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這王胖子接觸久了,發現他在關鍵時刻並不是一個喜歡說大話的人,能說棘手,只怕事情並不樂觀。
果然,王胖子嘆了口氣道:「八年前,錦繡的父母帶她去河對岸走親戚的時候,遇到了山洪,三人正走在河中間呢,結果瞬間就被沖跑了。
夫妻兩拼盡全力把小錦繡托到了橫在水裡的一條樹枝上,他們兩卻被大水沖跑了……」
「後來石書記帶人找過去的時候,小錦繡抱著樹枝怎麼都不撒手,撕心裂肺的哭了一夜,
眾人也不敢貿然過去接她,直到第二天早上等洪水退了,石書記才讓人趟河把她接了回來!
後來,小錦繡就說不出話了,有人說她嗓子在那一夜叫爸媽叫啞了,也有人說什麼吵到了河靈把她的嗓子收走了……」
「我覺得她聲帶可能有點問題,這是啞了的關鍵!」
丁雨秋和林楚喬把石錦繡送到爺爺身邊,回來聽了王德發說了這些,眼睛瞬間就紅了。
李向南心底里也不好受,他知道父母對一個孩子的意義是什麼。
親眼看到父母親為了救自己死在面前,那種痛苦,是沒人能體會的。
她的爺爺年紀越來越大,不久的將來,又一位至親要離她而去。
李向南發覺所有人都看向自己,目光中滿是希冀。
他吸了口氣,摸到正跟石大寶訴苦的石大爺旁邊坐著,從兜里翻出大前門,給受寵若驚的老大爺打了一根,笑道:「石大爺,都說嘴上無毛辦事不牢,您覺得我醫術咋樣?」
石大寶一愣,頓時哭笑不得。
這麼問人家啊,叫人家咋回答嘛!
果然,石大爺憨厚的一笑,實誠道:「醫生哪,是越活醫術越高!你呀,我知道是位好同志,能幫村里看看病,我感謝你!」
他指了指石大寶,「我這侄孫說的不錯,我不該把希望放在你們身上!
我也想明白了,過些天我就帶她去燕京討份工作,我就是拉洋車,也得給我乖孫女留點生活費!」
聽他這麼說,李向南知道石大寶剛才肯定一直在勸老人家放下心病,現在老人家是不抱什麼希望了,便點點頭道:「那石大爺,您既然帶著孫女來了,這來都來了,咱就給看一看吧!反正也不耽誤什麼時間,您說呢?」
「看吧看吧,但你們可別有啥負擔啊!我反正也看開了,不差這一哆嗦了!」老大爺擺擺手,一臉麻木。
「那成,我們帶她到旁邊檢查一下!」李向南朝時芳和桂景揮揮手,二人快步過來把石錦繡請到了辦公室前面的屋檐底下。
「鄭老師,您先看看!」李向南這才讓眾人都瞧一瞧石錦繡的情況。
鄭乾是中醫藥大學的老師,教授的是藥理學,所以這次隨隊負責的是藥物發放工作。
她在石錦繡身前身後轉了一圈,又摸了好幾次脖頸周圍,越摸眉頭就皺的越緊,但沒急著下判斷。
然後是燕京醫院的桂景桂醫生,她主攻的是婦科,也是隊內唯一一個專攻婦科的醫生,
年紀稍大,跟梁媚梁主任還大一點,她說了句別害怕便摸起了石錦繡的耳朵,一直在石錦繡的耳喉附近拿手捏著,後來頸部四周也瞧了一圈,直接搖了搖頭。
接著又是王德發時芳方宇和王奇,他們除了看外表,也通過簡易的喉鏡觀察了一下石錦繡的口腔,咽喉附近。
最後李向南,跟石大寶借了個手電,仔仔細細的瞧了石錦繡的喉嚨,摸了摸她的聲帶,還要求這丫頭張嘴發出啊的聲音,可奈何張嘴後根本沒聲音,喉部壓根沒有震動。
看了一圈,所有醫生的眉頭都皺著,表情都很凝重,便回身看了一眼林楚喬。
「你們去開會,我陪著她!」林楚喬仿佛知道他要幹什麼,馬上懂事的招呼了一聲。
「走!」
李向南揮揮手,進了石大寶的辦公室,讓最後進門的王德發把門關上了。
「都說說吧,鄭姐,桂姐,你們兩先觀察的,可以先說!」
兩人對視了一眼,異口同聲道:「她沒病!」
桂景又補充道:「從喉型和身體特徵來看,聲帶很好,她身上沒有任何毛病!」
李向南看向周圍坐著的同志,發現所有人都結論一致。
王德發道:「小李,我主攻內科,對耳鼻喉也有研究,可我愣是沒瞧出這姑娘的毛病,你說咋回事?」
王奇也道:「難怪燕京的大醫院也瞧不好,這姑娘的病無從下手啊!」
丁雨秋道:「我跟王醫生方醫生剛才也討論過,這丫頭的腦袋沒有任何的外部創傷痕跡,不是大腦受損而說不出話來的!
現在重新看了一遍,發現她的喉部也沒受傷,舌根完整,咽部柔潤,聲帶觀察上也是沒問題的,就是正常再正常的一個人!」
屋內眾人都發表了意見,越說心裡就越是打鼓,場面頓時陷入詭異的嚴肅當中。
這時,眾人發覺李向南一直沒說話,一個個開始轉頭看向他。
「小李!」王德發瞧見他臉上的神情,詫異道:「你不會知道錦繡是什麼毛病了吧?」
刷!
一雙雙視線釘在李向南臉上。
李向南也點了點頭,「不錯,我知道了!」
「是什麼?」王德發身體前傾,眼神爆發出強烈的好奇,周圍的人與他一般無二。
「石錦繡的情況是功能性失聲!它是應激性心理障礙的一種外在表現!」
「功能性失聲?這是什麼毛病?」
辦公室的醫生們全都站了起來,他們咀嚼著這完全陌生的名詞,萬分驚訝的看向了李向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