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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6章 果然是人為刀俎我為魚肉啊!

2026-10-15 10:02:15 作者: 風裡掌燈見驚泓

  上官無極何等聰明,他先肯定了杜興岳這個爵門領袖的權威,把他到來之前的事情定下基調。

  但要說他會讓燕京十家硬吃虧,那也不符合他的利益,於是他緊接著便是話鋒一轉,語氣依舊嚴厲,但卻換了個角度:

  「不過……」上官無極看向杜興岳,抱了抱拳,語氣放緩,帶著商量的口吻:「杜老哥,您德高望重,處置他們自然公允!只是……這跪送賓客一條,是不是太過嚴苛了些?」

  剛才面如死灰的十家眾人,尤其是葉如煙,忽地又感覺到希望來臨!

  聽上官家主這意思,還有轉圜的餘地不成?

  這時,上官無極頓了頓語氣,掃了一眼滿院子的賓客,聲音提高,仿佛在為整個燕京商圈考慮。

  「葉家,陳家王家……他們終究是燕京城裡頭有頭有臉的門戶!今日若真是讓他們當眾跪著爬出去,這臉面算是徹底撕碎了!」

  「臉面碎了,人心也就散了!狗急跳牆之下,保不齊會做出什麼更不堪的糊塗事,屆時攪動的恐怕不止這一方庭院,整個燕京的生意場怕是都要起波瀾!」

  「杜老哥,您看……能不能給小弟一個薄面,也給燕京商界留幾分體面?今天李家喜宴,到場的人,一大半都是四九城裡數一數二的人物,他們看到這一幕作何感想?」

  「賠罪罰酒,絕不姑息,但這跪送……」

  他這話說的極有水平,先承認了十家有錯該罰,維護杜興岳這個八門領袖和杜半城的裁判權以及權威。

  再以商界體面、大局穩定為由,替燕京的十家求情,顯得自己顧全大局,而非單純的偏袒。

  最後將跪送單獨提出商量,既給了杜興岳台階下,畢竟其他的懲罰照舊,又試圖為十家保住最後一點尊嚴,還暗含了一絲「逼的太緊恐生霍亂」的提醒。

  杜興岳盯著上官無極,手中緩緩摩挲著拐杖的龍頭。

  他豈能不知上官無極這廝的盤算?

  這老狐狸,看似是在替十家求情,實則是在展現他對十家的影響力和控制力,更是在告訴他杜興岳:這世家,我說話還是管用的,你也別逼得太絕!

  你要是逼的太絕,那這十家真狗急跳牆了,那到時候我說話不好使了,萬一真干出什麼醜事,徹底撕破了臉皮,那可就不妙了!

  同時,這也是上官無極在十家面前立威。

  你們看,關鍵時刻,還得是我上官無極出場,來為你們說話,為你們爭取利益!

  果然,牆角的十家代表,尤其是葉如煙為首的中五甲,和以晏青河為首的下五假,聽上官無極這麼一說,雖然都心知罰酒賠罪依舊免不了,但至少那屈辱的一關似乎有了轉機。

  

  兩人悄默默的交換了一個眼神,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複雜。

  既有對上官無極此刻出面斡旋的慶幸和依賴,也有對其掌控局面,將自己等人當做棋子與杜興岳李向南博弈的隱隱不甘與無奈。

  但此刻,形勢比人強。

  畢竟杜興岳這尊大神在這,除了指望上官無極,他們也別無選擇。

  哎,果然是人為刀俎我為魚肉啊!

  杜興岳沉默了幾秒,忽然冷哼一聲:「上官家主,倒是會為旁人考慮!」

  他眯起眼睛,拐杖那麼一頓,震的十家眾人面色再次難看,後頭站著的那些子輩孫輩更是臉白如紙,他目光像是刀子一樣在這些人臉色刮過。

  「也罷,看在你們上官家主親自求情,也為燕京商界體面考慮,跪送可免!」

  十家代表全都心頭一松。

  「但是!」杜興岳聲調陡然拔高,「賠罪,必須誠懇!罰酒,必須足量!三壇老白乾,少一滴,今日之事就沒完!我讓你們跪在地上全都舔乾淨!」

  「……」葉如煙等人頭皮發麻,一個個戰戰兢兢,知道今天這事兒算是過不去了。

  「小王!」杜興岳見他們臉色如喪考妣,馬上揮了揮手。

  王德發立即應聲而出,喜上眉梢:「是,杜爺!」

  「去拿酒!盯著他們,賠罪,喝酒,誰敢耍滑頭,那就盯著他們喝完最後一滴!完了給我滾到牆角站著,喜宴不散!誰也不准挪窩!」杜興岳的命令斬釘如鐵。

  「是!」王德發喜的都快跳起來了,趕緊跟宋子墨楊衛東等人去搬酒去了。


  上官無極見狀,立刻順勢對十家代表厲聲喝道:「還愣著幹什麼?!沒聽見杜老的話?葉如煙晏青河,你們兩個帶頭,給李大夫給杜老,以及在場被受到驚嚇的賓客親朋,鞠躬賠罪!然後,把酒喝了,一滴都不許剩!」




  十家代表在他的呵斥之下,知道上官無極做到這個地步,已經幫著他們把台階都設置好了,不敢再有絲毫猶豫和僥倖,硬著頭皮上前。

  葉如煙率先走出,面向李向南和杜興岳,深深鞠躬,聲音乾澀:「李大夫,杜老,今日……是我等魯莽冒犯,驚擾了喜宴,在此誠懇的道歉!」

  她身後,陳王魯韓,晏青河等人依次跟上,鞠躬賠罪,場面倒是整齊,只是各個面色灰敗。

  場中的李家賓客,一個個真是感覺爽快到了極點,連腳板底都洋溢著喜色。

  緊接著,王德髮帶人抬著早已準備好的三壇烈酒和無數海碗。

  一瞧這懷抱大的海碗,葉如煙一個個面如土色,那是有苦說不出。

  在杜興岳虎視眈眈之下,十人排開,由葉如煙和晏青河帶頭,哐哐的握住了海碗。

  「您接好了喂!」王德發開懷大笑,嚷嚷著指揮著宋子墨等人隨著自己倒酒。

  嘩嘩嘩!

  酒液入碗。

  葉如煙端著海碗,只感覺著一腔屈辱死死堵在喉嚨里,她深深看了一眼李向南,想要記住那張剛毅又平靜的臉,隨後一人三碗,仰頭灌下。

  辛辣的酒液灼燒著喉嚨和胃,有人嗆的涕淚橫流,有人喝的面色陀紅搖搖欲墜,有人喝的雙眼發直。

  但無人敢停下!

  整個院子裡,只聽到咕咚咕咚的吞咽聲,和壓抑的咳嗽聲。

  好不容易罰酒完畢,十個人早已是東倒西歪,狼狽不堪,踉踉蹌蹌的被他們的子輩扶回了牆角,老老實實的站著,再不敢多發一言。

  經此一遭,他們剛才那點因為上官無極到來而升起的氣焰,又被徹底打了下去,只剩下劫後餘生般的虛弱和屈辱。

  上官無極冷眼看著這一切,直到十家被重新安置好,他才緩緩轉過身。

  臉上重新掛起那副看似誠懇的表情,目光再次投向李向南。

  「十家之事已了,杜老處置公允,他們算是得到了教訓,我想再也不敢造次了!」

  上官無極緩緩開口,話鋒卻是陡然一轉,卻沒在此刻重提賠罪一事,大概是知道李向南宋辭舊杜興岳還會配合默契,忽地從內里口袋裡掏出了一封信。

  這一次,他神色鄭重無比,雙手捧著那封信遞向李向南。

  「李大夫,這是幾十年前,我父親與慕老爺子的書信往來,裡面提到了那本真正的帳冊去處,讓我以後若是遇到慕千金,務必親手交給她……」

  「???」

  這話像是一顆炸彈,在院子裡轟然炸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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