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槽!臥槽!臥槽!真的假的?」
王德發一邊驚呼,一邊朝李向南投來羨慕和不理解的眼神。
李向南從上衣口袋裡掏出煙給他散了一眼,坐在樹下抽起來,幽幽道:「胖子,這事兒在燕京,你是第一個知道的……」
「呼,呼,呼……」王德發還是一臉震驚,腦海全是在三渡河時,李向南和林楚喬之間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狀態!
隨後他猛的一拍腦袋,「我擦,我說咋感覺你們之間的關係很奇怪!真的,我小時候心思就細膩,你們當時的狀態不像表兄妹,可要說沒有親戚關係,那又不對……」
「娘嘞,我愣是沒想到你們是夫妻關係!臥槽!」
看到王德髮夾著煙的手都在抖,李向南知道他心裡掀起了滔天巨浪,便給他時間去緩和情緒。
「我尼瑪……」
王德發在小院裡來回踱步,一會兒抓抓頭髮覺得可惜,一會兒踢踢樹葉覺得不解。
他看了看面前這半座後罩房,疑惑道:「向南,可我在這裡一次也沒見到林楚喬……」
「我們的婚姻是假的!」
李向南席地而坐,叼著煙朝後靠著棗樹的花壇,雙肘擱在上面。
「……」王德發雙眼圓睜,眼裡的疑惑也變淺變小,恍然道:「原來是這樣,那就好解釋了!」
兩人坐了一陣,這才慢騰騰的拿盆洗了澡,回屋躺下。
這時,王德發問道:「向南,你怎麼會跟林楚喬結假婚呢?」
「說來話長……」
隨後,李向南一五一十的把他和林楚喬的事情從頭說了出來。
說到最後,王德發打開門,坐在門檻上,一邊聽著李向南的話,一邊心情複雜的抽著煙。
當李向南口乾舌燥跳下床捧著茶過來的時候,他面前已經一地菸頭了。
「少抽點,這玩意兒傷肺!」
李向南拍了拍他的肩膀,順勢坐在門檻上,喝著茶看著小院,心境平和,毫無波瀾。
「五年的青春就這麼沒了,你後悔嗎?」王德發轉頭,目光幽幽的看著李向南。
李向南搖搖頭,低頭一笑,淺淺的喝了口茶,「人是沒辦法同時擁有青春,和對青春的感悟的!」
「後悔,談不上!」
王德發轉頭看向這隻有三個老爺們的屋子,嘆了口氣道:「其實林幹事這位女同志,我挑不出來什麼理,反而覺得她符合很多男同志心中另一半的形象!
話說到這裡,便戛然而止,他有些懊惱道:「向南,為什麼相愛的人最後總不能在一起呢?」
「你覺得我們相愛?」李向南嗤笑一聲,「那只是我曾經的一廂情願罷了!」
王德發張了張嘴,卻說不出任何話。
「真的只能離婚嗎?」最後,他鬱悶的低下頭。
「胖子,人生哪能多如意,萬事只求半稱心!」
「做出離婚這個決定,既是我實現當初對林家的承諾,也是出於對林楚喬和我自己負責的態度,並不是貿然做的!」
半晌,王德發都沒有說話,等到李向南站起身要回房了,他跟著起身,臉上終於有了一絲笑意。
「有時候真挺羨慕你們的,渾身都是羈絆,不像我,一人吃飽全家不餓!」
「我還羨慕你的灑脫和自由呢!行了,別得了便宜還賣乖!趕緊睡覺!」
兩人重新躺下,沒過兩分鐘,王德發又氣的坐了起來。
「你個龜兒子,這都離婚了,我特麼連個對象都還沒有!人比人氣死人哪!」
「……」
林家。
二樓的書房裡,林建州披著衣服站在窗前,已經半個小時了。
聽到身後有人進門,他這才回頭看了一眼。
見是家屬王秀琴,便把外套拿下來搭在了椅子上。
「老林,吃點安眠藥吧,你好幾天沒好好睡覺了!」
王秀琴將手裡的餐盤放在桌上,拿起裡面的茶壺給他倒水,又打開包著的黃紙,把安眠藥數了數,倒出幾粒在另一隻碗裡。
「先不急,你陪我聊聊吧!睡前再吃!」
王秀琴愣了愣,最終點點頭,放下藥包和茶杯,順勢坐了下去。
「秀琴,你說我做的對不對呢?我到現在還心緒不寧的!」
王秀琴看著丈夫憔悴的臉,有些不忍道:「既然做出了決定,就不要後悔!這不是你一直告誡我的心態嘛!」
林建州苦澀的笑了笑,從衣服口袋摸出煙,捧著菸灰缸擱在窗台上,打開了窗戶,點燃香菸抽起來。
「原本以為這次我支援水災回來,部長這個位子肯定是我的!卻沒想到沈千重上去了!真是讓我意外啊!變化太快了!」
「你不是說了嘛,他上位,那是因為龍江省何省長住了院,組織上考慮他年事高了,要求他住院靜養,不得已才把你們部老葛調過去的!」
王秀琴儘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平和一些,不影響丈夫的情緒。
「是啊,這的確是一方面原因!另外一方面,沈千重是沈萬三的弟弟,他即將調任荊川省任省長,各方面應該也考慮了這個原因……」
「……」王秀琴聽著,但沒有回答,有些事情她雖然知道,卻並不能討論。
「沒想到,一個沈家,竟然連續要出兩個部長!他們走的路,要比我們林家穩,也比林家快啊!」
王秀琴這才開口,儘量讓自己語氣平和:「平常心吧!你老林也不差的!」
「不差?」林建州忽然回過身,臉上閃過一絲嘲諷,但一瞬便恢復平靜,「秀琴,我爬了這麼久,還只是一個副部,還要我在這位子上等多久?」
王秀琴眼神心疼,但還是靜靜聽著,沒有回答。
一根煙抽完,林建州又續上了一根。
兩人就這麼靜靜的待了五分鐘,林建州忽然問道:「小喬跟沈玉京處的咋樣?」
「老林!」王秀琴猶豫了一下,還是直接道:「我去沈家問過了,那天小喬就沒去赴會!」
「有這事兒?」林建州一愣,臉上的表情複雜起來。
「小喬回來說印象不錯,我還以為是真的,結果他們兩壓根就沒見面……」王秀琴嘆了口氣。
「沒見面也好,是我過於魯莽了!畢竟他們明天才離婚……」
王秀琴給丈夫重新續了點茶,起身端了過去,「喝點水吧,你今天話很多,不像過去老成了!」
「我老了!」林建州老老實實的接過,喝了口感慨道:「我希望小喬離婚後,能幫咱們林家打開新的局面!」
王秀琴的眼神一變。
丈夫這話,等於承認將女兒當成聯姻的工具。
……
樓上。
林楚喬的房間,開了一盞小小的床頭燈。
地上一側擺了許多封書信,她席地而坐,靠著軟和的床墊,伸手從面前的餅乾盒子裡又掏出一封帶有歲月痕跡的書信,展開後擦了擦眼角的淚,認真的看著。
直到天邊泛起了魚肚白,她才躺在一地書信里,沉沉睡去。
回京一個多月,她似乎才明白那些書信的價值。
紙短卻情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