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目錄頁> 第37章 蘇雙:我要加倉!

第37章 蘇雙:我要加倉!

2026-10-15 08:55:50 作者: 一隻碼字的牛馬

  關羽已經下台,將鄉勇領往校場另一頭,重新列陣,開始進行新一輪的操演。

  而劉備則是拉著翟矩,重新回到高台上,口中仍在不住地感嘆。

  翟矩卻只是微笑不語。

  張蘇二人早已迎了上來。張世平對著劉備一記長揖,滿臉的褶子都笑開了:「平與蘇兄走南闖北,騎術精湛者沒見過一千,倒也見過八百。但似玄德公這般人馬合一者,倒確是平生平僅見了!」

  這話說得三分奉承,卻也有至少七分,是張世平的真心實意了。

  「先生謬讚,備愧不敢當。」面對張世平的恭維,劉備連連擺手,搖頭苦笑道,「備這點騎術,當不得先生如此讚譽。今日能策馬馳騁,我四弟這新式馬鞍當居首功啊!」

  劉備似還要再讚嘆幾句,一旁的翟矩卻忽然接過了話頭。

  「張先生,蘇先生。」翟矩對著二人拱手說道,「此二物,皆是我墨門的不傳之秘,今日之事,還請先生為我大哥保密。矩,先行謝過二位先生了。」

  張蘇二人聞言,心頭一凜。

  「翟公子不必多言。」蘇雙如漢人模樣,對著翟矩深深一揖:

  「我雖為胡人,卻也知禮義廉恥。玄德公與翟公子能將此二物擺於我二人面前,便是信了我等。我等又豈能做出背信棄義之事?」

  頓了頓,蘇雙的神情更堅毅了幾分:「我蘇某在此立誓,若是將這馬鞍馬鐙的秘密泄露出去,便教我的部族在騰格里下,永受白災之苦!」

  (騰格里,即「撐犁」的音譯,有蒼天、長生天之意。)

  聽聞蘇雙立誓,張世平趕緊說道:「蘇兄之誓,便是吾之誓言也!」

  「二位先生,」翟矩聞言,抖了抖袍袖,對著二人鄭重一揖:「小子先行謝過了。」

  

  此節揭過。

  張世平望著遠處張飛策馬奔騰的身影,口中仍在嘖嘖感嘆:

  「曾聞墨家擅械。昔日墨子南遊止楚,以守城之械九拒公輸般雲梯之攻,楚王遂罷其兵......」

  一邊說著,張世平感慨道:「平只道此乃先秦的傳說舊聞,當不得真。不料今日竟在這小小涿縣裡,當真見識了墨門的手段,果真是名不虛傳吶!」

  「張先生言重。」翟矩拱手還禮:「些許微末技藝,未敢辱沒先人。」

  張世平笑了笑,卻是還要再夸幾句,然而話到嘴邊,卻是忽而頓住了。

  他是生意人,見到新奇物件,馬上浮起的第一反應便是:

  此物一出,不知作價幾何?

  若是此物公開售賣,怕是全天下的騎士,都要為此打破了頭!

  然而這念頭只在張世平的腦子裡轉過一圈,便被他自己硬生生掐滅了。

  作價售賣?賣給誰?

  老蘇剛剛立誓對此物保密,自己轉身便要拿出去售賣?

  若是惹得天公震怒,真的招來白毛風,落在他老蘇的部族頭上,那老蘇,怕是要當場跟他拼命不可!

  況且,此物能將一個人練成騎術的時間,縮短到一個極為恐怖的程度。

  而面對如此神物,天下間想要組建騎兵的勢力,哪一個不是夢寐以求?

  豈不聞「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張世平猛然震驚:

  如此珍貴之物,自然知道的人是越少越好。可既然如此,翟公子為何要將此物呈與自己眼前?

  是示之以誠?還是有恃無恐?

  想到這,張世平的後襟已是浮出涔涔冷汗。

  張世平又哪知,翟矩已經打了將二人徹底捆上劉備戰車的主意。

  而這馬鞍與馬鐙,不過是在「天使輪」之後,吸引新一輪投資的手段罷了。

  而且,小爺我這,可不是那純忽悠人的「PPT」,而是將實打實的開創性產品拿到你跟前了!

  就這,看看這馬鐙,這馬鞍......老登,不再爆點金幣,說得過去嗎?

  ......

  而另一邊,蘇雙則是從始至終都沒有湊上來。

  他扶著高台的木欄,一雙眼睛死死地釘在正策馬奔騰的張飛身上。一旁的張世平喚了他兩聲,他竟然也渾然未覺。


  他自小在塞北上長大,這馬鐙馬鞍所能起到的作用,或許連翟矩,都未必有他認識深刻:

  方才玄德公所展現出的,那般神乎其技的騎術,哪一樣,不是胡人自小不知摔斷多少根骨頭才能掌握的?

  然而,玄德公一介馬術平平之人,在這小小的馬鐙馬鞍的幫助下,便硬是能與那些自小在馬背上長大的胡人比肩!

  那換做不通騎術的農夫呢?豈不是只需旬月......不對!怕不是只需數日的習練,便可做到上馬馳騁,如履平地?

  此時的蘇雙,心中忽然產生了一個念頭:若是能為玄德公供應上足夠的馬匹,恐怕在極短的時間內,他就能攢出一支極具規模的騎兵!

  供應馬匹?

  蘇雙的心頭猛然一震!

  這說的不就是他老蘇嗎?

  平心而論,方才看清那馬鐙馬鞍功效的一剎那,他腦海中浮現的第一念頭,竟然是將此物徹底毀去!

  胡人生於塞北苦寒之地,種不得田,織不得布,全憑騎射之銳,南下劫掠些糧米鹽鐵,藉此才能勉強餬口。

  可若是被漢人得了這騎兵速成的法子,甭管兵丁來自哪裡,只需數日便可上馬馳騁,又豈會容胡人的騎兵,再踏進關內一步?

  到了那時,塞北的胡人諸部,豈不是要被生生餓殺在草原之上?

  然而轉念又一想,蘇雙忽而失笑:老子想這些作甚!真是咸吃蘿蔔淡操心!

  老子一不是那統御諸部的單于大王;二不是那世食漢祿的官員老爺。無非一個走南闖北販些馬匹的小小商人,胡漢之間那些潑天的爛事,又與老子有何干係?

  更何況老子的母族,早就不靠縱馬劫掠過日子了!

  這話倒是實情。這些年來,蘇雙的母族憑藉與關內更近的地利,在蘇雙的攛掇下家家養馬,再由張蘇的商隊販至關內,換回生活所需的鹽鐵糧帛。

  如今,部內的族人不說人人溫飽,至少也不會趕上災荒便無以為繼,在白毛風下凍餓而死了。

  況且,他老蘇做這一切,都只是為了護住自己的母族,順便賺些販馬的小錢而已!

  就算這馬鐙真箇傳遍了大漢上下一十三州,就算有朝一日漢人的騎兵已經多到能踏遍整個北疆......

  那也是那單于大王和漢家皇帝該操心的事,跟他老蘇的生意可不搭邊!

  一念至此,蘇雙的心裡頓時感覺鬆快了不少。然而轉瞬間,他的呼吸卻驟然凝窒了!

  不對!還不僅於此!

  他猛然意識到,若是漢人的騎兵真的成了氣候,往後所需要的馬匹,莫不是會成十上百倍地往上翻?

  若果真如此,他的馬匹不是會更好賣了?

  一時間,蘇雙只感覺一股熱血直往頭頂上涌。

  這哪裡是什麼胡人的末日?相反,這分明是一場騰格里賜給胡人......我呸!是單單賜給他母族的潑天富貴啊!

  不過是些養馬罷了,給誰養不是養?怎麼賣不是賣?

  無非是從他老蘇提心弔膽地躲著瘟疫兵禍,趕著馬匹走南闖北,變作抱緊一尊大主顧,再把馬匹成群成群地賣出去罷了!

  與此前相比,風險更小,但是賺頭更大!

  想到這,蘇雙連呼吸都開始急促了起來。

  這天底下,還有比這更好的買賣麼?

  昨夜裡,老張的那句「別把整個母族都押上去」,猶在蘇雙的耳邊迴蕩。

  然而蘇雙望向台上不遠處,臉上笑容溫厚,正與老張不知在談些什麼的玄德公,喉結不自覺地滾了滾。

  此時的他,有一種不顧一切想要「加倉」的衝動。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