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廠醫院的其他人上班時,看到睡在急診科走廊里的眾人,都是一臉疑惑。
走廊的人被吵醒後,就和大家說了李向南昨夜勇斗歹徒的事跡。
等到差不多七點,整個機修廠都傳遍了,廠區醫院這邊來了更多人,都詢問著李醫生的傷勢。
急診科比上次李向南成了全國狀元還要熱鬧。
但大家都顧及李向南的傷勢,沒人去吵醒他。
來探望的人來了一波又一波,馮青山努力的維持著秩序。
最後實在沒辦法了,讓崔興建寫了個大字報橫在大廳入口,希望大家讓李向南休息幾天,給他充分的養病時間。
出了這事兒,劉志遠一大早就頂著一夜未睡猩紅的眼,抓緊時間安排工作去了。
還讓保衛科臨時出幾個人,這幾天輪值在門衛室,替一替秦大爺,讓他也休息休息。
昨夜公安同志連夜就把六三子和他弟弟帶走了,承諾機修廠一定會嚴辦特辦。
崔興建來的稍晚,挎包里鼓鼓的,先去了急診一室,見楊衛東睡在兩把椅子拼成的床上,知道他昨夜一直在忙,到凌晨才睡,便沒打擾。
回到走廊,見陶崢鐵正揉著眼睛坐在地上發愣,便踢了踢他,小聲道:「鐵子,醒了沒?」
陶崢鐵站了起來,眼眶還是紅的,點了點頭,「崔哥,我好了!有什麼吩咐?」
「跟我搭把手,咱把小李的衣服換一下!」
「成!」陶崢鐵年紀小一些,小年輕哪怕只睡了一小會兒,精神頭還是很足,跟著崔興建就往留置室走。
丁雨秋正巧端著盆路過二人,崔興建趕忙把門打開,讓她先走了進去。
病床邊。
秦大爺握著秦若白的手靠在那台已經停止的輸血機上打瞌睡。
林慕魚趴在李向南的床上,睡的正香。
她昨夜一直等到李向南的狀態穩定下來,才在凌晨沉沉睡去,就這麼守在床邊,寸步不離。
「丁醫生,」崔興建怕吵醒幾人,便搖搖頭,「要不,咱等會再進來!」
丁雨秋把兌好水的臉盆放在推車上,小聲道:「你們先出去吧,我給他擦擦身子,好了就出去,我動作儘量輕一點!」
「這……」
聽到這話,崔興建有些猶豫。
雖說丁雨秋是醫生,沒有啥男女授受不親的避諱,但李向南現在沒醒,讓一個女同志給對方擦身子,多少有些不合適。
兩人可都沒結婚呢!
這見面多尷尬?
「丁醫生,可別!我們來吧!我結過婚!」
「你一個大男人,能夠仔細嗎?沒事,病人對我來說,就是模型!」丁雨秋臉上紅紅的,但話說的就很真誠。
崔興建很急。
這時,林慕魚突然醒了,把小推車推到了病床前:「還是我來吧!別吵醒他們!」
「林醫生,那可不行啊!您是領導,這事兒哪兒能麻煩你呢!」丁醫生趕緊擺手,過去把她攔住。
「啥領導不領導的!我們就是分工不同!你跟小李是同事,以後見面不尷尬?你們可都是單身呢!」林慕魚話雖這麼說,但自己的臉也發燙的厲害。
「林醫生,我能克服的!我會保密的,而且這沒啥的!就是擦個身子!」丁雨秋很堅持,真不想讓這事兒讓外人代勞。
兩人你來我往,崔興建和陶崢鐵對視了一眼,都很無奈。
「我說兩位!」
這時,秦大爺走了過來,把林慕魚和丁雨秋都往外推了推。
「行了,你倆都別爭了,這事兒我來!」
崔興建立馬道:「秦大爺,我從家裡帶了兩套乾淨衣服,正準備給小李換上呢!」
「成,小崔,你留下,這屋裡就咱倆結過婚!小陶兒你帶著兩個醫生趕緊出去吧!」秦大爺揮揮手。
他一發話,林慕魚和丁雨秋也不好爭了,只好前後腳走了出去。
「崔兒,把簾兒拉上!」秦大爺洗著毛巾朝秦若白的病床努了努嘴。
「噯噯!」崔興建趕緊過去給帘子拉上。
這中途要是秦公安醒了,那也的確尷尬。
兩人解開李向南沾滿血跡的襯衫,小心翼翼的行動起來。
……
另一頭,劉志遠急匆匆的騎著車衝到了廠醫院大門口,把自行車隨意一丟,衝進了急診室。
來到了留置室,敲了兩下門就走了進去,看到秦大爺和崔興建正在給李向南擦身子,趕忙把門關上了。
「急吼吼的,又幹什麼?」秦大爺瞥了眼他,瞪了他一眼。
劉志遠吞了吞口水,硬著頭皮道:「大哥從司令部來電了,讓您給他回個電話……」
「特奶奶的,我是老子他是老子,還指揮起我來了!」秦大爺把毛巾往李向南肚皮上一拍,氣的鬍子都在亂顫。
察覺到李向南還是病人,哎喲了一聲,笑呵呵的就把毛巾提了起來:「對不住,太激動了!」
劉志遠走也不是,待著也不是,很是惆悵。
「叫他等著,老子啥時候心情好啥時候給他回過去!」
劉志遠趕緊點了點頭,擦了擦額頭的汗就要走,秦大爺卻嘆了口氣把毛巾遞給他。
「你幫著給小李擦一擦,我去給回個話,那小子脾氣燥起來,可沒什麼好事兒!」
「嘿,成成成!」劉志遠一聽這話,頓時喜出望外,接過毛巾就笑了,「秦老,您放心,我幹事靠譜!」
這邊秦大爺走出了廠醫院,來到廠辦,邢春來正站在走廊上抽菸,瞧見他過來趕緊迎了過去。
「秦老,您有事兒?」
「幫我搖個電話!」秦大爺擺了擺手,當先走進辦公室里。
邢春來把煙丟了,緊跟著進來,走到了桌邊,笑呵呵道:「秦老,您說號碼,我幫您打,要接長途台嗎?」
「嗯,轉天府軍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