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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2章 忘了我吧!

2026-10-15 10:03:53 作者: 風裡掌燈見驚泓

  上官婉晴猛地轉身,背抵著冰冷的牆壁,看向門口。

  那個身影依舊裹著深褐色的袈裟,像是與屋內昏暗的光線融為一體。

  他慢慢走進來,隨手關上了門,將呼嘯的風雪隔絕在外。

  佛珠捻動的聲音,在寂靜的屋裡顯得格外的清晰,也格外的磨人。

  「怎麼,」禪師的聲音平穩無波,甚至帶著點溫和的探究,「你以為,你能逃得出去?李向南會來救你?」

  上官婉晴胸口起伏,指甲陷進手心,用疼痛強迫自己鎮定下來,她抬起下巴,眼神里那股火還沒滅:「對,我相信他會來,我一定會逃出去!」

  這話她說的斬釘截鐵,像是在說服自己,也像是在對抗面前這個看不見臉的禪師!

  禪師輕笑了一下,像是冰渣子刮過耳膜,「相信?天真,真是天真!」

  他往前踱了一步,煤油燈的光將他袈裟下擺印出一圈模糊的光景,「那你覺得,他救得了你嗎?」

  上官婉晴一怔。

  

  「他連你在哪兒都不知道。」禪師的聲音不高,卻字字砸在她心上,「西山農場?呵呵,那不過是我故意指給他的岔路!他現在,大概正對著空蕩蕩的地窖,還有兩個一問三不知的蠢貨發呆吧!即便他心裡火急火燎的想救你,拳頭攥得再緊,力氣再大,往哪兒使?往哪兒找?」

  上官婉晴如遭雷擊,臉色瞬間慘白。

  西山農場,地窖。

  這裡,地窖。

  「你算計他?!你做了兩個地窖!」她聲音發抖。

  「談不上算計,只是順勢而為,我要告訴他,他的任何舉動都在我的掌握之中!」

  禪師在屋內的太師椅上坐下,「他重情義,你冒死給他遞消息,他知道了你的處境,必定會來救你!我不過是讓他明白,有些事情,不是光有決心和力氣就夠的!」

  他不僅抓了自己,將自己關進這個與上官家一模一樣的地窖里,折磨自己的心智,還對李向南的行動了如指掌,故意引他去錯誤的地方,挫向南的銳氣。

  一種冰冷的近乎絕望的認知撅拄了她。

  面前的這個禪師,把她和李向南的行動都看得透透的,每一步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你到底想幹什麼?!」上官婉晴崩潰的喊道:「你把我弄到這個鬼地方來,到底想幹什麼?我什麼時候被你帶出來的?你之前所說的話,都是假的是不是?都是騙我的!就是為了讓我崩潰!」

  禪師捻動佛珠的手頓了頓,「真的假的重要嗎?你現在只需要知道,你的命,你未來的路,捏在我手裡!」

  「無極現在自身難保,我們自然不會再用老辦法接近李向南了!」

  他往前一步,離的更近了一些。

  上官婉晴能聞到他身上那股混合著線香和冰冷雪氣的味道,能感覺到陰影里那雙眼睛正牢牢的鎖著自己。

  「你想幹嘛?到底想幹嘛?」上官婉晴揉著自己被鞭子抽過的手臂,曾經白皙的那裡已然密布著血痕,「你鞭撻我,懲罰我,難道還嫌不夠嗎?我沒那麼大的能力,幹不成你想要的事情!」

  「呵呵,那可由不得你!」禪師聲音壓低了一些,但更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掌控力,「替我拿到我想要的東西,東西到手,你立刻恢復自由!我不光放你走,還會幫你弄一個乾淨的身份,給你一筆錢,讓你徹底擺脫上官婉晴這個名字帶來的所有麻煩!你想去哪兒就去哪兒,想過什麼日子都行!」

  「你想要什麼?」上官婉晴冷冷的問。

  「你暫時不需要知道!」禪師堵住她的追問。

  「那如果……我拿不到,或者不肯呢!」上官婉晴咬著牙。

  陰影里傳來一聲嘆息。

  「那你就得一直留在這裡,或者哪天我們心情不好,讓你永遠的閉上嘴,燕京最近被一種叫做冰髓蛭的毒鬧的沸沸揚揚,你知道的吧?」

  上官婉晴渾身一震。

  這毒,她當然知道,聽李向南說過。

  「而且,你被帶離上官家的那一刻,你的身上就多了點東西!那玩意兒可不是什麼繩子鎖鏈,但卻是更牢固讓你聽話的東西!你哪天要是想跑,天涯海角,我也會找到你!你躲不掉,也逃不脫!這一輩子,都別想真正的自在!」

  這話說的平淡,卻透著一種深入骨髓的寒意。


  這種篤定,比任何咆哮都讓人膽寒。

  上官婉晴渾身發冷,心底里剛剛燃起的沒有束縛可以逃走的希望火苗,被徹底澆滅了。

  她第一次如此清晰的意識到,自己落入了一個多麼可怕,算是多麼深遠的羅網之中。

  對方要利用她,去達成某個未知的目的,而自己沒有任何反抗的餘地。

  「為什麼是我?」她啞聲問道,「就因為我跟李向南送了消息?就因為我不是上官無極的親女兒?」

  禪師沉默了一下。

  「這些都不重要。」他最終迴避了問題:「重要的是,你有這個價值,乖乖配合,你還有條活路。要是不配合……」

  他沒說完,但未盡之意比說了更可怕。

  禪師起身,離開。

  門開了又關,風雪聲短暫湧入,隨即被隔絕,腳步聲也逐漸踏雪遠去。

  上官婉晴癱坐在地,久久沒有動彈。

  地窖外是茫茫雪野,絕望如這風雪一樣,無邊無際。

  不知道多了多久,門口傳來響動,然後地窖口打開了一條縫,一部新式的帶著天線的軍用電話遞了進來,電話線連著門外。

  「打個電話。」禪師的聲音響起,聽不出情緒,「按我說的做,說錯一個字,你知道後果!」

  上官婉晴低頭接過一張紙,心臟狂跳起來。

  她掙扎著爬過去,捧著那部沉甸甸的冰涼的電話。

  「撥號。」門外的聲音命令著,報出了一串數字。

  那是李向南家的電話號碼,她偷偷記過。

  手指顫抖著,在冰冷的撥號盤上轉動著,每一下都耗盡了全身力氣。

  「嘟……嘟……」

  通了。

  很快,聽筒那邊傳來了那個她此刻最想聽到又害怕聽到的熟悉聲音,帶著一絲剛剛歸來的疲憊和警覺,「餵?哪位?」

  上官婉晴的眼淚瞬間涌了上來,她死死咬住嘴唇,不讓自己哭出聲,看了一眼門縫外頭那濃郁的黑暗,知道那個禪師就在外頭聽著。

  「李向南……」她開口,感覺聲音不像是自己的,極力壓抑著所有情緒,試圖讓語調聽起來平靜,甚至輕鬆,「是……是我,婉晴。」

  電話那頭明顯頓住了,隨即傳來李向南急切的聲音:「婉晴?你在哪裡?你怎麼樣?」

  「我沒事!」她飛快的說,按照手裡的紙條吩咐的話,一個字一個字的往外擠,「真的……我很好,你不要找我!」

  「什麼?!婉晴,你說清楚!你在哪兒!是不是有人逼你呢?」李向南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不容置疑的焦灼和力量。

  「沒有!沒人逼我!」上官婉晴打斷他,語氣帶上不耐煩,可心卻被刀割一樣疼。

  她不能讓李向南察覺異常,不能讓他為了自己再冒險,落入更深的陷阱。

  「我就是……想告訴你一聲,我離開燕京了,去了個遠地方,散散心。之前的事情……謝謝你!但以後,我的事情,你不用管了,別再找我了,忘了我吧!」

  「婉晴?!」

  李向南在那邊低吼,她能想像他此刻緊攥聽筒眉頭緊鎖焦急的模樣。

  「就這樣!」她狠下心,用盡力氣維持著語氣的冷淡和決絕,「我掛了,你……保重!」

  「嘟——嘟——嘟——」

  忙音響起,冰冷而無情。

  上官婉晴維持著舉著聽筒的姿勢,眼淚終於大顆大顆的砸下來,落在冰冷的電話機上。

  門外,那隻手伸進來,無聲的取走了電話。

  片刻後,腳步聲再次踏雪而去,這一次,再也沒有回來。

  木屋裡,只剩下上官婉晴壓抑到極致的無聲的哭泣,和窗外永恆呼嘯的風雪。

  李向南拿著驟然響起忙音的電話,僵硬的站在凌晨寒冷的客廳里。

  耳畔似乎還迴蕩著上官婉晴那故作平靜,卻處處透著詭異和急迫的聲音。

  「我沒事……不要找我……忘了我吧……」

  每一個字,都像是針,扎進他心裡。

  這絕不是上官婉晴會說的話,更不可能是她自願打來的電話!

  出事了!

  她一定出事了,而且處境極其危險,甚至可能被人控制,才會用這種語氣,說這樣的話。




  窗外,夜色濃稠如墨,仿佛能吞噬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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