇破膽了?」

  「正是如此!」翟矩冷笑一聲:「兵若是攥在他的手裡,賊人一到,他就得站在城頭上禦敵;可兵若是散在民間,賊人來了,自有那不怕死的替他擋刀!屆時他兩腿一抬,隨時都可溜回洛陽城去。只不過......」

  翟矩說著,冷哼一聲:「棄城而走乃是棄守的大罪。他劉焉是漢室宗親,有此一罪,一條性命尚且能保得住,可這輩子的仕途,就算是徹底毀在涿郡了!」

  劉關張三人聞言,俱是眼睛一亮。

  翟矩笑了笑,繼續娓娓說道:「可是在這種危急的關頭,若是有一支軍容齊整,可堪一戰的生力軍站在他劉焉的面前,兄長們說說,他是把咱們當成螻蟻,還是當成救命的救星?」

  「著啊!」張飛猛地一拍大腿,放聲大笑:「真到了那時候,那劉焉老兒,怕不是要給咱們兄弟四個搭塊板兒,當成祖宗牌位供起來嘍!」

  「正是如此!」翟矩微笑頷首:「因此這一趟,咱們大有與那劉焉老兒談條件的餘地!只要我們能為他解了涿郡之危,就算是提出一些不甚過分的要求,那劉焉老兒也斷然沒有拒絕之理!」

  說到此處,翟矩的臉上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而且,待見到劉焉之時,小弟還會給他送上一筆『潑天的富貴』,定叫那劉焉,將那名分與薦書,乖乖地為大哥雙手奉上!!」




  在正史里,此策還要再拖到四年後,也就是188年,才由劉焉親自提出。

  在翟矩看來,雖說如今的劉焉只是一介太守,雖同為兩千石的大漢頂級官員,可論起威望與分量,卻不及正史里那個牢牢坐在九卿之首位置上的劉君郎。

  可是在廣陽爆發的這場黃巾之亂,卻恰好替他把這唯一的短板補齊了!

  正是刺史郭勛的身死!

  試想:一州之魁,尚且命喪於叛軍之手,這豈非是刺史權輕,難堪鎮守一方重任的明證?

  只要有這具屍體墊在底下,此策比之四年後,反倒更有了不得不推行的理由!

  

  只要此策由「德高望重」的劉焉提交上去,已成驚弓之鳥的大漢朝廷非但不會懷疑他的動機,反而只會當它成是挽救朝局的良方!

  而至於這一策放出去,會給這本就搖搖欲墜的大漢朝局再添上多旺的一把火......

  呵呵,那就與他翟某人無關了。

  翟矩悄然垂下眼,掩去了眸中泛出的那一絲的冷意。

  就讓這大漢徹底亂起來吧!唯有亂世,才是寒門晉身的階梯!

  在他翟矩的幫助下,大哥已經比所有人都早起身了一步,而等到通天的梯子放下來的那天,第一個踏上去的,也必須是大哥!

  甚至連此策獻上的時機,他都已經算好了:

  此策從涿郡到洛陽、從朝議到頒行,公文往返,沒有數月的時間根本落不了地。而等到州牧制度真的開始推行的那一天,大哥的官身即定、甚至地盤都有可能到手!

  那時,便可坐著小馬扎,笑看天下豪傑,在亂世中浮沉了。

  翟矩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陰險的笑意。可一旁的張三爺卻不幹了:

  「四弟恁地不地道!」一旁的張飛有些不忿地嚷嚷道,「有那好處,幹嘛不直接獻與大哥?幹嘛還有無故去那劉焉老兒手裡轉上一道,憑白便宜了外人!」


  翟矩一愣,隨即有些無奈地笑了笑:「三哥錯怪小弟了。非是小弟胳膊肘向外拐,實在是『彼之蜜糖,吾之砒霜』,同樣的東西,到了劉焉的手裡才是富貴,可若是落在咱們的手裡,只能是有害無益!」

  說罷,翟矩朝著劉備拱了拱手:「請大哥莫要責怪小弟,這份所謂的『好處』,普天之下唯有劉焉消受得起,因此,小弟才未與大哥提及。」

  「四弟何出此言!」劉備連忙起身,「你我兄弟一體,備又怎會對四弟生出無端猜忌!況且愚兄何德何能,能與三位兄弟結義,便已是上天與備的饋贈,又豈敢奢望其他!」

  言罷,劉備有些無奈地望向張飛:「三弟,你我兄弟四人,桃園設誓、歃血為盟,說好的禍福同當、生死與共。這等傷情分的話,日後萬不可再提及了!」

  劉備雖未責怪,但語氣已是極其的嚴肅。而張飛也自覺自己說錯了話,一張黑臉已是漲得通紅。

  「四弟,是三哥失言了。三哥是個渾人,你莫要與三哥見識......」

  但見張飛已經訕訕地起了身,抬手便要對翟矩抱拳,嚇得翟矩連忙搶步上前。

  「三哥這是做甚!」翟矩繃起全身的力氣,這才勉強按住張飛的肩膀,「三哥心繫大哥,小弟感念還來不及,又豈敢當三哥的禮!」

  好說歹說,翟矩總算將張飛的胳膊按下去了。張飛本就是快人快語,見翟矩真的不以為意,頓時又哈哈大笑起來。

  見一場小小的嫌隙還未發生便已經結束了,劉備與關羽也是心懷大慰。

  眾人笑了一陣,再互相對望之間,心境已是又親近了一層。

  翟矩隨即斂了笑容,正色說道:「不過三位兄長,黃巾賊留給我們的時間已經不多了。依照數日前的消息,賊眾已經攻破了廣陽,刺史郭勛、太守劉衛俱已殉難。賊鋒若是南下,涿郡便是首當其衝。依小弟的估算,留給咱們練兵的日子,恐怕已經不足旬月了。」

  說罷,翟矩的眼中更添了幾分鋒芒:「因此,咱們兄弟四人的動作,必須要再快些了!」

  張飛聞言,頓時將胸脯拍得砰砰作響:「四弟放心!且等俺這就回去托人作價,折賣家產!」

  翟矩點了點頭,「三哥,折賣家產與招募鄉勇,倒是也不必分個先後。以三哥在涿縣的威望,先行招募鄉勇、立下名冊,等到糧餉充足後再另行補足,也是使得的。畢竟,咱們如今是在同賊兵賽跑,能更快一刻成軍,我涿郡的安危便又穩上一成。」

  張飛聞言眼睛一亮:他原本盤算著儘快湊齊錢糧,然後好去張榜募兵。然而翟矩一句話卻瞬間點醒了他:想他屠戶張在涿郡十幾年,童叟無欺,一諾千金,難不成還有人會懷疑,自己會短了壯士們的糧餉不成?

  「哎!」張飛大喜,連忙應了一聲,「四弟提醒得是!三哥這便去張榜招人!」

  「三弟且慢!」關羽霍然起身,左手一捋長髯,振聲說道:「某與你同去!」

  「如此正好!」張飛哈哈一笑,「有二哥往那兒一坐,鄉親們還不聞風而來?」

  二人一前一後,興沖沖地去了。堂上登時清靜了下來,只餘下劉備與翟矩。

  劉備望著二人遠去的背影,直至目光不可及,這才又回頭看了看身旁的少年,目中已經滿是暖意。

  劉備看了半晌,忽然輕聲開口,似是在喃喃自語:

  「備能得兄弟如此,夫復何求......」

  翟矩聞言一愣,心潮沒來由地一陣翻湧。他壓下胸中的澎湃之意,渾不在意地笑了笑:「大哥何出此言。我們兄弟的好日子,還在後頭呢!」

  「是啊......」劉備先是一愣,竟是有些失神,隨即好似想到了什麼,隨即釋然一笑,「對,在後面!」

  「哈哈哈!」

  清朗的笑聲忽而透出正堂,驚起庭中桃樹上的幾隻麻雀,掠過枝頭殘紅,撲稜稜地飛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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